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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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停鶴想說不會。

  但他清楚下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蕭意晚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甚至一定會發生。

  他抿唇。

  蕭意晚注意到他眼底的掙扎。

  唇角翹起淺淡弧度。

  在確定蕭墨薴也重生後,她便挖空所有記憶去了解江停鶴,這一回想,還真讓她發現了些什麼。

  比如江停鶴喜歡嬌弱又開朗的女子,他原配嫡妻便是這樣的性子,他吃軟不吃硬,尤其怕女人哭。

  其實拿捏他很簡單,就示弱裝可憐,說些嬌嬌軟軟的話也就是了。

  「我不為難夫君,只求夫君叫我留在書房一宿,也算給我個體面,叫我能在江府立足,好不好?」

  蕭意晚再接再厲。

  她吸了吸鼻子,兩隻手抓住江停鶴的衣袖小心晃了晃,眼巴巴瞅著他的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江停鶴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拉著蕭意晚起身。

  「起來。」

  蕭意晚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難道她猜錯了?其實江停鶴根本不吃這一套?不能夠啊!

  她忽閃忽閃眼睛,撇嘴賣慘:「夫君,你當真要這麼狠心嗎,今日我已經因為小江騁丟了一回臉了,若再丟一回臉,我當真沒法活了。」

  江停鶴眉心緊蹙:「書房只一張軟塌,如何睡?」

  「啊?」

  「回你院子。」

  蕭意晚登時歡喜起來:「夫君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回我的院子嗎?」

  江停鶴嗯了一聲,又補充道:「只是歇息。」

  並不會圓房。

  但蕭意晚已經很滿意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歡欣雀躍,像個小鳥兒似的忙亂起來,一時要提食盒,一時又要去拿江停鶴的外衫。

  看得江停鶴頭暈。

  他一把撈住她,牢牢抓在手裡:「這些自有下人去做,不必你親力親為。」

  蕭意晚嘿嘿一笑:「我習慣了,在家裡什麼事都是我和小姚一起做的,小姚就是我的陪嫁丫鬟。」

  「嗯,走吧。」

  江停鶴沒發表意見,卻也沒鬆開蕭意晚的手,就這麼牽著她出了書房,兩人一路慢悠悠回了梧桐苑。

  路上遇到了許多下人。

  他們都驚到了。

  誰不知道大人心裡一直只有髮妻,後來便是又續娶了兩個,那也是過的跟陌路人似的。

  這個小庶女不簡單啊!

  梧桐苑。

  兩人才剛進去,江停鶴就鬆開了手。

  他揉捏著發疼的額角:「我睡碧紗櫥,你睡內室,早些安置了吧。」

  「不行的。」

  蕭意晚拉住江停鶴,直接把他扯進自己內室:「咱們做戲就要做全套,不然叫人看見我們沒有同床,豈不是叫夫君白忙活一場?這手也白牽啦。」

  江停鶴剛想說什麼。

  一隻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蕭意晚壓低聲音:「夫君是個好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亂來的。」

  江停鶴無言。

  亂來?

  她還當真敢想,她一個女子如何能對他亂來?

  不及多想,一股淡淡馨香鑽進了他鼻子裡,他登時被唇上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蕭意晚的手指軟乎乎的,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讓他根本忽視不了。

  他心頭登時一癢。

  一股麻意從頭皮只躥到尾椎。

  「啪!」

  他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條件反射拍開蕭意晚的手,整個人僵硬的躺到床上,翻身背對她。

  「安置了吧。」

  蕭意晚忽閃忽閃眼。

  眼尖的看到江停鶴微微發紅的耳尖。

  不由有些好笑。

  沒想到他一個成過一次親的人,居然會害羞,這和他給她的印象反差當真很大。


  記憶里。

  她和江停鶴僅有幾次的見面,他每回都是端著一張臉,高高在上的立在人群最中央。

  三元及第,少年有為。

  建朝以來最年輕的太傅。

  這都是江停鶴的標籤。

  但他最為人熟知的,還是為髮妻報仇一事。

  當年他被楚王之女看上,江停鶴以已有妻室拒絕了郡主,郡主為得到江停鶴,甚至願意共事一夫。

  可惜江停鶴仍然不願。

  郡主色心大發,為了得到江停鶴,不惜買通了產婆,讓江停鶴髮妻死在了產床上。

  都道江停鶴是謙謙君子。

  直到他活剜了產婆的心把她剁成一攤肉泥,又以律例治郡主予死地,後又讓楚王全家冠上謀逆之名滿門抄斬後。

  所有人都對他改變了想法。

  什麼謙謙君子。

  他就是披著人皮的修羅。

  蕭意晚爬上床,小心翼翼睡到里側,兩晚沒睡的她幾乎剛躺下就睡著了,不多時就響起了均勻的輕鼾。

  細細微微。

  像小狗兒一樣。

  江停鶴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側頭去看。

  只見蕭意晚唇角夾著一絲淡笑,小手墊在臉下,鼻翼一開一闔,睡像極其安穩。

  這女人。

  心還真是大。

  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江停鶴眼皮子也跟著重了起來,他順從著困意閉上了眼。

  ……

  蕭意晚難得睡了個好覺。

  這一覺好眠,連個夢都沒有做,直到翌日清晨才被劉嬤嬤給吵醒。

  「小蹄子,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叫夫人起身,叫別人知道還不說我們蕭家沒有規矩?!」

  劉嬤嬤跟個老母雞似的駕著兩個胳膊。

  小姚被罵的一臉委屈。

  「一大清早老夫人院兒里就來了人,說江家也沒有旁的人,都是血親,不必注重規矩,叫姑娘伺候著姑爺睡夠了再去請安呢。」

  再說了。

  這時辰也不算晚啊。

  「你還敢頂嘴?!老夫人是體貼夫人,夫人卻不能不懂規矩!」

  「劉嬤嬤。」

  蕭意晚起身,平平靜靜望著她:「嬤嬤話里話外都是規矩,在主子屋子裡頭大呼小叫又是什麼規矩?今日是夫君走的早,若夫君在,看到嬤嬤這樣難道不會疑慮蕭家的規矩?」

  她出嫁不能沒有陪房。

  蕭大夫人便安排劉嬤嬤一家子跟了來。

  明著是伺候她。

  實則是監視。

  劉嬤嬤心裡還當蕭家是主子,根本沒把蕭意晚放在眼裡。

  「瞧夫人這話說的,奴婢還不是為了夫人好?夫人是沒規矩慣了,所以才……」

  「放肆。」

  一道沉穩男聲打斷了她。

  是江停鶴。

  蕭意晚勾唇,做鵪鶉狀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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