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出戰(求月票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營地建設有條不紊,職責劃分清晰明確,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光明的方向發展。

  艾爾達瑞安也投入了更多精力教導格利昂們更深奧的治療秘法。

  在一處被簡單布置成靜修所的樹蔭下,艾爾達瑞安正引導著幾位核心的格利昂,包括加拉德瑞爾。

  他掌心懸浮著一團柔和的白金色光暈,光暈內部,絲絲縷縷如同生命脈絡般的能量在緩緩流動、編織。

  「療愈的本質,不僅是驅逐傷痛,更是引導生命本源之光的自然復甦。」

  艾爾達瑞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這需要你們放下急躁,用心去『聆聽』傷者體內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之歌,再用你們自身的光,如同引導溪流歸海般,去滋養、去喚醒它…」

  他演示著,指尖引導的光暈如同活物般鑽入一個用於練習的、模擬嚴重凍傷的冰晶木人內部。

  冰晶在光暈的包裹下迅速消融,假人內部模擬的枯萎脈絡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

  加拉德瑞爾凝神觀察,湛藍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星辰流轉。

  她伸出纖纖玉手,嘗試著模仿。

  起初,她指尖的光暈有些散亂,如同風中的燭火。

  但僅僅幾次呼吸之後,那光暈便迅速穩定、凝聚,變得純淨而內斂。

  她引導著光,小心翼翼地探入另一個冰晶假人。她的動作沒有艾爾達瑞安那種千錘百鍊的圓融,卻帶著一種獨特的、仿佛天生就與生命能量同頻共振的靈性。

  冰晶的消融速度甚至比艾爾達瑞安演示的更快!

  假人內部枯萎的脈絡不僅復甦,甚至還隱隱透出一種被額外滋養過的、更加強韌的微光!

  周圍的精靈們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嘆。

  艾爾達瑞安眼中也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許。

  加拉德瑞爾的學習速度和對生命能量的親和力,簡直匪夷所思。

  短短時日,她幾乎已經掌握了他所傳授的所有治療秘法,甚至在某些細節的感悟上,展現出了青出於藍的潛力。

  「你的天賦…令人驚嘆,加拉德瑞爾。」艾爾達瑞安由衷地說。

  加拉德瑞爾收回手,光暈散去,她臉上並無太多得意,只有對力量本質的認真思索:「是您教導有方,艾爾達瑞安大人。我只是…感覺它們本就該如此流動。」

  日子就在這種相對平穩的節奏中滑過。

  白日裡,艾爾達瑞安或協助芬國昐處理營地事務,規劃未來,或悉心教導格利昂;夜晚,他則常常獨自在湖畔,凝視著遠方費艾諾營地方向隱約的燈火,眉頭深鎖。

  費艾諾的憤怒如同一座活火山,平靜的表象下是洶湧的熔岩,誰也不知道它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爆發。

  這天下午,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天色顯得有些陰沉。

  艾爾達瑞安再次與芬國昐在中央營帳中商討。

  話題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那個令人憂心忡忡的名字上。

  「費艾諾的營地最近異常安靜,」芬國昐手指敲擊著桌面,憂心忡忡。

  「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安。以他的性格,沉默往往意味著極致的壓抑,一旦爆發,將是毀滅性的。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他隨時可能不顧一切,集結所有力量,孤注一擲地沖向安格班!」

  艾爾達瑞安神色凝重:「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安格班絕非冰峽的野獸可比。魔苟斯的力量深不可測,盤踞其中,爪牙遍地,陷阱重重。費艾諾老師雖然勇武無雙,但若被怒火沖昏頭腦,貿然深入…」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那將是自投羅網,甚至會引發魔苟斯對我們整個諾多族的瘋狂報復!我們必須想辦法,哪怕是最激烈的勸阻,也要阻止他!」

  「勸阻?」

  芬國昐苦笑,眼中滿是無奈與痛楚:「我的兄長…他何時聽勸阻?在他眼中,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他的寶鑽與驕傲。」

  營帳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外面的天色。

  艾爾達瑞安也沉默下來,最為當了許久弟子的他,知道芬國昐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

  「父王!艾爾達瑞安!」

  營帳的獸皮門帘被猛地掀開,一個高大、黑髮的身影帶著一身冷風和前所未有的驚惶沖了進來!


