第40章 那些妾室們
用過午飯，趙玄戈便被大白叫走了，似乎是要為了明日上朝做準備。
元昭昭也得了空，將幾個女使都叫進了屋內。
直接就說：「我今日留你們幾個在府內，可觀察到什麼了？」
這幾日，幾個女使也混得有些熟了，大夥都不是脾氣怪異的人，又都年紀相仿，十六七歲，所以很快就有了些小姐妹的感覺。
但就一樣，私下裡她們關係如何好，在元昭昭面前都不作數。
一聽元昭昭要問，紛紛吵著要第一個說自己的戰果，結果發現大夥都要搶先。不知誰先張的口開始報告，剩下幾個一看有人不講規矩，便也開始搶著報告。
四個人，跟四個唐僧似的，同時對著元昭昭念緊箍咒。
元昭昭被她們吵得頭都要大了。
「等會等會，」元昭昭趕緊打斷，「你們當我是神仙哪？一個人聽四個人的話還能分清誰說的什麼。一個一個來！」
「清月，你先來！」
「哎！」
清月一臉得意地回望了剩下三人一眼，悄悄做了個鬼臉，便開始報告起來。
她觀察的是前兩天給妞妞看病的孫府醫。
「這兩天我借著給王妃您給他送糖的名義好好觀察了他一番。這孫府醫說來也是有些無趣的，每日只挑揀藥材，寫藥案，侍弄草藥。除非有人傳他才願意出院子。」
「就沒什麼異常嗎？」
清月想了想：「倒真有一事比較怪。」
「我每次奉娘娘的命去給孫府醫送糖，他總是趁我走了之後，從糖碟子裡偷吃一顆，然後再將糖擺齊。」
眾人：……
確實怪，怪饞的。
不過元昭昭反而放心了許多。
想來愛吃的人，也壞不到哪去。
「絡香，你說。」
元昭昭按著順序點了下一個人。
「是！」絡香觀察的是陸青青，「奴婢這兩日一直在文香苑附近觀察。」
「那陸青青的下人似乎比旁的姨娘要少很多，奴婢打聽到，是楚姨娘管家的時候，她自己和楚姨娘說要裁撤些下人的。」
「哦？」元昭昭豎起了耳朵，絡香的臉色也變了變，變得有些尷尬。
「後來聽其他的奴婢說，是陸青青和楚姨娘說，她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讓人把奴婢的月錢給折了價，算到她自己的月例里了……」
好麼，是貪財的性子穩定發揮罷了。
怪不得絡香這麼尷尬，她當時定是和自己現在一樣，以為這陸青青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既能隨便打聽到，想必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這陸青青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窮。」
絡香點點頭：「是啊，這楚姨娘管家的時候雖然沒有苛待，但也沒有對她們多好就是了，這折了價的月前，一半進了陸青青的院子，一半進了楚姨娘的腰包。」
元昭昭冷笑一聲，「怪不得她說帳上查不出來，感情她是這樣中飽私囊的。」
這楚姨娘還真是有點本事，慣會利用別人的性子給自己撈好處。
她平日裡為人愚蠢，在錢上倒是不含糊。
不過這陸青青聽來倒是沒什麼壞心思，只是有些摳門罷了。
「銜月。」
元昭昭喚了下一個人，銜月便上前講了起來。
「奴婢這兩日去的是白氏的院子，白氏這兩日一直不怎麼出門，偶爾出門，也是帶著妞妞一起逛逛。一直不曾讓妞妞離開自己身邊。」
看來前兩天妞妞中了風毒的事真是把她嚇壞了。
「除此，她一直都是平日裡懨懨的樣子。」
嗯，白氏本身也不怎麼用懷疑，本身她就和旁人不同，便喚了最後一個紅纓出來報告。
她觀察的是洛桑。
「回稟王妃，奴婢看洛桑每日倒是挺喜歡在王府內逛的，她時常去四季園閒逛，但最常去的還是馬廄那頭。」
元昭昭記著，那洛桑是馴馬女出身，喜歡去馬廄看看馬倒是也正常。
「她沒事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到了用飯的時辰才回去。奴婢看她那樣子，像是很喜歡那些良駒似的。」
「嗯，你觀察得很好。」
元昭昭表示認同，「那洛桑性子爽利，又是在馬背上馳騁過的人，懷念倒也正常。」
絡香卻有些不理解。
「如今她已經貴為王爺的妾室，雖然不夠體面，但是榮華富貴也沒短了她。這樣還不好麼？」
元昭昭看了看她，神情倒還平靜。
「你不明白，有的女子，並非是有錢有富貴就能覺著快樂的。此之蜜糖，避之砒霜這道理，你是知道的。」
「縱然有榮華富貴又如何呢？她再也不能騎馬，不能與馬兒馳騁草地，那種落差，也是有的。」
絡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
「王妃娘娘要我們查這些人，可是覺出什麼不妥了？」
「倒也不是，」元昭昭解釋道，「我只是想防患於未然，畢竟妞妞那件事險些讓妞妞丟了性命，雖然查清了，但妞妞終究是受了苦。」
「我只是不想讓這樣的事再發生罷了。」
絡香這回聽懂了，彎月般的眉毛和眼睛擺出同樣溫順的弧度。
