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碧霞宗內情況 下
第167章 碧霞宗內情況 下
陸昭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掃過莊嚴的祖師殿，拱手禮道：「謝師兄提點關照，此事關係道途規劃，師弟定當慎重考慮。」
陳楚墨見他並未立刻應下，也不強求，似乎只要陸昭有這個意願便是好的：「好，師弟心有大志是好事，請隨我來，時辰正好。」他當先一步，邁上那台階。
兩人拾級而上，步入大殿內，甫一入內，一股更為肅穆、仿佛沉澱了千年的莊嚴肅穆氣息，混合著香燭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空間極其開闊高聳，巨大的樑柱撐起如蒼穹般的穹頂，光線略顯幽暗神秘，唯有大殿最深處，一方巨大的玉石基座上，供奉著一尊約三丈高的真人法像。
那法像通體由整塊靈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面容清癯飄逸，三縷長須，目光深邃而悠遠，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歲月長河，靜靜注視著每一位踏入此殿的後輩修士。
法像前，兩排巨大的萬年油製成的長明燈緩緩燃燒著，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暖光，燈焰跳躍，在玉像清癯的面容上映照出明滅變幻的光影，更添幾分神聖肅穆，而玉像主人便是碧霞宗的開山祖師，金丹修士—一碧霞真人！
在陳楚墨指引下，陸昭深吸一口氣，肅立於祖師法像的地面蒲團處，依言，一絲不苟地行了那三拜九叩之禮。
禮畢，陳楚墨立於法像側下方，用沉穩的聲音，莊重地簡要講述了碧霞真人當年如何手群雄環伺、妖獸叢生的亂世之申，尋覓靈脈，丸死=生，最終尋得這條罕見的三階上品靈脈。
如何以絕強法力降伏盤踞的妖獸，如何廣收門徒，草創山門，於萬難之中一點點拓展基業，確立宗規，最終奠定下碧霞宗這延續三千載的煌煌道統。
儀式莊重而簡潔，禮成之後，陳楚墨溫和開口：「師弟，這道號，為兄就不代勞了，需你自己斟酌定奪。」
陸昭聞言，眼帘低垂，陷入片刻沉思，隨即抬眼，聲音清晰而篤定：「靈傀」二字便是，此乃我之道號。」
「靈傀？」陳楚墨眼神一亮，唇角揚起，「好！至簡至明，直指本心。」見陸昭心意已定，陳楚墨也不多言：「甚好，我即刻上報宗門，自此，靈傀」便是師弟正式名號。」
他收回笑意，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溫潤細膩的白玉令牌，那令牌靈光流轉，自有不凡氣息：「這便是你的築基令牌，師弟收好。」話音落下，他已鄭重地將令牌遞到陸昭手中。
令牌入手瞬間，一股溫潤清涼之意順著手心蔓延，正面以古拙有力的篆書刻「碧霞」二字，背面則以工整小字刻著「內門執事·陸昭」六字，字跡清晰，蘊含著獨特的個人氣息，此令牌絕不僅是身份憑證，更是一件與宗門陣法有所感應的珍貴法器。
「陸師弟，此乃你的內門執事身份令牌，務必妥善保管，萬不可遺失或被他人強奪。」陳楚墨語重心長地叮囑，神色格外認真，「憑此令牌，師弟日後可自由出入宗門藏書樓第三層，那裡收藏著我宗為築基修士精心準備的各類功法、法術精要、煉丹、煉器、制符、陣法乃至御獸、育植等修仙百藝」的珍本秘籍，包羅萬象。」
他話鋒一轉，露出理解的神色補充道：「不過，師弟也需明白，此等重地所藏，除了一部分築基期必學的基礎法術和常識類卷宗是完全免費開放翻閱抄錄外，其餘那些秘法精要、核心技藝的上乘典籍、法術，皆需消耗大功」方能兌換。」