  是芬鞏!他英俊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金色的頭髮凌亂,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狂奔而來。

  「怎麼了,芬鞏?!」芬國昐猛地站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芬鞏的聲音因為急促和驚駭而帶著顫抖,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費艾諾!費艾諾伯父…他…他出戰了!他帶著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族人,向著安格班的方向…衝過去了!」

  轟隆!

  仿佛一道驚雷在芬國昐和艾爾達瑞安心頭炸響!

  「什麼?!」芬國昐失聲驚呼,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穩。

  最擔心的事情,以最壞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降臨了!

  艾爾達瑞安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衝出營帳,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投向北方!

  遠方天際,原本就陰沉的天空,此刻被一種更加污穢、翻滾沸騰的黑暗所籠罩!

  那黑暗如同活物,不斷扭曲、膨脹,從中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咆哮和兵刃交擊的微弱迴響!一股混雜著硫磺、血腥和純粹邪惡的惡風,正跨越遙遠的距離,撲面而來!

  「瘋子!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芬國昐也沖了出來,望著那片不祥的黑暗,目眥欲裂,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艾爾達瑞安沒有時間憤怒,更沒有時間痛斥。

  而芬國昐冰冷的決斷瞬間取代了所有的情緒。

  「圖爾鞏!」他厲聲喝道,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壓過了營地的嘈雜,清晰地傳遍四方。

  「集結!所有能戰的精靈,立刻武裝!讓『格利昂』們準備急救物資!隨時待命!」

  「芬鞏!」他轉向身邊同樣因驚怒而身體緊繃的大兒子。

  「立刻去通知營地所有非戰鬥人員,進入最堅固的木屋躲避!快!」

  芬國昐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整個營地瞬間從相對平和的秩序中驚醒,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炸開了鍋!

  尖銳的哨聲響徹雲霄!

  「鋒刃」的戰士們如同聽到號令的獵豹,丟下手中的活計,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武器架。

  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刀劍出鞘的摩擦聲、急促的奔跑腳步聲瞬間匯成一片!

  圖爾鞏早已拔劍在手,黑色的髮辮在奔跑中飛揚,他大聲呼喝著,組織著混亂的隊伍,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戰意和對費艾諾魯莽行徑的憤怒!

  另一邊,格利昂們也行動起來。學徒們快速打包繃帶、藥草、提純的生命藥水。

  加拉德瑞爾動作最快,她直接背起一個裝滿急救品的藤箱,臉上沉靜如水,但那雙湛藍眼眸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剛剛掌握的力量,即將面對最殘酷的考驗。

  芬國昐已經穿戴好了他那身銀灰色的戰甲,手持一柄造型古樸優雅的長劍。

  他看向艾爾達瑞安,這位諾多至高王的臉上,交織著對兄長必死結局的絕望悲痛、對整個族群可能因此陷入深淵的恐懼,以及一股被逼到絕境、不得不戰的決絕!

  「艾爾達瑞安…」芬國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親王,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艾爾達瑞安打斷了他,他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

  「費艾諾陛下已經踏入了地獄!我們現在衝過去,不是為了救他——那很可能已經來不及了!我們是為了拯救那些可能還活著的、被他裹挾的族人!是為了阻止魔苟斯順著費艾諾打開的缺口,將怒火傾瀉到我們所有人的頭上!是為了諾多族最後的生機!」

  但事實上,艾爾達瑞安的內心還是希望將自己的這位老師救出來——如果可以僅憑自己一人

  艾爾達瑞安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芬國昐心上,也砸在所有聽到的精靈心頭!

  一股更加慘烈、更加悲壯的鬥志被點燃了!是的,他們不是為了那個瘋狂的復仇者,是為了他們自己,為了整個族群!

  「出發!」芬國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聲音重新變得沉穩而充滿力量。


  艾爾達瑞安早已翻身上馬,他左手緊握韁繩,右手則緊緊按在了腰間「裁誓」長劍的劍柄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劍身深處那溫潤的金色光暈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沸騰的殺意和決心,微微脈動了一下。

  「鋒刃」的精銳戰士們在圖爾鞏的率領下迅速集結成衝鋒陣型。

  芬鞏也手持長槍加入了隊列。芬國昐策馬來到隊伍最前方。艾爾達瑞安與他並肩。

  「目標!安格班!全速前進!」芬國昐的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為了諾多!」圖爾鞏高舉長劍怒吼!

  「為了諾多!!!」精靈戰士齊聲咆哮,聲浪直衝雲霄,仿佛要撕裂那籠罩而來的黑暗!

  轟隆隆!

