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線索
那名校尉單膝跪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為首的藍服百戶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
他猛地轉頭，對著跪地的校尉厲聲呵斥：
「混帳！誰讓你跪的！都給我起來！」
幾名錦衣衛慌忙站直身體，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那百戶這才轉回頭，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裴昭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你身穿鎮魔司銀章衛的制服，卻拿著錦衣衛的百戶腰牌？」
「莫不是尋我開心？」
他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氣氛重新變得緊張。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臉色驟然一變！
眼中的怒意迅速被驚疑不定取代。
他再次仔細打量裴昭的面容。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的表情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語氣都放低了幾分：
「閣下……莫非是……裴昭，裴百戶？」
裴昭眉頭微挑，心中也是詫異。
這傢伙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轉眼就小心翼翼了？
「正是裴某。」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哎呀呀！」那百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洋溢，大步上前，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對著裴昭連連拱手，又轉向後面一臉懵逼的黑羽、岳破岳和白鼠，笑容可掬：
「剛才衝撞了裴兄和各位鎮魔司的兄弟，實在對不住！陸某在這裡給諸位賠禮了！」
不光裴昭身後的黑羽等人徹底傻眼，連裴昭自己都覺得這轉變有點過於戲劇性。
他心念電轉，瞬間有了猜測——能讓一個錦衣衛百戶態度如此大轉彎，十有八九是因為……白千雪！
裴昭剛想開口詢問。
那自稱姓陸的百戶已經親熱地湊了上來，一把拉住裴昭的手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懇求：
「裴兄！借一步說話！借一步說話！」
裴昭不動聲色，任由他拉著走到巷子另一側稍遠的角落，避開了其他人的耳目。
陸百戶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收起笑容，臉上換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低聲道：
「裴兄，兄弟我這次也是難辦啊！實在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京里出了大事！明光寺監守自盜，勾結妖魔，盜取了寺中供奉的一件佛門至寶『七寶舍利塔』！此物干係重大，據說關乎……」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後面的話不便明說，含糊帶過。
「總之，指揮使大人震怒！嚴令我等務必追回至寶！」
「我等奉命追查線索，一路追到了這涼州武威。」
「恰好，查到這位名叫圓充的銅章衛，半月前曾回過明光寺一趟！」
陸百戶臉上露出無奈。
「兄弟我也是職責所在，擔心那至寶……會不會是被他帶了出來，藏匿在此？這才……唉，封了他的住處，想仔細搜查一番。」
「卻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人……竟然已經犧牲了！」
裴昭心中瞭然。
明光寺，他聽圓充提過，正是他出家修行之地。
半月前，自己確實還未調到涼州，知之甚少。
「原來如此。」
裴昭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問道：「那陸百戶在此，可曾查到什麼線索？或者說……那件至寶的下落？」
陸百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眼神閃爍不定。
他看了看裴昭，似乎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
「告訴裴兄也無妨！」
他頓了頓，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另外……還望裴兄在白千戶那裡……替兄弟我美言幾句？兄弟我感激不盡！」
白千戶？白千雪！
果然是因為她！
裴昭心中確認，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管自己在白千雪那裡說不說得上話，立即爽快地應下：「陸兄放心，裴某省得。」
得到裴昭的承諾，陸百戶似乎鬆了口氣，這才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摸出一物。
不是想像中的佛寶，而是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青色玉簡。
「至寶沒找到，」
陸百戶壓低聲音，「不過，兄弟我倒是查到了點別的……蹊蹺事！」
他指著玉簡：「這是在圓充和尚枕頭下發現的。上面刻錄的，是修煉《玄冥寶典》的一些心得感悟。」
他翻過玉簡，指著最下方一行極小的落款。
裴昭凝神看去，心頭猛地一跳！
那落款赫然是——泠鋒！
「《玄冥寶典》？泠鋒的心得？」
裴昭眉頭緊鎖。
他知道圓充和泠鋒都修行此功，泠鋒作為前輩，留下心得給後輩參考也說得通。
但這有什麼蹊蹺？
「裴兄別急，蹊蹺的在後頭！」
陸百戶臉上露出一絲自得，又從袖中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裡面裝著幾滴淡金色的液體。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滴了一滴在那玉簡泠鋒落款的位置。
只見那滴金色液體落在玉簡上，並未滑落，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滲透進去！