「師弟初入築基，手中尚無大功積累，也無需憂慮，宗門體恤新晉修士，特許每位新晉築基者可憑藉此令牌，免費領取一部中品功法。」
他略作強調，「這中品功法，其中通常已包含配套的數種實用法術乃至一兩門核心秘術，其深度與威能，足以支撐師弟築基初期甚或中期大部分時間的修煉與鬥法所需。」
「一般來說，若非遇到難以突破的瓶頸需觸類旁通，或是另闢蹊徑尋求更適合自身的道路，我等築基修士也不會輕易耗費珍貴的大功再去兌換他部功法秘術，畢竟貪多難精，道途貴在專一。
」
介紹完令牌和藏書樓事宜，陳楚墨繼續說道：「此外，作為內門執事，雖不同於外門執事或外門弟子那般有普通任務纏身，但每隔五年，仍需完成一次強制任務。」
「不過我等和練氣修士不同，可憑己意提前或推遲完成，只需保證以五年為限完成一次即可，時間上頗有迴旋餘地。即便————萬一未能完成，懲罰也相對溫和，多以扣除部分當年靈石或丹藥供給為主。」
「至於師弟你，剛築基十年內不用去執行任務，可先行更換法器，功法，等戰力有了保障再去執行任務。」
「至於俸祿，」陳楚墨說到此處，神色變得極為認真，「師弟既已築基，當深知此境界修煉之艱難，二階丹藥至關重要。」
他強調道，「宗門規定，內門執事身份，每年可定額領取十二顆對應自身修為境界的丹藥！以師弟築基初期修為，應是二階下品的水玉碧華丹」。」
「此外，築基修士每年還有三塊中品靈石作為固定俸祿，由善功堂統一發放」
o
他看向陸昭，生怕其不以為意，「師弟莫要小看這三塊中品靈石，在築基修士的圈子裡，下品靈石數量再多，往往也只能買到那些最大路貨色的二階靈材，稍微珍稀些、品質好上一些的二階丹藥主藥、煉器主料、陣法核心靈材，甚至更高階物品的邊角料，在築基修士間的交易，計價單位往往便是這中品靈石！」
「下品靈石，購買力極其有限。」
陸昭聞言，心中一動，想起當年在碧霞坊市玉錦樓拍賣會上所見，確有築基散修揮舞著下品靈石競拍到了築基丹藥和一些看似不錯的二階法器，不由問道：「師兄，師弟初入道途時曾見坊市拍賣會上有築基修士用下品靈石購得丹藥法器，還有地下交易黑市————」
陳楚墨瞭然一笑，眼中帶著一絲洞悉內情的自信，打斷道：「師弟所見不差，表象確是如此，但此等渠道流出的築基期丹藥、二階法器，包括市面上偶爾流拍流出的「築基丹」，大多並非偶然，實乃宗門高層有意為之的舉動。」
他聲音壓低，「此舉目的一來，是為安撫散修之心，予他們留下那一線渺茫的上升之希望。」
「二來，亦是維持我碧霞坊市百業興盛、人心不散的重要手段，待師弟日後真正參加過幾次築基修士間私下舉辦的小型交換會或宗門內部的交換會，便會深刻明白一一在那等場合，下品靈石，除了能換些大路貨的二階材料，真正上點檔次的物品，中品靈石才是交易的硬通貨。」
陸昭這才徹底明白其中關竅，心頭對築基期的資源獲取難度和資源圈層的隱秘規則，有了更直觀更冰冷也更清晰的認識。
「好了，宗門規矩和基本福利大致如此，至於周邊諸國的局勢，說實話，師兄也了解不多，大多也從此玉簡中看來，為兄也就不獻醜了。」說著陳墨楚拿出了一枚玉簡交給了陸昭，又補充道：「上面有附近諸國的大致介紹，師弟回去後可仔細看看。」
說完這些後，陳楚墨望了望殿門外已升高的日頭，「最後一項要事，便是為師弟選定洞府新址了，選定之後，為兄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陸師弟，請隨我來，容為兄帶你親觀幾處候選之地。」
「有勞師兄費心了。」陸昭將令牌和玉簡收好，再次跟隨陳楚墨離開祖師殿。
