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新任至高王(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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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艾諾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以後的諾多族至高王,是你了」——最後的餘音,仿佛還在灼熱的空氣中震顫,而他本人,卻已耗盡了靈魂中最後一絲力量,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父親!!!」

  七聲撕心裂肺的悲鳴瞬間炸響!

  凱勒鞏、卡蘭希爾、庫茹芬、阿姆羅德、阿姆拉斯、瑪格洛爾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撲向那具倒下的身軀。

  梅斯羅斯的動作最快,在費艾諾的身體即將觸地的剎那,用自己僅存的右臂和半邊身體奮力墊在了下方,避免了父親與冰冷焦土的直接碰撞。

  他緊緊抱著費艾諾,感受著那具曾經如同燃燒火焰般熾熱、如今卻冰冷虛弱的軀體,巨大的悲痛和難以置信的茫然讓他英俊的臉龐瞬間扭曲。

  凱勒鞏跪在另一邊,顫抖的手探向費艾諾的頸側,隨即如同被燙到般猛地縮回,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不——!!!」

  那觸感冰冷,毫無生命的搏動!

  卡蘭希爾面色慘白如死人,死死盯著父親灰敗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庫茹芬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站在一旁的芬國昐。

  阿姆羅德和阿姆拉斯這對雙生子失魂落魄,淚水無聲地滑落。瑪格洛爾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仿佛無法承受這殘酷的現實。

  戰場核心區域,瞬間被一種粘稠到令人窒息的悲痛和絕望所籠罩。

  費艾諾七子圍攏著父親的遺體,悲慟的哭喊、壓抑的嗚咽、憤怒的低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心碎的圖景。周圍的諾多戰士們,無論是費艾諾的舊部還是芬國昐的援軍,都默默垂下了頭,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為這位曾帶領他們離開維林諾、又最終在此倒下的諾多前至高王默哀,即便他曾經拋棄了他們。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似乎也被這濃烈的悲傷所浸透。

  芬國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那雙深沉如海的眼眸,死死盯著被兒子們圍在中間、了無生息的那抹銀髮身影。

  兄長……那個驕傲、固執、才華橫溢卻又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兄長……真的就這樣……走了?

  在剛剛親口將至高王位託付於他之後?

  這巨大的衝擊讓他這位以堅毅著稱的王子也出現了瞬間的失神和空白。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嘴唇微動,似乎想靠近,想親自確認,想……再看一眼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爭鬥半生卻又在生命盡頭做出驚人決斷的親人。

  然而,他這一步,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站住!芬國昐!」一聲飽含悲憤與怨毒的厲喝炸響!

  凱勒鞏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鎖定芬國昐,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尖刺!

  「收起你那虛偽的悲憫!」凱勒鞏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劇烈顫抖,他指著芬國昐,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若非你們姍姍來遲!若非你們在冰峽猶豫不前!我父親怎會孤軍深入!怎會被那該死的炎魔領主重創!又怎會……」

  他說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嚨,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庫茹芬立刻站起,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同樣兇狠:「凱勒鞏說得沒錯!你們所謂的救援,不過是來撿拾勝利的果實!來看我父親的笑話!若非艾爾達瑞安……」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不遠處的艾爾達瑞安,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隨即又狠狠瞪回芬國昐:「若非有那新生的光明眷顧!你們看到的,只會是我父親的屍體和諾多大軍的覆滅!」

  卡蘭希爾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鋒指向芬國昐,聲音冰冷刺骨:「父親的死,你們難辭其咎!現在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他身邊的阿姆羅德和阿姆拉斯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眼中燃燒著怒火。

  瑪格洛爾則痛苦地抱著頭,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矛盾掙扎。

  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刻薄的指責,如同冰冷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剛剛瀰漫的悲傷氛圍!

  芬鞏和圖爾鞏瞬間勃然大怒!