緊接著，以落款處為中心，玉簡表面竟然浮現出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辨的淡紫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了一小塊區域！
「看到了嗎？」陸百戶指著那淡紫色的紋路，語氣帶著一絲炫耀，「這就是『纏心藤』的殘毒！雖然已經百不存一，微乎其微，幾乎快要消散殆盡……」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若非兄弟我精研此道，有這特製的『顯痕水』，再過幾日，怕是神仙也看不出來了！」
轟！
裴昭心頭一怔。
又是纏心藤。
這毒……曾經出現在泠鋒體內，導致他被偷襲身死！
如今，又出現在圓充的遺物上！
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可怕的關聯！
裴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圓充的死……難道不是戰死那麼簡單？
難道也和這詭異的毒有關？
是誰下的毒？目標是誰？是圓充？還是……泠鋒？
泠鋒把帶毒的心得給了圓充？這不可能
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還是說……有人在這枚玉簡上動了手腳？
毒害了泠鋒之後，又陰差陽錯間，這枚玉簡……到了圓充手裡，害了圓充？
疑問湧上心頭。
不過，疑問雖然暫時解不出來，但起碼線索有了。
他只要找到這枚玉簡經過哪些人的手，亦或是哪些人在找這枚玉簡，便能找到下毒的人。
裴昭心頭頓時豁然開朗。
陸百戶接著道：「這個……玉簡，就由裴百戶你保管吧，畢竟是你們鎮魔司……的事。」
說「你們鎮魔司」的時候頓了一下。
隨後又接著道：「而這玉簡又與那佛寶無關，兄弟我就不便再繼續查下去了，只能靠裴兄你自個……」
裴昭點點頭默默記下這條關鍵線索。
「多謝陸兄」
裴昭抱拳，真心實意地道謝，這條線索至關重要。
「裴兄客氣了！應該的！」
陸百戶笑容滿面，「那既然這樣，兄弟我這就帶人撤了，還得繼續追查那佛寶的下落。」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陸百戶便招呼手下集合。
當裴昭和陸百戶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走回來時。
門口那幾名肅立的錦衣衛，以及裴昭身後一直緊張觀望的黑羽、岳破岳、白鼠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劍拔弩張，一副要打起來的樣子。
怎麼轉眼間……就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兩人也不管其他人。
陸百戶對著裴昭又拱了拱手：「裴兄，那兄弟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隨即對著手下揮手：「撤！」
一群錦衣衛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就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巷子裡面面相覷的四人。
裴昭看著還在發愣的三人，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
「進屋，抄……咳，收拾遺物啊！」
為首的藍服百戶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
他猛地轉頭，對著跪地的校尉厲聲呵斥：
「混帳！誰讓你跪的！都給我起來！」
幾名錦衣衛慌忙站直身體，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那百戶這才轉回頭，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裴昭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你身穿鎮魔司銀章衛的制服，卻拿著錦衣衛的百戶腰牌？」
「莫不是尋我開心？」
他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氣氛重新變得緊張。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臉色驟然一變！
眼中的怒意迅速被驚疑不定取代。
他再次仔細打量裴昭的面容。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的表情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語氣都放低了幾分：
「閣下……莫非是……裴昭，裴百戶？」
裴昭眉頭微挑，心中也是詫異。
這傢伙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轉眼就小心翼翼了？
「正是裴某。」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哎呀呀！」那百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洋溢，大步上前，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對著裴昭連連拱手，又轉向後面一臉懵逼的黑羽、岳破岳和白鼠，笑容可掬：
「剛才衝撞了裴兄和各位鎮魔司的兄弟，實在對不住！陸某在這裡給諸位賠禮了！」
不光裴昭身後的黑羽等人徹底傻眼，連裴昭自己都覺得這轉變有點過於戲劇性。
他心念電轉，瞬間有了猜測——能讓一個錦衣衛百戶態度如此大轉彎，十有八九是因為……白千雪！
裴昭剛想開口詢問。
那自稱姓陸的百戶已經親熱地湊了上來，一把拉住裴昭的手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懇求：
「裴兄！借一步說話！借一步說話！」
裴昭不動聲色，任由他拉著走到巷子另一側稍遠的角落，避開了其他人的耳目。
陸百戶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收起笑容，臉上換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低聲道：
「裴兄，兄弟我這次也是難辦啊！實在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京里出了大事！明光寺監守自盜，勾結妖魔，盜取了寺中供奉的一件佛門至寶『七寶舍利塔』！此物干係重大，據說關乎……」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後面的話不便明說，含糊帶過。
