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火相濟乾坤定，一飯功成萬骨枯
那一聲輕響，如同投石入湖，在死寂的工坊里激起無形的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平平無奇的布囊上。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那年輕將領臉上幾乎要露出譏誚神情時，一陣「嘶嘶」的輕響，從布囊內部傳來。聲音起初微弱，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
布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鼓脹。
一縷縷濃厚的白色蒸汽，從縫合的針腳處蠻橫地鑽了出來，帶著一股生石灰特有的、乾燥而灼熱的氣息，瞬間將周遭的寒氣驅散。
「這……真的……」年輕將領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工坊內，溫度節節攀升！那布囊此刻像一個被無形之火炙烤的活物，表面燙得驚人！
陳霄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一碰到布囊表面，便如同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那隻獨眼中，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燙！是足以將血肉燙熟的滾燙！
這根本不是奇謀，這是妖術！是憑空造物的神仙手段！
蕭煜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著身側那個神情平靜的女子，心中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劇烈。
他信她，源於一種毫無保留的情感，但當這超越常理的一幕真實發生在他眼前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他想要保護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深不見底的寶藏。
蘇晚晴對周遭的震驚恍若未聞，她在心中默數到一百，然後拿起一把小刀，從容不迫地劃開了布囊。
「噗——！」
一股濃郁至極的白色蒸汽，如同蛟龍出海，猛地沖天而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霸道無比的香氣！那是稻米的甜香，肉糜的醇香，以及菜蔬復水後的鮮香，三者完美融合，狠狠地撞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勾起了他們最原始的食慾。
蘇晚晴從仍在冒著滾滾熱氣的布囊中，取出了那個用油紙和蜂蠟密封的「三寶鎖鮮飯」，撕開油紙，露出裡面被蒸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米飯。褐色的肉糜與翠綠的菜乾點綴其間，熱氣騰騰。
「陳將軍，」蘇晚晴將這份飯，遞到早已呆若木雞的陳霄面前，「嘗嘗。」
陳霄機械地伸出那雙曾握過最鋒利戰刀的雙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接過那份飯，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傳來，真實得讓他眼眶發酸。
他顧不得燙，用手指抓起一撮飯，猛地塞進嘴裡。
米飯軟糯，肉糜咸香，菜乾帶著嚼勁。最重要的是，那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瞬間點燃了一團火，將體內的寒氣與疲憊，一掃而空！
「噗通」一聲。
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獨眼悍將，竟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的虎目之中，淚光閃爍，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無比：「神物……這當真是神物啊！」
「有了此物，我北境十萬將士，有救了！有救了啊！」
他身後，那幾名將領也紛紛跪倒在地，對著蘇晚晴，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一拜，再無半分勉強與懷疑，是發自肺腑的，對救命恩人的，最高敬意！
……
翌日，太和殿。
當靖王府派人將「乾坤發熱包」的樣品，連同那份詳細的奏摺呈上御前時。
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後轟然炸裂。
「妖言惑眾！」
兵部侍郎魏徵第一個出列，神情凝重，「陛下，臣掌管兵部錢糧多年，深知後勤之艱難。所謂『遇水自熱，數月不腐』，此等言論，已近乎鬼神之說！軍國大事，豈能寄希望於一個廚娘的虛妄之言？」
「魏大人所言極是！」
一名武將附和，「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此物看似巧妙，實則嬌貴，若遇突襲，將士們連生火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功夫去擺弄這脆弱的布包？末將以為，此乃譁眾取寵之舉，斷不可信！」
質疑、斥責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們不信，也不願信，一個女人的奇思妙想，能解決他們滿朝文武都束手無策的天大難題。
承認她的成功，就等於承認他們所有人的無能。
龍椅之上，李曜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很好，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反對的聲音越大，他接下來的「恩典」，才越顯得公正無私。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眾愛卿的顧慮，朕，明白。」
他的聲音平穩而威嚴，「軍國大事，確實容不得半點虛假。」他目光掃過魏徵，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最後，落在了那份奏摺和樣品上。
「但，靖王以性命擔保，蘇尚食亦立下軍令狀。朕若只因其匪夷所思，便一言蔽之，恐會寒了忠臣之心，亦會錯失良機。」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最終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既然眾愛卿都心存疑慮，那……便眼見為實吧。」
「傳朕旨意，午時三刻，於太和殿前廣場，當著滿朝文武，京城百姓之面，由兵部派人，親自驗證此物！」