兩人在內山區域穿行，內山雖只占碧霞山脈核心部分，但範圍依然廣袤，氣象萬千，陳楚墨帶著陸昭接連看了四五處空閒的二階洞府。
這些洞府分布不一：有的深藏於靈氣化作白霧的谷地幽壑深處，門前奇花競艷，靈氣氤氳如潮；有的則建於視野開闊的半山腰，俯瞰山嵐浮沉、雲海舒捲，心胸為之一闊；更有的一面臨淵，時有瀑聲隱隱，水木之氣交融。每一處皆禁制穩固，門戶深隱，各有獨特景致與靈氣細微偏向。
最終，在一處位於內山邊緣、緊鄰外山緩衝地帶的山坳前，陸昭停下了下來，此洞府背靠一片蔥鬱茂密、竹節如玉的蒼翠墨竹林，清風過時，竹海泛波，沙沙聲響宛如自然道韻。
前方視野卻極為開闊，遠眺可見外山星羅棋布的殿宇與廣闊原野，洞府入口嵌在堅固的岩壁之內，青石壘砌的門戶古拙簡單，上方有陰刻的石牌「丙字五十七號」。
更難得的是，此地方位雖近邊緣，但一股穩定濃郁、精純的靈氣從腳下湧出，絲絲縷縷，盤踞不散，濃度穩穩達到二階中品！
「師兄，就選此處吧。」陸昭指著那融入山景、動靜相宜的洞府門庭說道。
陳楚墨也降下身形，仔細感應了一下周遭氣息，又望了望那墨玉般的竹林與開闊遠景，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唔——師弟好眼光！此地環境清幽雅致，自成天地，靈氣精純充沛又厚重穩定，已達二階中品之數，對於築基初期、中期修煉都足夠。」
「且位置緊接內外之界，往來各堂各殿也頗為便捷，又無過於靠近核心靈脈，免了那些喧囂傾軋，也無外山的貧瘠，丙字五十七號————位置頗為妥帖，相當不錯！」
手續很快辦妥，一枚青碧色的玉石令牌落入陸昭手中，其上微光流轉，顯是此洞府陣法的核心樞紐。
陳楚墨臨走前又想起一事，提醒道：「陸師弟，還有一件小事，按宗門條規，築基修士可挑選兩名僕役，照料洞府日常起居、人選可以是宗門內知根知底的練氣期弟子、執事，但需其本人立下文書乃是自願且，宗門規定不得苛待他們。」
「當然僕役也可以由師弟自行去宗門外招募，若是宗外之人師弟對他們的處置就可隨意，只需上報宗門登記備案即可，師弟若暫無熟悉可靠人選，為兄在庶務堂行走日久，或可代為物色一二手腳麻利、心思靈透之人。」
陸昭聽到後心中已有計較，婉拒道：「有勞師兄好意費心，僕役之事，不急在一時，師弟還需觀察一二，權衡親疏，若有需要，定當再厚顏麻煩師兄援手。」
陳楚墨聞言也不強求，爽朗一笑，拱手道：「如此甚好！師弟考慮周詳。那為兄便先行告辭了。師弟新晉築基，洞府新遷，想必還需時間穩固修為、熟悉新居環境，若有任何不明之處，或是對徵調司有意，記得隨時持令來徵調司尋我便是！」他話語真誠，頗有期許。
「師兄相助之恩，師弟不敢相忘，恭送師兄。」陸昭誠摯地拱手相送。
待陳楚墨消失在遠處層層疊疊、霞霧繚繞的山巒之間，陸昭並未立刻進入「丙字五十七號」那嶄新的二階洞府。
他轉身，先回到了外山辛字二百一十號洞府，他默默地，將一些尚未完全加工好的傀儡部件、以及那些從練氣時期便辛苦積攢收攏的常用工具材料，一一仔細收拾好，分門別類裝入幾個儲物袋中。
最後陸昭看了一眼這間他待了十年的洞府，他眼中並無太不舍，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片刻後，他再次回到「丙字五十七號」洞府門前，高大的石門緊閉，門扉厚重，陸昭深吸一口此地濃郁精純的靈氣，握緊那枚青碧色的禁制令牌。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鳴響後，厚重的石門向側方無聲滑開，露出了其內更加寬敞的洞府空間。
一股全新的、屬於築基修士、更有希望也更具挑戰的氣息，撲面而來。
新的道途篇章，在這座承載著未來無限可能的「丙字五十七號」二階洞府中，悄然翻開了沉重的第一頁。