「總之，指揮使大人震怒！嚴令我等務必追回至寶！」
「我等奉命追查線索，一路追到了這涼州武威。」
「恰好，查到這位名叫圓充的銅章衛，半月前曾回過明光寺一趟！」
陸百戶臉上露出無奈。
「兄弟我也是職責所在，擔心那至寶……會不會是被他帶了出來，藏匿在此？這才……唉，封了他的住處，想仔細搜查一番。」
「卻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人……竟然已經犧牲了！」
裴昭心中瞭然。
明光寺，他聽圓充提過，正是他出家修行之地。
半月前，自己確實還未調到涼州，知之甚少。
「原來如此。」
裴昭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問道：「那陸百戶在此，可曾查到什麼線索？或者說……那件至寶的下落？」
陸百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眼神閃爍不定。
他看了看裴昭，似乎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
「告訴裴兄也無妨！」
他頓了頓，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另外……還望裴兄在白千戶那裡……替兄弟我美言幾句？兄弟我感激不盡！」
白千戶？白千雪！
果然是因為她！
裴昭心中確認，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管自己在白千雪那裡說不說得上話，立即爽快地應下：「陸兄放心，裴某省得。」
得到裴昭的承諾，陸百戶似乎鬆了口氣，這才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摸出一物。
不是想像中的佛寶，而是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青色玉簡。
「至寶沒找到，」
陸百戶壓低聲音，「不過，兄弟我倒是查到了點別的……蹊蹺事！」
他指著玉簡：「這是在圓充和尚枕頭下發現的。上面刻錄的，是修煉《玄冥寶典》的一些心得感悟。」
他翻過玉簡，指著最下方一行極小的落款。
裴昭凝神看去，心頭猛地一跳！
那落款赫然是——泠鋒！
「《玄冥寶典》？泠鋒的心得？」
裴昭眉頭緊鎖。
他知道圓充和泠鋒都修行此功，泠鋒作為前輩，留下心得給後輩參考也說得通。
但這有什麼蹊蹺？
「裴兄別急，蹊蹺的在後頭！」
陸百戶臉上露出一絲自得，又從袖中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裡面裝著幾滴淡金色的液體。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滴了一滴在那玉簡泠鋒落款的位置。
只見那滴金色液體落在玉簡上，並未滑落，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滲透進去！
緊接著，以落款處為中心，玉簡表面竟然浮現出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辨的淡紫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了一小塊區域！
「看到了嗎？」陸百戶指著那淡紫色的紋路，語氣帶著一絲炫耀，「這就是『纏心藤』的殘毒！雖然已經百不存一，微乎其微，幾乎快要消散殆盡……」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若非兄弟我精研此道，有這特製的『顯痕水』，再過幾日，怕是神仙也看不出來了！」
轟！
裴昭心頭一怔。
又是纏心藤。
這毒……曾經出現在泠鋒體內，導致他被偷襲身死！
如今，又出現在圓充的遺物上！
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可怕的關聯！
裴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圓充的死……難道不是戰死那麼簡單？
難道也和這詭異的毒有關？
是誰下的毒？目標是誰？是圓充？還是……泠鋒？
泠鋒把帶毒的心得給了圓充？這不可能
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還是說……有人在這枚玉簡上動了手腳？
毒害了泠鋒之後，又陰差陽錯間，這枚玉簡……到了圓充手裡，害了圓充？
疑問湧上心頭。
不過，疑問雖然暫時解不出來，但起碼線索有了。
他只要找到這枚玉簡經過哪些人的手，亦或是哪些人在找這枚玉簡，便能找到下毒的人。
裴昭心頭頓時豁然開朗。
陸百戶接著道：「這個……玉簡，就由裴百戶你保管吧，畢竟是你們鎮魔司……的事。」
說「你們鎮魔司」的時候頓了一下。
隨後又接著道：「而這玉簡又與那佛寶無關，兄弟我就不便再繼續查下去了，只能靠裴兄你自個……」
裴昭點點頭默默記下這條關鍵線索。
「多謝陸兄」
裴昭抱拳，真心實意地道謝，這條線索至關重要。
「裴兄客氣了！應該的！」
陸百戶笑容滿面，「那既然這樣，兄弟我這就帶人撤了，還得繼續追查那佛寶的下落。」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陸百戶便招呼手下集合。
當裴昭和陸百戶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走回來時。
門口那幾名肅立的錦衣衛，以及裴昭身後一直緊張觀望的黑羽、岳破岳、白鼠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劍拔弩張，一副要打起來的樣子。
怎麼轉眼間……就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兩人也不管其他人。
陸百戶對著裴昭又拱了拱手：「裴兄，那兄弟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隨即對著手下揮手：「撤！」
一群錦衣衛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就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巷子裡面面相覷的四人。
裴昭看著還在發愣的三人，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
「進屋，抄……咳，收拾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