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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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結盟

  這對聯看似說的是神,但仔細品更像是在說某位故人。

  放在神龕兩側,有種怪怪的感覺。

  這時,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步伐很輕,卻是快得急促,直至到了門前,反而放緩了速度,越來越慢,步子越來越穩。

  「嗡!」

  房門打開。

  一位穿著長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中年人長須玉面,生有一雙龍眼,寬額飽滿,帶著濃濃的書卷味,卻更是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哪怕中年人身上並沒有什麼武功,可對方走進門來時,張俊竟是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壓力。

  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獨有的威壓。

  和實力無關,與品級掛鉤。

  「哥!」

  寒哥迅速站起來,喊了一聲。

  對方看了一眼寒哥,卻是又將目光看向張俊。

  正了正神色,走到正位上坐下來:「什麼事,讓你這樣著急。」

  寒哥張了張嘴,反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這一路急匆匆趕過,腦子裡卻也沒有想太多,只知道趙橘的麻煩不小,很大,這小子肯定是捅了大簍子,現在只有自己大哥能幫他。

  然而真要說把前因後果說明白,寒哥反而不會了。

  眼看他吱吱語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囧態,張俊心裡覺得好笑的同時,只能親自上前解釋了。

  「稟大人,今日巡查我遇到一夥賊人,可能是要行刺瑞王卻是被我無意間撞破,現如今有人打著總把頭的名號,對卑職打擊報復。」

  這位被寒哥喊做大哥的男人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向寒哥兒。

  寒哥兒卻是搖了搖頭,轉頭向張俊道:「不是這個,他們不是要打擊報復你,是想要你的命,你究竟做了什麼,就算是壞了他們的事情,他們也不該這樣對付你,甚至請動了神靈下殺手。」

  被寒哥兒直接揭開底,張俊心裡直呼無奈,他手上攥著那些人恐怕是賣不上一個好價錢了。

  果然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聞言,目光看向張俊。

  「你莫要顧忌,如果我無法保你平安,必是行御史職權,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

  無親無故,就憑寒哥的一張臉,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張俊知道自己若是再不拿出點東西出來,可就真的是不識抬舉了。

  他沉思片刻:「大人,當日十餘人都是高手,不似是尋常盜賊匪徒,當時我以為必死無疑,但在這時,一位神秘高手出手,三下五除二將這些人全部打趴在地上,賊首更是被當場誅殺,其餘人都打昏過去。」

  說到這裡時,張俊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兩人的神情。

  見他停頓不語,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兩眼瞬間溢出精芒,似乎已經猜測到了什麼:「那神秘高手是何人,屍體和被打昏過去的人又在哪?」

  「那位神秘高手不知去向,但屍體和人,就在我手上,被我藏了起來。」

  寒哥兒聽到這話頓時只覺頭皮發麻,好傢夥,沒發現這小子居然是個悶響雷。

  難怪陸世明親自來索要人,恐怕若不是擔心走漏風聲,被人注意到,估計他們家大人,甚至是巡撫都要趕過來。

  這是捅了馬蜂窩,摸了老虎的屁股。

  能刺殺瑞王,這背後的背景連他都不敢想。

  一時寒哥兒只能將目光看向自己大哥。

  此刻他大哥寒裕仁的臉色也是一陣忽明忽暗的糾結著。

  知道是大事,沒想到這一腳直接給踹進了閻王殿去了。

  但寒裕仁也清楚,這件事對自己來說,同樣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他在御史這個位置上已經待得太久了。

  一時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張俊和寒哥的目光看向寒裕仁。

  似乎是在等待著他最後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裕仁面無表情,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內心已經陷入了空前的糾結中。

  「咚!!」


  「咚咚!」

  「二更嘍!亥時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突然外面的打更聲,讓寒裕仁驚醒過來,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外:「來人!」