  馬蹄聲如同滾雷般驟然炸響!

  以芬國昐、艾爾達瑞安、圖爾鞏為首的救援軍團,如同離弦的金色箭矢,帶著一股悲壯決絕的氣勢,撕裂了營地外圍的寧靜,向著北方那片被死亡和黑暗籠罩的戰場,義無反顧地狂飆而去!

  冰冷的寒風如同刀片般刮在臉上,捲起塵土和枯葉,抽打著狂奔的騎士們。

  芬國昐營地在身後迅速縮小,而前方,那污穢翻滾的黑暗天幕卻越來越近,越來越龐大,如同張開巨口的深淵魔物!

  ——————————

  另一邊,費艾諾率領的大軍如同一股裹挾著毀滅風暴的熔岩洪流,衝出了營地的火光,碾過冰峽邊緣的凍土,勢不可擋地湧向北方。

  費艾諾自那日之後,整個營地仿佛都收到了魔苟斯的詛咒,噩夢,幻象層出不窮。

  即便他們眼中的雙樹之光還未暗淡,但心智依舊無法承受長久的惡毒的詛咒。

  而在這天,費艾諾及其部眾的耐心被徹徹底底的消磨乾淨了,費艾諾也在此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可能讓他有去無返的決定——

  進軍安格班!

  現在的他們幾乎是在燃燒生命行軍,仇恨驅散了疲憊,幻象在每一個戰士眼前灼燒。

  黯影山脈那猙獰的、如同魔苟斯爪牙般的黑色峰巒,在他們狂飆突進的鐵蹄下迅速被拋在身後。

  當他們終於衝出最後一道隘口,眼前豁然開朗時,冰冷的空氣也無法澆滅大軍中沸騰的殺氣。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廣袤而荒涼的阿德嘉蘭大平原。

  這片土地,在魔苟斯的邪力侵蝕下,早已化為一片灰褐色的、布滿龜裂和枯萎荊棘的焦土。

  寒風捲起乾燥的塵土,打著旋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而在平原的盡頭,在低垂的、仿佛凝固著污血與濃煙的鉛灰色天幕下,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要塞如同匍匐的巨獸,盤踞在地平線上——那便是所有仇恨與苦難的源頭,黑暗的巢穴,安格班!

  要塞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尖塔如同指向天空的詛咒之矛,巨大的、布滿尖刺和猙獰雕刻的鋼鐵大門緊緊閉合,仿佛一張沉默的、嘲笑著復仇者的巨口。

  整個要塞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死寂和壓迫感,與費艾諾大軍那震天動地的戰鼓和咆哮形成了最絕望的對比。

  大軍在平原上鋪開,如同在焦黑的畫布上潑灑開一片燃燒的、移動的森林。

  費艾諾勒住他神駿非凡的坐騎納奎利昂(Narquelion),這匹白色駿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刨地,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那黑色要塞帶來的恐怖壓力。

  費艾諾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安格班那緊閉的大門,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積蓄著足以焚毀世界的怒火。

  就在這死寂的、只有風聲和戰馬嘶鳴的平原上,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側翼疾馳而來,是費艾諾的三子,以敏銳和迅捷著稱的凱勒鞏。

  他驅策著坐騎衝到父親身邊,臉色因為激動和發現而微微發紅,聲音帶著急促:

  「父親!南面!色瑞赫沼澤方向!」

  費艾諾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南方。

  只見地平線盡頭,一股污濁的、移動的黑色浪潮正貼著平原邊緣,倉惶地向安格班方向湧來!

  那浪潮由無數醜陋、扭曲的身影組成——正是魔苟斯麾下最卑劣的爪牙,奧克大軍!

  它們顯然是從南方的某次劫掠或圍剿中撤退下來,隊形散亂,丟盔棄甲,如同被獵人驅趕的獸群,充滿了潰敗的狼狽和驚惶。

  它們的目標,顯然是回到安格班那看似安全的巨門之後!

  凱勒鞏的聲音帶著嗜血的興奮:「是奧克!一大股!它們剛從南方回來,像是吃了敗仗,亂糟糟的!父親,這是送到嘴邊的獵物!正好用它們的血,祭我們的戰旗!」

  費艾諾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復仇的火焰正需要鮮血來澆灌!眼前這支潰逃的奧克大軍,簡直是魔苟斯送上門來的開胃祭品!

  「傳令!」費艾諾的聲音如同冰原上刮過的寒風,「全軍!轉向南!目標——奧克!一個不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