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柳漪的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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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猛那句有些傻氣的話,讓原本被絕望籠罩的隊伍,氣氛緩和了不少。

  白鼠哭笑不得地看著張猛,用力點頭:「對!猛叔!陣眼不是你!但卻跟你有關係。」

  張猛頓時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陣眼具體是什麼?在哪個位置?如何破壞?」

  裴昭繼續詢問白鼠。

  時間緊迫,領域不破,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白鼠也立刻收斂心神,小臉再次變得嚴肅。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微弱的紫芒艱難地再次亮起,努力穿透那無形領域的干擾。

  她的手指,依舊堅定地指著剛才那個街角拐彎處。

  「核心……就在那裡……波動很強……」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凝視著某個點。

  「它……它依附在……」

  「依附在……一朵……花上。」

  「花?」裴昭眉頭緊鎖,「什麼花?」

  「是……是那種……」

  「小黃花!就是那種……漫山遍野……讓人變成妖魔的小黃花!」

  「但……這一朵……不一樣!」她急促地補充道,「它……它好像是所有黃花的……源頭!是……是活的!是陣眼的核心!」

  「強行摧毀它……可能會引發領域崩潰!太危險了!」

  「那怎麼破壞它?」

  裴昭追問,心沉了下去。

  強攻不行,難道要束手無策?

  白鼠的目光移向張猛。

  「唯一的辦法……是中和!用……同源的力量去接觸它,讓它平靜下來,自然消散……」

  「同源的力量?」裴昭瞬間明白了白鼠的意思。

  「猛叔……他體內殘留著那樹妖魔核心的本源!只有他……才能安全地解除這個陣眼!」

  所有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張猛身上。

  是希望,也是沉重的責任!

  張猛在岳破岳的攙扶下,再次掙扎著站起。

  他臉上的傻笑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捨我其誰」的凝重。

  「嘿……原來老子……還是很關鍵的。」

  他一步步,更加沉重地走向那處被裴昭挖開的淺坑。

  坑底,那朵看似柔弱、卻散發著致命妖異波動的小黃花,靜靜綻放。

  「猛叔,小心一點!」白鼠忍不住再次提醒。

  張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大手。

  朝著那朵妖異之花探去!

  然而。

  就在張猛的手指即將觸及花瓣的剎那!

  異變陡生!

  「咻——!」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側面人群的陰影中激射而出!

  這襲擊來得太突然!

  「小心!」

  他幾乎在那道人影出現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張猛的肩膀,向後一拽!

  噗通!

  而那道偷襲的身影,一擊落空,卻並未追擊張猛。

  她的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

  借著前沖之勢,輕盈地落在了那淺坑邊緣!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她伸出兩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精準無比地拈住了那朵妖異的小黃花!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毫不猶豫地,將那朵花……

  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一口吞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直到那身影緩緩站直,轉過身來。

  眾人才看清她的面容!

  銀灰色的狴犴袍,烏黑如瀑的長髮,冷艷的面容……


  正是乙未隊隊長——柳漪!

  「柳……柳隊長?!」

  「怎麼會是她?!」

  「她……她吃了那朵花?!」

  驚呼聲此起彼伏。

  柳漪吞下那朵花後,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的皮膚瞬間變得異常白皙,近乎透明。

  皮膚下,隱約有淡青色的、如同細小藤蔓般的紋路一閃而逝。

  一股混合著她自身元力與妖異氣息的奇特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裴昭看著這一幕,頓時頭皮發麻。

  這景象……何其地熟悉,

  與當初泊陽縣,楊厲墮化的場景……

  何其相似?!

  「柳姨!你幹什麼?!」白鼠又驚又怒,忍不住尖聲質問,「為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不解。

  柳漪緩緩抬起眼瞼。

  那雙變得有些妖異的眸子掃過白鼠,最終落在裴昭身上。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

  「為什麼?」

  她微微歪了歪頭,仿佛在思考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

  「沒有為什麼。」

  「從師尊……死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里透出絕望。

  「人類……再如何修行……再如何強大……」

  「終究……敵不過妖魔的詭譎……」

  「我的師尊……他不夠強大嗎?不夠睿智嗎?」

  「可結果呢?」

  「還不是……被這些骯髒的東西……用最卑鄙的手段……陰死了?」

  「我們……我們所有人的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她環視著周圍驚恐的眾人。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看清楚吧……這世界……」