「奴婢明白了，王妃殿下是真心為妞妞好的。」
妞妞那孩子確實招人喜歡，絡香也很喜歡她，但她沒想到，在沒有王爺的時候，王妃依然私下裡關心著這位小主子。
雖然早就知道王妃心善，但對一個妾室出生的庶長女還如此溫柔，絡香覺得，這位王妃已經心善到有些軟弱的程度了。
她反而有些擔心。
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王妃，這妞妞和白氏雖然看著和善，但其他人未必都是這般，王妃也不必對她們太過放縱嬌慣的……」
這宮裡當主子的，沒有幾個這般柔善的。
也就是淑妃因著皇帝加倍的愛護，還能保持那般柔善的性子。
可皇后也未曾給過她幾日的好日子呢，連自己這個還在教習中的宮女都是知道的。
元昭昭看著絡香，臉上的神色有些不悅。
「在你眼裡，本王妃就是這樣柔弱不堪，這樣愚善？」
絡香趕緊跪下，「奴婢不敢！」
「絡香，起來。」
元昭昭聲音淡淡的，似乎並沒有動怒，絡香忐忑地站了起來。
她招招手，讓絡香她們幾人坐下，這才開口。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這個王妃好，但是這些事，我是有分寸的。有些事，你們不知道，但你們大可以放心，既做了我的人，我定會撐起這院子，給你們遮風避雨。」
絡香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她剛才一時有點想差了，自己這位王妃可是僅兩天就將楚氏和柳氏一起罰得再難出頭的人，當日分發賞賜時，將楚姨娘氣成那個樣子，又怎麼會是軟弱的呢？
她略帶愧疚的說：「王妃，是奴婢僭越了，奴婢以後定不會了。」
「無妨，」元昭昭揮揮手，從荷包里掏出幾錠銀子，如今她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一人五兩，你們今日都辛苦了，都好好休息去吧。」
眾人十分驚喜，但每個人都推諉不肯收，直言她們是真心想為王妃做事，不是為了賞賜。
「你們是真心為我辦事，我也是真心想對你們好，必須收。」
眾人這才神情感激地將銀錠收入懷中，又是一番道謝才離開。
「唉……」
看著幾人的背影，元昭昭也忍不住有些惆悵。
她總不能說妞妞並非是趙玄戈親生的吧？
況且，她確實也不只是因為妞妞才想查的。
「給我把白氏叫來吧。」
元昭昭吩咐清月。
元昭昭也得了空，將幾個女使都叫進了屋內。
直接就說：「我今日留你們幾個在府內，可觀察到什麼了？」
這幾日，幾個女使也混得有些熟了，大夥都不是脾氣怪異的人，又都年紀相仿，十六七歲，所以很快就有了些小姐妹的感覺。
但就一樣，私下裡她們關係如何好，在元昭昭面前都不作數。
一聽元昭昭要問，紛紛吵著要第一個說自己的戰果，結果發現大夥都要搶先。不知誰先張的口開始報告，剩下幾個一看有人不講規矩，便也開始搶著報告。
四個人，跟四個唐僧似的，同時對著元昭昭念緊箍咒。
元昭昭被她們吵得頭都要大了。
「等會等會，」元昭昭趕緊打斷，「你們當我是神仙哪？一個人聽四個人的話還能分清誰說的什麼。一個一個來！」
「清月，你先來！」
「哎！」
清月一臉得意地回望了剩下三人一眼，悄悄做了個鬼臉，便開始報告起來。
她觀察的是前兩天給妞妞看病的孫府醫。
「這兩天我借著給王妃您給他送糖的名義好好觀察了他一番。這孫府醫說來也是有些無趣的，每日只挑揀藥材，寫藥案，侍弄草藥。除非有人傳他才願意出院子。」
「就沒什麼異常嗎？」
清月想了想：「倒真有一事比較怪。」
「我每次奉娘娘的命去給孫府醫送糖，他總是趁我走了之後，從糖碟子裡偷吃一顆，然後再將糖擺齊。」
眾人：……
確實怪，怪饞的。
不過元昭昭反而放心了許多。
想來愛吃的人，也壞不到哪去。
「絡香，你說。」
元昭昭按著順序點了下一個人。
「是！」絡香觀察的是陸青青，「奴婢這兩日一直在文香苑附近觀察。」
「那陸青青的下人似乎比旁的姨娘要少很多，奴婢打聽到，是楚姨娘管家的時候，她自己和楚姨娘說要裁撤些下人的。」
「哦？」元昭昭豎起了耳朵，絡香的臉色也變了變，變得有些尷尬。
「後來聽其他的奴婢說，是陸青青和楚姨娘說，她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讓人把奴婢的月錢給折了價，算到她自己的月例里了……」
好麼，是貪財的性子穩定發揮罷了。
怪不得絡香這麼尷尬，她當時定是和自己現在一樣，以為這陸青青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既能隨便打聽到，想必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這陸青青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窮。」