陸昭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掃過莊嚴的祖師殿，拱手禮道：「謝師兄提點關照，此事關係道途規劃，師弟定當慎重考慮。」
陳楚墨見他並未立刻應下，也不強求，似乎只要陸昭有這個意願便是好的：「好，師弟心有大志是好事，請隨我來，時辰正好。」他當先一步，邁上那台階。
兩人拾級而上，步入大殿內，甫一入內，一股更為肅穆、仿佛沉澱了千年的莊嚴肅穆氣息，混合著香燭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空間極其開闊高聳，巨大的樑柱撐起如蒼穹般的穹頂，光線略顯幽暗神秘，唯有大殿最深處，一方巨大的玉石基座上，供奉著一尊約三丈高的真人法像。
那法像通體由整塊靈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面容清癯飄逸，三縷長須，目光深邃而悠遠，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歲月長河，靜靜注視著每一位踏入此殿的後輩修士。
法像前，兩排巨大的萬年油製成的長明燈緩緩燃燒著，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暖光，燈焰跳躍，在玉像清癯的面容上映照出明滅變幻的光影，更添幾分神聖肅穆，而玉像主人便是碧霞宗的開山祖師，金丹修士—一碧霞真人！
在陳楚墨指引下，陸昭深吸一口氣，肅立於祖師法像的地面蒲團處，依言，一絲不苟地行了那三拜九叩之禮。
禮畢，陳楚墨立於法像側下方，用沉穩的聲音，莊重地簡要講述了碧霞真人當年如何手群雄環伺、妖獸叢生的亂世之申，尋覓靈脈，丸死=生，最終尋得這條罕見的三階上品靈脈。
如何以絕強法力降伏盤踞的妖獸，如何廣收門徒，草創山門，於萬難之中一點點拓展基業，確立宗規，最終奠定下碧霞宗這延續三千載的煌煌道統。
儀式莊重而簡潔，禮成之後，陳楚墨溫和開口：「師弟，這道號，為兄就不代勞了，需你自己斟酌定奪。」
陸昭聞言，眼帘低垂，陷入片刻沉思，隨即抬眼，聲音清晰而篤定：「靈傀」二字便是，此乃我之道號。」
「靈傀？」陳楚墨眼神一亮，唇角揚起，「好！至簡至明，直指本心。」見陸昭心意已定，陳楚墨也不多言：「甚好，我即刻上報宗門，自此，靈傀」便是師弟正式名號。」
他收回笑意，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溫潤細膩的白玉令牌，那令牌靈光流轉，自有不凡氣息：「這便是你的築基令牌，師弟收好。」話音落下，他已鄭重地將令牌遞到陸昭手中。
令牌入手瞬間，一股溫潤清涼之意順著手心蔓延，正面以古拙有力的篆書刻「碧霞」二字，背面則以工整小字刻著「內門執事·陸昭」六字，字跡清晰，蘊含著獨特的個人氣息，此令牌絕不僅是身份憑證，更是一件與宗門陣法有所感應的珍貴法器。
「陸師弟，此乃你的內門執事身份令牌，務必妥善保管，萬不可遺失或被他人強奪。」陳楚墨語重心長地叮囑，神色格外認真，「憑此令牌，師弟日後可自由出入宗門藏書樓第三層，那裡收藏著我宗為築基修士精心準備的各類功法、法術精要、煉丹、煉器、制符、陣法乃至御獸、育植等修仙百藝」的珍本秘籍，包羅萬象。」
他話鋒一轉，露出理解的神色補充道：「不過，師弟也需明白，此等重地所藏，除了一部分築基期必學的基礎法術和常識類卷宗是完全免費開放翻閱抄錄外，其餘那些秘法精要、核心技藝的上乘典籍、法術，皆需消耗大功」方能兌換。」