「是神物，還是妖法，屆時，天下人共鑒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平平無奇的布囊上。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那年輕將領臉上幾乎要露出譏誚神情時，一陣「嘶嘶」的輕響，從布囊內部傳來。聲音起初微弱，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
布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鼓脹。
一縷縷濃厚的白色蒸汽，從縫合的針腳處蠻橫地鑽了出來，帶著一股生石灰特有的、乾燥而灼熱的氣息，瞬間將周遭的寒氣驅散。
「這……真的……」年輕將領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工坊內，溫度節節攀升！那布囊此刻像一個被無形之火炙烤的活物，表面燙得驚人！
陳霄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一碰到布囊表面，便如同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那隻獨眼中，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燙！是足以將血肉燙熟的滾燙！
這根本不是奇謀，這是妖術！是憑空造物的神仙手段！
蕭煜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著身側那個神情平靜的女子，心中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劇烈。
他信她，源於一種毫無保留的情感，但當這超越常理的一幕真實發生在他眼前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他想要保護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深不見底的寶藏。
蘇晚晴對周遭的震驚恍若未聞，她在心中默數到一百，然後拿起一把小刀，從容不迫地劃開了布囊。
「噗——！」
一股濃郁至極的白色蒸汽，如同蛟龍出海，猛地沖天而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霸道無比的香氣！那是稻米的甜香，肉糜的醇香，以及菜蔬復水後的鮮香，三者完美融合，狠狠地撞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勾起了他們最原始的食慾。
蘇晚晴從仍在冒著滾滾熱氣的布囊中，取出了那個用油紙和蜂蠟密封的「三寶鎖鮮飯」，撕開油紙，露出裡面被蒸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米飯。褐色的肉糜與翠綠的菜乾點綴其間，熱氣騰騰。
「陳將軍，」蘇晚晴將這份飯，遞到早已呆若木雞的陳霄面前，「嘗嘗。」
陳霄機械地伸出那雙曾握過最鋒利戰刀的雙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接過那份飯，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傳來，真實得讓他眼眶發酸。
他顧不得燙，用手指抓起一撮飯，猛地塞進嘴裡。
米飯軟糯，肉糜咸香，菜乾帶著嚼勁。最重要的是，那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瞬間點燃了一團火，將體內的寒氣與疲憊，一掃而空！
「噗通」一聲。
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獨眼悍將，竟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的虎目之中，淚光閃爍，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無比：「神物……這當真是神物啊！」
「有了此物，我北境十萬將士，有救了！有救了啊！」
他身後，那幾名將領也紛紛跪倒在地，對著蘇晚晴，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一拜，再無半分勉強與懷疑，是發自肺腑的，對救命恩人的，最高敬意！
……
翌日，太和殿。
當靖王府派人將「乾坤發熱包」的樣品，連同那份詳細的奏摺呈上御前時。
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後轟然炸裂。
「妖言惑眾！」
兵部侍郎魏徵第一個出列，神情凝重，「陛下，臣掌管兵部錢糧多年，深知後勤之艱難。所謂『遇水自熱，數月不腐』，此等言論，已近乎鬼神之說！軍國大事，豈能寄希望於一個廚娘的虛妄之言？」
「魏大人所言極是！」
一名武將附和，「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此物看似巧妙，實則嬌貴，若遇突襲，將士們連生火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功夫去擺弄這脆弱的布包？末將以為，此乃譁眾取寵之舉，斷不可信！」
質疑、斥責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們不信，也不願信，一個女人的奇思妙想，能解決他們滿朝文武都束手無策的天大難題。
承認她的成功，就等於承認他們所有人的無能。
龍椅之上，李曜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很好，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反對的聲音越大，他接下來的「恩典」，才越顯得公正無私。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眾愛卿的顧慮，朕，明白。」
他的聲音平穩而威嚴，「軍國大事，確實容不得半點虛假。」他目光掃過魏徵，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最後，落在了那份奏摺和樣品上。
「但，靖王以性命擔保，蘇尚食亦立下軍令狀。朕若只因其匪夷所思，便一言蔽之，恐會寒了忠臣之心，亦會錯失良機。」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最終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既然眾愛卿都心存疑慮，那……便眼見為實吧。」
「傳朕旨意，午時三刻，於太和殿前廣場，當著滿朝文武，京城百姓之面，由兵部派人，親自驗證此物！」
「是神物，還是妖法，屆時，天下人共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