  張俊看了一眼寒哥。

  見他朝著自己搖頭,便是靜等下去。

  不一會家僕匆匆趕來。

  「老爺。」

  「去,吩咐廚房準備酒菜,另外把南邊的小院騰出來,收拾乾淨了。」

  「是。」

  家僕匆匆退下後,寒裕仁轉過身,將房門關上,看了一眼張俊和寒哥,似要開口,但想了想,便是轉身走到書房另一側的神龕前。

  只見他將神龕上的紅布解開。

  張俊這才看到,神龕中端坐一人,此人披掛金甲,手執長刀,只是面容卻又像是一個讀書人,帶著濃烈的書生氣。

  張俊也不認識此人是誰,但看神龕上有一個牌匾,正面寫著【金刀御史、錦衣夜行】八個大字。

  寒裕仁示意張俊和寒哥到身邊。

  寒裕仁取出黃香,點燃後插在香爐上。

  伴隨青煙飄起,張俊一時竟是有種感覺,好像這神龕中人似乎多了幾分無名的韻味,神像沒有動,但冥冥之中似有一雙眼睛在凝視三人。

  「小哥,我還沒問你怎麼稱呼。」

  「趙橘。」

  「好,趙兄弟,不瞞你說,你這件事我能幫你,但沒辦法救你,想要活命只能自救。」

  「如何自救?」

  「鬧大,越大越好,最好鬧到路人皆知沸沸揚揚,能在朝堂上掀起波瀾,最後不得不出面為止。」

  寒裕仁盯著張俊,眼看自己此話一出,對方臉上並無絲毫懼色,寒裕仁就知道自己壓對了寶。

  「我能幫你的只有造勢,保證在明面上他們動不了你,並且在關鍵時刻把這件事捅上天去,至於你能不能活下來,我沒辦法保證,但如果需要,我等兄弟二人定是全力相助。」

  寒裕仁的話已經是盡到了最大的誠意。

  神靈出手,他沒辦法干預。

  那些家族勢力派出殺手,他也沒有辦法干預。

  能干預到的,就是官方層面上,不會再有第二個陸世明仗著權職官位來明晃晃地來殺他。

  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御史的極限,甚至超出極限了。

  就這些還是仰仗了他們寒家舊時的那點人脈關係。

  張俊看著寒裕仁真摯的眼神,反而輕鬆了下來:「大人不問問那些人在哪?說了些什麼?」

  一旁寒哥兒瞪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著張俊。

  但寒裕仁直接打斷張俊:「這件事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趙兄弟能幫你的,我們不留餘地,豁出去命也在所不惜,只求趙兄弟也給我們兄弟倆一條退路。」

  寒裕仁是個果斷的人,他願意豁出自家老小的命陪著張俊大鬧一把,鬧個滿城風雨也無所謂。

  如果這件事豁出去了成了,他自然前途無量,輸了,他可能就要被扒了這身官服。

  這些後果他都能接受,願賭服輸而已。

  但如果直接參與進這件事,知道了那些兇手是誰,知道他們說出來的話,他就失去了作為御史的特權,失去了中立派的優勢。

  另一方面無論勝負,自己都要背負上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可以拼上全部家當痛痛快快地賭一把,但不能接受這種無窮無盡的賭博。

  「多謝大人了。」

  張俊不再多言,這已經是自己能獲得的最大便利。

  只要不是官方明面上來殺自己。

  那麼剩下的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事情說定,外面廚子也已經準備好了酒宴。

  三人就坐在書房裡痛快吃起來。

  酒過三巡,張俊還是忍不住地問起來,他說道:「大人,我是鄉下來的,不知道神龕里所供奉的是哪一位神靈?」

  「哈哈哈,別人你不認識也罷,這位可是咱們的老祖宗,金鱗衛金刀御史,沈千總。」


  一旁寒哥笑著說道。

  張俊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第一次是聽那些兇手的調侃。

  如今再次聽到,難免有些好奇。

  寒哥兩杯酒下肚,便是和張俊說起曾經金鱗衛的過往。

  開國之初,金鱗衛權柄盛極一時,憑藉著太祖皇帝的御賜金刀,所行之處諸神辟易。

  那時候的金鱗衛,指揮使正三品,挎金刀,賜蟒袍。

  高手無數,金鱗十三司,總計萬人之眾。

  可惜,後代不爭氣,後來正統十四年,前任指揮使鬧出了個金刀案,從此金鱗衛日漸衰敗,徹底離開了權力核心,現如今金鱗衛已經淪為邊緣部門,實在是拉跨得厲害。

  不然,但凡金鱗衛尚在,這天下哪來這麼多牛鬼蛇神。

  一眾人酒肉過後,張俊和寒哥兒就索性在南邊廂房睡了一晚,等到次日一早,便是匆匆趕回去。

  剛進門張俊立刻就感覺到十多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的角落裡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張俊也懶得理會這些人,寒裕仁故意讓他們在家裡留宿一晚上,就是告訴所有人,這件事已經進入了御史的視線中。

  接下來官面上誰敢往外跳,就是把自己腦袋送到御史的刀底下。

  寒哥也當作沒事人一樣,照例分配任務。

  依舊是東街。

  張俊依舊是上三街,不過這次寒哥沒給他搭檔。

  畢竟現在張俊只要走出去,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配個搭檔出去就是去送死。

  其實寒哥的意思,是讓張俊老實找個地方躲起來,但這樣就達不到把事情鬧大起來的效果。

  最終也只能硬著頭皮派他去巡街,希望這些人在上三街里最好能有所收斂。

  國慶節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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