「師弟初入築基，手中尚無大功積累，也無需憂慮，宗門體恤新晉修士，特許每位新晉築基者可憑藉此令牌，免費領取一部中品功法。」
他略作強調，「這中品功法，其中通常已包含配套的數種實用法術乃至一兩門核心秘術，其深度與威能，足以支撐師弟築基初期甚或中期大部分時間的修煉與鬥法所需。」
「一般來說，若非遇到難以突破的瓶頸需觸類旁通，或是另闢蹊徑尋求更適合自身的道路，我等築基修士也不會輕易耗費珍貴的大功再去兌換他部功法秘術，畢竟貪多難精，道途貴在專一。
」
介紹完令牌和藏書樓事宜，陳楚墨繼續說道：「此外，作為內門執事，雖不同於外門執事或外門弟子那般有普通任務纏身，但每隔五年，仍需完成一次強制任務。」
「不過我等和練氣修士不同，可憑己意提前或推遲完成，只需保證以五年為限完成一次即可，時間上頗有迴旋餘地。即便————萬一未能完成，懲罰也相對溫和，多以扣除部分當年靈石或丹藥供給為主。」
「至於師弟你，剛築基十年內不用去執行任務，可先行更換法器，功法，等戰力有了保障再去執行任務。」
「至於俸祿，」陳楚墨說到此處，神色變得極為認真，「師弟既已築基，當深知此境界修煉之艱難，二階丹藥至關重要。」
他強調道，「宗門規定，內門執事身份，每年可定額領取十二顆對應自身修為境界的丹藥！以師弟築基初期修為，應是二階下品的水玉碧華丹」。」
「此外，築基修士每年還有三塊中品靈石作為固定俸祿，由善功堂統一發放」
o
他看向陸昭，生怕其不以為意，「師弟莫要小看這三塊中品靈石，在築基修士的圈子裡，下品靈石數量再多，往往也只能買到那些最大路貨色的二階靈材，稍微珍稀些、品質好上一些的二階丹藥主藥、煉器主料、陣法核心靈材，甚至更高階物品的邊角料，在築基修士間的交易，計價單位往往便是這中品靈石！」
「下品靈石，購買力極其有限。」
陸昭聞言，心中一動，想起當年在碧霞坊市玉錦樓拍賣會上所見，確有築基散修揮舞著下品靈石競拍到了築基丹藥和一些看似不錯的二階法器，不由問道：「師兄，師弟初入道途時曾見坊市拍賣會上有築基修士用下品靈石購得丹藥法器，還有地下交易黑市————」
陳楚墨瞭然一笑，眼中帶著一絲洞悉內情的自信，打斷道：「師弟所見不差，表象確是如此，但此等渠道流出的築基期丹藥、二階法器，包括市面上偶爾流拍流出的「築基丹」，大多並非偶然，實乃宗門高層有意為之的舉動。」
他聲音壓低，「此舉目的一來，是為安撫散修之心，予他們留下那一線渺茫的上升之希望。」
「二來，亦是維持我碧霞坊市百業興盛、人心不散的重要手段，待師弟日後真正參加過幾次築基修士間私下舉辦的小型交換會或宗門內部的交換會，便會深刻明白一一在那等場合，下品靈石，除了能換些大路貨的二階材料，真正上點檔次的物品，中品靈石才是交易的硬通貨。」
陸昭這才徹底明白其中關竅，心頭對築基期的資源獲取難度和資源圈層的隱秘規則，有了更直觀更冰冷也更清晰的認識。
「好了，宗門規矩和基本福利大致如此，至於周邊諸國的局勢，說實話，師兄也了解不多，大多也從此玉簡中看來，為兄也就不獻醜了。」說著陳墨楚拿出了一枚玉簡交給了陸昭，又補充道：「上面有附近諸國的大致介紹，師弟回去後可仔細看看。」
說完這些後，陳楚墨望了望殿門外已升高的日頭，「最後一項要事，便是為師弟選定洞府新址了，選定之後，為兄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陸師弟，請隨我來，容為兄帶你親觀幾處候選之地。」
「有勞師兄費心了。」陸昭將令牌和玉簡收好，再次跟隨陳楚墨離開祖師殿。
兩人在內山區域穿行，內山雖只占碧霞山脈核心部分，但範圍依然廣袤，氣象萬千，陳楚墨帶著陸昭接連看了四五處空閒的二階洞府。