  「早就……已經是妖魔的天下了。」

  「所以……」裴昭的聲音打斷了柳漪的「感慨」

  「你就選擇投身……殺死泠鋒的妖魔那邊?」

  柳漪的身體微微一顫。

  但她的表情依舊冷漠。

  她看著裴昭,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情緒。

  「正是因為師尊的死……」

  「才讓我徹底看清了……這無意義的輪迴……」

  「看清了……我們螳臂當車的可笑。」

  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欣賞」。

  「不過……裴昭……」

  「我很看好你。」

  「你的潛力……你的心性……都遠超常人。」

  「如果你願意……」

  「加入我們……」

  「你可以不用死。」

  她微微抬手,指向裴昭。

  「我給你……十息的時間考慮。」

  「生……還是死?」

  「選擇權……在你。」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昭身上。

  緊張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裴昭沉默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裴昭終於緩緩開口。

  「回答我一個問題先。」

  柳漪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冷冷道:「你問。」

  「你口口聲聲地說,你是因為泠鋒的死,才心灰意冷,才看清『真相』,才投身妖魔……」

  「但其實,」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鋒利的質疑。

  「你本就有投身妖魔的意思!泠鋒的死,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甚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泠鋒,根本就是你害死的,是你投身妖魔的投名……」

  「住口!」

  柳漪臉色瞬間劇變,聲音尖利地打斷裴昭,「你在胡說什麼?!」

  裴昭臉上卻露出一絲故作高深的冷笑。

  這結論,其實算是他連蒙帶猜拼湊出來的!

  不過柳漪的反應似乎證明了他猜對了。

  「胡說?」

  「泠大人臨死前曾對我說:『妖魔……比你想得還要卑鄙。』」

  「說這句話時,」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很痛,不過不是痛苦,是痛心!是被背叛後的悲涼!」

  「他在心痛誰?柳漪,你知道嗎?」

  柳漪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還有,」

  「我一直不明白,泠鋒大人修為通天,戰鬥經驗何等豐富!就算那妖魔再陰險狡詐,又豈會如此輕易地被偷襲得手,一擊斃命?」

  「我後來仔細查驗過他的屍體……」

  「發現他體內……殘留著一種極其隱秘的毒素!」

  「後面經錦衣衛的人查證,此毒無色無味,需長期混入薰香或貼身之物,經年累月方能深入骨髓!」

  「發作時能瞬間麻痹心脈,封鎖元力!」

  「唯有日夜侍奉在側、最親近信任的弟子……才有機會悄無聲息地種下此毒!」

  「那麼,這個在泠鋒身邊,有機會長期下毒的人……」

  「是誰呢?」

  「好難猜啊?」

  裴昭的目光死死鎖定柳漪,但神念卻在斬妖系統中不斷瀏覽。

  「當時……我不知道。」

  「直到……見到你。」

  「我才對你產生了懷疑。」

  「但也只是懷疑而已。」

  「直到剛才,我才終於確定我的懷疑沒有錯。。」

  「住口!住口!住口!!!」

  柳漪徹底失態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

  「荒謬!」

  「我怎麼可能……」

  她尖嘯著,眼中的神情被純粹的殺意取代!

  「都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裴昭!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你——」

  她猛地抽出腰間的鎮魔刀,刀鋒直指裴昭。

  「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

  柳漪的身影消失原地!

  下一刻,已出現在裴昭面前!

  灌注了詭異妖力的鎮魔刀,狠辣無比地朝著裴昭的脖頸橫斬而來!

  元力被壓制,僅有肉身力量的裴昭在她眼中已是待宰羔羊!

  然而!

  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裴昭的剎那!

  一隻覆蓋著金紅色罡氣的刀刃擋住了她的刀鋒。

  那狂暴的斬擊,戛然而止!

  柳漪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裴昭!

  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恐怖力量!

  「不可能!」

  「你的元力……怎麼可能恢復了?!」

  然而裴昭此時心中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終於趕上了。

  他剛才說那麼多就是為了在系統中搜尋解除元力被壓制的方法。

  所幸被他找到了,花費了2000斬妖點,才將那該死的妖毒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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