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味傾城傾國，可汗折腰太和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凝固。
空間，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壓縮。
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如同鐵塔般的男人身上。
拔都可汗的咀嚼，停頓了。
他那張寫滿了征伐與殺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咔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在他的齒間爆開。
那是被幽藍炙焰淬鍊過的，金黃的羊皮。
酥脆，焦香。
緊接著，是軟嫩到極致的羊肉。
它沒有經過任何粗暴的撕扯，就在舌尖上，溫柔地化了開來。
豐盈的肉汁，裹脅著那股無法形容的奇異香氣，瞬間炸裂！
轟！
拔都可汗的腦子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驚雷。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身處這金碧輝煌的大殿。
而是站在一片無垠的草原上。
腳下，是故鄉的沃土。
眼前，卻是江南的煙雨。
遠處，是東海的巨浪。
頭頂，是北地的風雪。
豪邁與精緻。
粗獷與細膩。
征服與包容。
這兩種他認知中，永遠不可能並存的東西，此刻，在他的口中，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諧的大一統！
這怎麼可能！
這味道，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粗糙了一輩子的味蕾，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被無情地碾碎，然後，又被溫柔地重塑。
他眼中的震驚，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孩童般的，純粹的迷茫。
然後，是享受。
是那種拋棄了所有身份，所有驕傲，所有過往之後，最原始，最本能的，對極致美味的沉淪與享受。
他猛的，又咬下了一大口。
這一次，他吃到了那五光十色的「八寶錦繡餡」。
香米的軟糯，火腿的咸鮮，乾貝的極致之味，松子的油潤，蓮子的清甜……
幾十種味道，再一次，在他的口中，層層疊疊的爆開！
它們沒有互相衝突，反而像是訓練有素的千軍萬馬，在一位絕世名將的指揮下，完美的配合，奏響了一曲氣吞山河的交響樂！
拔都可汗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那雙殺人無數，從未有過半分動搖的手，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他吃得越來越快。
他不再是西戎的可汗。
他只是一個飢餓的人。
一個，第一次，嘗到了神仙食物的，凡人。
他像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狼，風捲殘雲，完全顧不上任何形象。
油汁，順著他雜亂的鬍鬚，滴落在他名貴的熊皮大氅上。
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小小的，白玉的碗。
當最後一口羊肉，最後一粒米飯，被他用手指捻起，送入口中之後。
碗，空了。
拔都可汗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比他臉還乾淨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的手指。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下意識地，將那幾根油膩的手指，放進嘴裡，用力地吮吸著。
仿佛要將那殘存的，最後一絲神仙味道，都吞入腹中。
「砰！」
一聲巨響。
是西戎使團的副將，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隻完整的烤羊，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
「可……可汗……」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渴望。
這一聲，像是一個信號。
所有的西戎武士，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不再有半分的挑釁與輕蔑。
只剩下了狼群看到獵物時，那種原始的，瘋狂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肅靜！」
靖王蕭煜，冷冷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戎使臣們被他這一喝，才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們漲紅了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道菜，不肯移開目光。
太和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一次，安靜的背後，是洶湧的暗流。
蘇晚晴動了。
她對著身後的張廚子，微微頷首。
張廚子會意，立刻指揮著宮女們，將那道「雪山炙焰」，分成了數百份。
每一份，都配上了那「八寶錦繡餡」。
很快，每一位西戎使臣的面前，都擺上了一碗。
沒有人再說話。
也沒有人再用那可笑的筷子。
所有西戎人，包括那些平日裡注重儀態的文官，全都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殿之內，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咀嚼的聲音。
還有那壓抑不住的，滿足的，喟嘆聲。
大炎的官員們，看著眼前這如同餓虎撲食般的一幕，全都驚呆了。
然後，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的驕傲，從他們心底，轟然升起！
他們挺直了腰板。
他們看著那個立於殿中，不動如山的女子。
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敬佩，與狂熱！
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
贏得如此酣暢淋漓！
不是用刀劍，不是用權謀。
而是用一道菜。
用一種文化上的，絕對的，降維打擊！
這，比打贏一場仗，更讓他們感到自豪！
禮部尚書張德全，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竟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淚，不是屈辱。
而是……釋然。
和一種，作為一個大炎人，最深刻的，與有榮焉。
龍椅之上，李曜的嘴角，高高揚起。
他看著拔都，看著那些被一道菜徹底征服的西戎使臣。
他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這，才是他想要的國宴！
這，才是他大炎盛世，該有的氣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蘇晚晴的身上。
那目光中，占有欲，已經不再掩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等奇女子，合該為他所有！
蕭煜感受到了皇兄那熾熱的目光，他的眉頭，不易察覺的，輕輕一蹙。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晚晴。
看著她，享受著這獨屬於她的，無上的榮光。
終於。
當最後一名西戎使臣，也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拔都可汗，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龍椅上的天子。
也沒有去看那些大炎的官員。
他高大的身軀，越過所有人。
一步，一步，走到了蘇晚晴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幹什麼？
只見拔都可汗，在離蘇晚晴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晴。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不甘，有敬佩，甚至還有一絲……畏懼。
許久。
這個在戰場上，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草原雄鷹。
這個視大炎為「娘們國度」的西戎可汗。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對著眼前這個，身著緋紅色官服的，柔弱的大炎女子。
緩緩的，彎下了他那高傲的，從未彎下過的腰。
他用一種，他畢生所能做到的，最標準的姿勢。
行了一個，西戎人表示最高敬意的，撫胸禮。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無比嘶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究竟，是誰？」