絡香點點頭：「是啊，這楚姨娘管家的時候雖然沒有苛待，但也沒有對她們多好就是了，這折了價的月前，一半進了陸青青的院子，一半進了楚姨娘的腰包。」
元昭昭冷笑一聲，「怪不得她說帳上查不出來，感情她是這樣中飽私囊的。」
這楚姨娘還真是有點本事，慣會利用別人的性子給自己撈好處。
她平日裡為人愚蠢，在錢上倒是不含糊。
不過這陸青青聽來倒是沒什麼壞心思，只是有些摳門罷了。
「銜月。」
元昭昭喚了下一個人，銜月便上前講了起來。
「奴婢這兩日去的是白氏的院子，白氏這兩日一直不怎麼出門，偶爾出門，也是帶著妞妞一起逛逛。一直不曾讓妞妞離開自己身邊。」
看來前兩天妞妞中了風毒的事真是把她嚇壞了。
「除此，她一直都是平日裡懨懨的樣子。」
嗯，白氏本身也不怎麼用懷疑，本身她就和旁人不同，便喚了最後一個紅纓出來報告。
她觀察的是洛桑。
「回稟王妃，奴婢看洛桑每日倒是挺喜歡在王府內逛的，她時常去四季園閒逛，但最常去的還是馬廄那頭。」
元昭昭記著，那洛桑是馴馬女出身，喜歡去馬廄看看馬倒是也正常。
「她沒事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到了用飯的時辰才回去。奴婢看她那樣子，像是很喜歡那些良駒似的。」
「嗯，你觀察得很好。」
元昭昭表示認同，「那洛桑性子爽利，又是在馬背上馳騁過的人，懷念倒也正常。」
絡香卻有些不理解。
「如今她已經貴為王爺的妾室，雖然不夠體面，但是榮華富貴也沒短了她。這樣還不好麼？」
元昭昭看了看她，神情倒還平靜。
「你不明白，有的女子，並非是有錢有富貴就能覺著快樂的。此之蜜糖，避之砒霜這道理，你是知道的。」
「縱然有榮華富貴又如何呢？她再也不能騎馬，不能與馬兒馳騁草地，那種落差，也是有的。」
絡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
「王妃娘娘要我們查這些人，可是覺出什麼不妥了？」
「倒也不是，」元昭昭解釋道，「我只是想防患於未然，畢竟妞妞那件事險些讓妞妞丟了性命，雖然查清了，但妞妞終究是受了苦。」
「我只是不想讓這樣的事再發生罷了。」
絡香這回聽懂了，彎月般的眉毛和眼睛擺出同樣溫順的弧度。
「奴婢明白了，王妃殿下是真心為妞妞好的。」
妞妞那孩子確實招人喜歡，絡香也很喜歡她，但她沒想到，在沒有王爺的時候，王妃依然私下裡關心著這位小主子。
雖然早就知道王妃心善，但對一個妾室出生的庶長女還如此溫柔，絡香覺得，這位王妃已經心善到有些軟弱的程度了。
她反而有些擔心。
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王妃，這妞妞和白氏雖然看著和善，但其他人未必都是這般，王妃也不必對她們太過放縱嬌慣的……」
這宮裡當主子的，沒有幾個這般柔善的。
也就是淑妃因著皇帝加倍的愛護，還能保持那般柔善的性子。
可皇后也未曾給過她幾日的好日子呢，連自己這個還在教習中的宮女都是知道的。
元昭昭看著絡香，臉上的神色有些不悅。
「在你眼裡，本王妃就是這樣柔弱不堪，這樣愚善？」
絡香趕緊跪下，「奴婢不敢！」
「絡香，起來。」
元昭昭聲音淡淡的，似乎並沒有動怒，絡香忐忑地站了起來。
她招招手，讓絡香她們幾人坐下，這才開口。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這個王妃好，但是這些事，我是有分寸的。有些事，你們不知道，但你們大可以放心，既做了我的人，我定會撐起這院子，給你們遮風避雨。」
絡香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她剛才一時有點想差了，自己這位王妃可是僅兩天就將楚氏和柳氏一起罰得再難出頭的人，當日分發賞賜時，將楚姨娘氣成那個樣子，又怎麼會是軟弱的呢？
她略帶愧疚的說：「王妃，是奴婢僭越了，奴婢以後定不會了。」
「無妨，」元昭昭揮揮手，從荷包里掏出幾錠銀子，如今她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一人五兩，你們今日都辛苦了，都好好休息去吧。」
眾人十分驚喜，但每個人都推諉不肯收，直言她們是真心想為王妃做事，不是為了賞賜。
「你們是真心為我辦事，我也是真心想對你們好，必須收。」
眾人這才神情感激地將銀錠收入懷中，又是一番道謝才離開。
「唉……」
看著幾人的背影，元昭昭也忍不住有些惆悵。
她總不能說妞妞並非是趙玄戈親生的吧？
況且，她確實也不只是因為妞妞才想查的。
「給我把白氏叫來吧。」
元昭昭吩咐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