這些洞府分布不一：有的深藏於靈氣化作白霧的谷地幽壑深處，門前奇花競艷，靈氣氤氳如潮；有的則建於視野開闊的半山腰，俯瞰山嵐浮沉、雲海舒捲，心胸為之一闊；更有的一面臨淵，時有瀑聲隱隱，水木之氣交融。每一處皆禁制穩固，門戶深隱，各有獨特景致與靈氣細微偏向。
最終，在一處位於內山邊緣、緊鄰外山緩衝地帶的山坳前，陸昭停下了下來，此洞府背靠一片蔥鬱茂密、竹節如玉的蒼翠墨竹林，清風過時，竹海泛波，沙沙聲響宛如自然道韻。
前方視野卻極為開闊，遠眺可見外山星羅棋布的殿宇與廣闊原野，洞府入口嵌在堅固的岩壁之內，青石壘砌的門戶古拙簡單，上方有陰刻的石牌「丙字五十七號」。
更難得的是，此地方位雖近邊緣，但一股穩定濃郁、精純的靈氣從腳下湧出，絲絲縷縷，盤踞不散，濃度穩穩達到二階中品！
「師兄，就選此處吧。」陸昭指著那融入山景、動靜相宜的洞府門庭說道。
陳楚墨也降下身形，仔細感應了一下周遭氣息，又望了望那墨玉般的竹林與開闊遠景，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唔——師弟好眼光！此地環境清幽雅致，自成天地，靈氣精純充沛又厚重穩定，已達二階中品之數，對於築基初期、中期修煉都足夠。」
「且位置緊接內外之界，往來各堂各殿也頗為便捷，又無過於靠近核心靈脈，免了那些喧囂傾軋，也無外山的貧瘠，丙字五十七號————位置頗為妥帖，相當不錯！」
手續很快辦妥，一枚青碧色的玉石令牌落入陸昭手中，其上微光流轉，顯是此洞府陣法的核心樞紐。
陳楚墨臨走前又想起一事，提醒道：「陸師弟，還有一件小事，按宗門條規，築基修士可挑選兩名僕役，照料洞府日常起居、人選可以是宗門內知根知底的練氣期弟子、執事，但需其本人立下文書乃是自願且，宗門規定不得苛待他們。」
「當然僕役也可以由師弟自行去宗門外招募，若是宗外之人師弟對他們的處置就可隨意，只需上報宗門登記備案即可，師弟若暫無熟悉可靠人選，為兄在庶務堂行走日久，或可代為物色一二手腳麻利、心思靈透之人。」
陸昭聽到後心中已有計較，婉拒道：「有勞師兄好意費心，僕役之事，不急在一時，師弟還需觀察一二，權衡親疏，若有需要，定當再厚顏麻煩師兄援手。」
陳楚墨聞言也不強求，爽朗一笑，拱手道：「如此甚好！師弟考慮周詳。那為兄便先行告辭了。師弟新晉築基，洞府新遷，想必還需時間穩固修為、熟悉新居環境，若有任何不明之處，或是對徵調司有意，記得隨時持令來徵調司尋我便是！」他話語真誠，頗有期許。
「師兄相助之恩，師弟不敢相忘，恭送師兄。」陸昭誠摯地拱手相送。
待陳楚墨消失在遠處層層疊疊、霞霧繚繞的山巒之間，陸昭並未立刻進入「丙字五十七號」那嶄新的二階洞府。
他轉身，先回到了外山辛字二百一十號洞府，他默默地，將一些尚未完全加工好的傀儡部件、以及那些從練氣時期便辛苦積攢收攏的常用工具材料，一一仔細收拾好，分門別類裝入幾個儲物袋中。
最後陸昭看了一眼這間他待了十年的洞府，他眼中並無太不舍，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片刻後，他再次回到「丙字五十七號」洞府門前，高大的石門緊閉，門扉厚重，陸昭深吸一口此地濃郁精純的靈氣，握緊那枚青碧色的禁制令牌。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鳴響後，厚重的石門向側方無聲滑開，露出了其內更加寬敞的洞府空間。
一股全新的、屬於築基修士、更有希望也更具挑戰的氣息，撲面而來。
新的道途篇章，在這座承載著未來無限可能的「丙字五十七號」二階洞府中，悄然翻開了沉重的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