空間，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壓縮。
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如同鐵塔般的男人身上。
拔都可汗的咀嚼，停頓了。
他那張寫滿了征伐與殺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咔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在他的齒間爆開。
那是被幽藍炙焰淬鍊過的，金黃的羊皮。
酥脆，焦香。
緊接著，是軟嫩到極致的羊肉。
它沒有經過任何粗暴的撕扯，就在舌尖上，溫柔地化了開來。
豐盈的肉汁，裹脅著那股無法形容的奇異香氣，瞬間炸裂！
轟！
拔都可汗的腦子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驚雷。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身處這金碧輝煌的大殿。
而是站在一片無垠的草原上。
腳下，是故鄉的沃土。
眼前，卻是江南的煙雨。
遠處，是東海的巨浪。
頭頂，是北地的風雪。
豪邁與精緻。
粗獷與細膩。
征服與包容。
這兩種他認知中，永遠不可能並存的東西，此刻，在他的口中，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諧的大一統！
這怎麼可能！
這味道，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粗糙了一輩子的味蕾，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被無情地碾碎，然後，又被溫柔地重塑。
他眼中的震驚，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孩童般的，純粹的迷茫。
然後，是享受。
是那種拋棄了所有身份，所有驕傲，所有過往之後，最原始，最本能的，對極致美味的沉淪與享受。
他猛的，又咬下了一大口。
這一次，他吃到了那五光十色的「八寶錦繡餡」。
香米的軟糯，火腿的咸鮮，乾貝的極致之味，松子的油潤，蓮子的清甜……
幾十種味道，再一次，在他的口中，層層疊疊的爆開！
它們沒有互相衝突，反而像是訓練有素的千軍萬馬，在一位絕世名將的指揮下，完美的配合，奏響了一曲氣吞山河的交響樂！
拔都可汗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那雙殺人無數，從未有過半分動搖的手，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他吃得越來越快。
他不再是西戎的可汗。
他只是一個飢餓的人。
一個，第一次，嘗到了神仙食物的，凡人。
他像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狼，風捲殘雲，完全顧不上任何形象。
油汁，順著他雜亂的鬍鬚，滴落在他名貴的熊皮大氅上。
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小小的，白玉的碗。
當最後一口羊肉，最後一粒米飯，被他用手指捻起，送入口中之後。
碗，空了。
拔都可汗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比他臉還乾淨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的手指。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下意識地，將那幾根油膩的手指，放進嘴裡，用力地吮吸著。
仿佛要將那殘存的，最後一絲神仙味道，都吞入腹中。
「砰！」
一聲巨響。
是西戎使團的副將，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隻完整的烤羊，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
「可……可汗……」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渴望。
這一聲，像是一個信號。
所有的西戎武士，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不再有半分的挑釁與輕蔑。
只剩下了狼群看到獵物時，那種原始的，瘋狂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肅靜！」
靖王蕭煜，冷冷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戎使臣們被他這一喝，才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們漲紅了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道菜，不肯移開目光。
太和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一次，安靜的背後，是洶湧的暗流。
蘇晚晴動了。
她對著身後的張廚子，微微頷首。
張廚子會意，立刻指揮著宮女們，將那道「雪山炙焰」，分成了數百份。
每一份，都配上了那「八寶錦繡餡」。
很快，每一位西戎使臣的面前，都擺上了一碗。
沒有人再說話。
也沒有人再用那可笑的筷子。
所有西戎人，包括那些平日裡注重儀態的文官，全都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殿之內，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咀嚼的聲音。
還有那壓抑不住的，滿足的，喟嘆聲。
大炎的官員們，看著眼前這如同餓虎撲食般的一幕，全都驚呆了。
然後，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的驕傲，從他們心底，轟然升起！
他們挺直了腰板。
他們看著那個立於殿中，不動如山的女子。
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敬佩，與狂熱！
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
贏得如此酣暢淋漓！
不是用刀劍，不是用權謀。
而是用一道菜。
用一種文化上的，絕對的，降維打擊！
這，比打贏一場仗，更讓他們感到自豪！
禮部尚書張德全，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竟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淚，不是屈辱。
而是……釋然。
和一種，作為一個大炎人，最深刻的，與有榮焉。
龍椅之上，李曜的嘴角，高高揚起。
他看著拔都，看著那些被一道菜徹底征服的西戎使臣。
他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這，才是他想要的國宴！
這，才是他大炎盛世，該有的氣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蘇晚晴的身上。
那目光中，占有欲，已經不再掩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等奇女子，合該為他所有！
蕭煜感受到了皇兄那熾熱的目光，他的眉頭，不易察覺的，輕輕一蹙。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晚晴。
看著她，享受著這獨屬於她的，無上的榮光。
終於。
當最後一名西戎使臣，也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拔都可汗，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龍椅上的天子。
也沒有去看那些大炎的官員。
他高大的身軀，越過所有人。
一步，一步，走到了蘇晚晴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幹什麼？
只見拔都可汗，在離蘇晚晴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晴。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不甘，有敬佩，甚至還有一絲……畏懼。
許久。
這個在戰場上，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草原雄鷹。
這個視大炎為「娘們國度」的西戎可汗。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對著眼前這個，身著緋紅色官服的，柔弱的大炎女子。
緩緩的，彎下了他那高傲的，從未彎下過的腰。
他用一種，他畢生所能做到的，最標準的姿勢。
行了一個，西戎人表示最高敬意的，撫胸禮。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無比嘶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