  芬鞏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劍「星之耀」直指凱勒鞏,英俊的臉龐因憤怒而漲紅:

  「住口!凱勒鞏!你們這群忘恩負義之徒!若非我父親率軍日夜兼程、不顧冰峽艱險趕來救援,你們早就被勾斯魔格的大軍碾碎了!哪還有命在這裡狺狺狂吠,血口噴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胸膛劇烈起伏。

  圖爾鞏也上前一步,與芬鞏並肩而立,他素來沉穩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寒霜,目光如電掃過費艾諾的幾個兒子:

  「庫茹芬!卡蘭希爾!看看你們周圍!看看那些為保護你們父親、為阻擋奧克大軍而犧牲的我方戰士!他們的血還未冷!你們竟敢顛倒黑白,污衊援軍?這就是費艾諾家族的家教嗎?!」

  他手中的長弓雖然未抬起,但緊繃的弓弦和搭在箭囊上的手指,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艾爾達瑞安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金色的眼眸中,那因老師逝去而升起的巨大悲傷和意外,此刻也被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所取代!

  他親眼目睹了芬國昐大軍是如何頂著陽光的壓制、不顧傷亡地衝鋒,親眼看到芬鞏、圖爾鞏是如何浴血奮戰!

  凱勒鞏等人此刻的指責,不僅是對芬國昐的污衊,更是對所有在救援中犧牲和負傷的諾多戰士的侮辱!

  這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憤怒!

  他緊握著「裁誓者」的劍柄,劍鞘中的神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發出低沉的嗡鳴,絲絲縷縷的金色光焰不受控制地從劍鞘縫隙中逸散出來,灼燒著周圍的空氣,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危險而壓抑的氣息。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刮在凱勒鞏、庫茹芬和卡蘭希爾的臉上,讓他們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一邊是悲憤欲絕、口不擇言的費艾諾七子(部分),一邊是怒火中燒、據理力爭的芬國昐一方。

  冰冷的殺意和憤怒的情緒在空氣中激烈碰撞,壓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倖存的戰士們緊張地看著雙方,握緊了武器,卻又不知所措。

  一場剛剛平息對外的慘烈戰鬥,眼看就要演變成諾多族內部的血腥衝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一聲低沉卻蘊含著威嚴和巨大悲痛的怒吼,如同悶雷般炸響!

  一直沉默地半跪在費艾諾遺體旁,用僅存的右臂小心托著父親頭顱的邁茲洛斯,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張因悲痛而蒼白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凌厲的寒霜,赤紅色的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映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眸!

  「凱勒鞏!庫茹芬!卡蘭希爾!」邁茲洛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兄威壓和深深的疲憊。

  「收起你們的愚蠢和憤怒!父親剛剛離世,你們就要將他的英靈置於同族相殘的血泊之上嗎?!」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掃過三個衝動的弟弟。

  凱勒鞏接觸到大哥的目光,滿腔的怒火仿佛被澆了一盆冰水,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不甘地低吼一聲,別過了臉。

  庫茹芬和卡蘭希爾也在那凌厲的目光下,氣勢不由自主地矮了一截,緊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

  邁茲洛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劇痛和翻騰的情緒,支撐著身體,緩緩站起。

  他轉向芬國昐、芬鞏、圖爾鞏以及所有在場的諾多戰士,微微低下了他那顆驕傲的頭顱。

  「芬國昐殿下,」邁茲洛斯的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沉重的歉意。

  「請原諒我弟弟們的無禮與失態。巨大的悲痛沖昏了他們的頭腦,讓他們口不擇言,說出了那些忘恩負義的蠢話。」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眸直視著芬國昐,坦然而悲愴:「我,邁茲洛斯,費艾諾的長子,在此代表我的兄弟們,向您,以及所有不顧艱險、趕來救援的勇士們,致以最深的歉意和感激。」

  他再次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悲憤的芬鞏和圖爾鞏,最終落在臉上怒意未消的艾爾達瑞安身上,眼神複雜,帶著一絲真誠的謝意:「也感謝你,艾爾達瑞安,若非你……父親或許……」

  他沒有說完,巨大的悲痛再次湧上,他用力閉了閉眼,才重新開口,聲音帶著決斷:

  「父親臨終的遺言,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他環視著自己的弟弟們,語氣斬釘截鐵:「從此刻起,芬國昐殿下,便是我們諾多精靈一族唯一的至高王!他的意志,便是諾多族的意志!」

  他看向芬國昐,一字一句,如同立下誓言:「我,邁茲洛斯,以及我尚存的兄弟們,在此承諾:若有調令,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深淵絕境,吾等必定遵從!諾多族……不能再分裂了……」


  最後一句,帶著無盡的沉痛和深刻的覺悟。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重新半跪在費艾諾的遺體旁,用低沉而壓抑的聲音對弟弟們道:「收斂父親……我們……回家……」

  凱勒鞏、庫茹芬、卡蘭希爾雖然臉上依舊寫滿了不甘和悲憤,但在長兄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沉重的話語下,終究沒有再出言反對。

  他們默默地低下頭,和梅斯羅斯、阿姆羅德、阿姆拉斯、瑪格洛爾一起,小心翼翼、無比珍重地抬起費艾諾的遺體。

  阿姆拉斯解下自己乾淨的銀灰色披風,輕輕覆蓋在父親身上,遮住了那些猙獰的傷口。

  七兄弟簇擁著那被披風覆蓋的、失去生命的軀體,沉默地、步履沉重地朝著他們自己軍團殘部所在的方向走去,背影蕭瑟而決絕,仿佛背負著整個世界的悲傷和重量。

  戰場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風卷過焦土,揚起細小的塵埃和未散盡的硝煙。

  芬國昐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望著邁茲洛斯等人抬著費艾諾漸漸遠去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太多太多的情緒——震驚於兄長的臨終託付,沉重於那隨之而來的王冠與責任,悲痛於血脈至親的逝去,感慨於邁茲洛斯的深明大義與犧牲……

  種種複雜難言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艾爾達瑞安。

  這位剛剛在陽光下展現出神威、此刻臉上還帶著憤怒餘韻的年輕精靈,是兄長的弟子,也是這場戰役逆轉的關鍵。

  他似乎想找一個傾訴的對象,想將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緒傾倒出來。

  「艾爾達瑞安……」芬國昐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罕見的脆弱,「他……我的兄長……他其實……」

  他想說,費艾諾並非只有驕傲和仇恨,他也有過光輝的歲月,也曾是維林諾最耀眼的星辰,也曾……

  對他有過兄長般的關懷,哪怕那些關懷在後來被誓言和仇恨所扭曲。

  他想訴說那份血脈相連卻最終走向陌路的複雜情感,那份在對方倒下後反而變得無比清晰的、被壓抑了太久的……不舍。

  然而,話到了嘴邊,看著艾爾達瑞安同樣寫滿疲憊和悲傷的金色眼眸,看著周圍戰場上那些犧牲者的遺體,看著遠處尚未散盡的硝煙,芬國昐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行將喉頭翻湧的哽咽和眼中幾乎要溢出的溫熱液體壓了回去。

  他是諾多族的新王了!

  他不能在此時此地,流露出過多的軟弱。

  責任如山,壓在了他的肩頭。

  他眼中的脆弱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磐石般的堅毅所取代。

  芬國昐挺直了脊背,仿佛要將所有的重擔都扛起來。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艾爾達瑞安的肩膀,那力道帶著一種託付和認可,也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面向整個戰場。他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和力量,清晰地傳遍四方:

  「傳令!全軍——收斂同袍遺體!救助傷者!打掃戰場!」

  他的目光掃過焦黑的土地、殘破的盔甲、凝固的鮮血,最後投向遠方那如同巨獸蟄伏的安格班黑門,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號角,吹響了撤退的序曲:

  「返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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