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凋零與異變
裴昭強忍著背脊鑽心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掙扎著盤膝坐起。
他閉目凝神，全力運轉《乙木長生真籍》的心法。
溫和堅韌的木屬性元力流淌過受損的經脈，帶來絲絲清涼與生機。
同時，《烈陽真罡鍛體訣》的罡氣也在體內流轉，如同熔爐般煅燒著侵入的異種妖力與瘀滯的氣血。
一陰一陽，相輔相成。
片刻後，他長吁一口濁氣，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翻湧的氣血終於被強行壓下。
眩暈感也減輕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巨樹崩塌的核心。
當看清那被藤蔓殘骸半掩、胸口被白鼠飛刀貫穿的身影時，裴昭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住。
張猛……
真的是他！
那個魁梧的身軀，那張粗獷的臉……
此刻卻毫無生氣地嵌在腐朽的樹根中，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
死了？
他的掌旗……死了？
那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罵罵咧咧，卻粗中有細，總能把胸膛拍得砰砰響說「大人放心」的張猛……
就這麼……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瞬間攫住了裴昭的心臟。
「嗚……嗚……」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旁邊響起。
是白鼠。
她癱坐在地上，小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眼睛紅腫。
看到裴昭醒來，她哭得更凶了，聲音破碎而充滿自責：
「隊……隊長……對不起……嗚……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猶豫了……才害得猛叔……害得你……」
裴昭轉過頭，看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白鼠。
他沉默了幾秒。
眼神複雜，卻沒有絲毫責怪。
他緩緩地、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聲音沙啞低沉：
「不怪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猛胸口那致命的傷口，又看向白鼠那雙充滿痛苦和自責的眼睛。
「換作是我……」
「要在剎那間，親手終結最親近夥伴的生命……」
「我……也無法那麼快……做出決斷。」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沉重的理解，衝散了白鼠心中一部分的自責，卻讓她哭得更加悲切。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那恐怖的巨樹已經徹底化為腐朽的殘骸。
核心被飛刀貫穿，妖氣散盡。
一切，似乎真的該結束了。
柳漪帶著乙未隊剩餘成員以及癸酉隊的圓充，也終於突破外圍零散妖魔的阻礙，沖入了大殿。
看到殿內的狼藉和倒地的張猛，眾人皆是臉色劇變，氣氛凝重。
然而，一股無名之火卻在裴昭胸中悄然升騰。
他撐著刀，緩緩站起身。
步履有些蹣跚，但眼神卻冰冷得可怕。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埋著張猛殘軀的腐朽藤蔓。
嗤啦！嗤啦！
鎮魔刀被他當作砍刀，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沉默，一刀一刀，狠狠劈砍在那些纏繞在張猛身上的、已經失去活性的枯藤枝幹上！
木屑紛飛！
動作粗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
終於，纏繞的枝幹被盡數斬斷。
裴昭彎下腰，伸出雙手，抓住張猛冰冷僵硬的肩膀。
猛地發力！
噗嗤！
伴隨著藤蔓根系被撕裂的聲音，張猛那沉重的身軀，終於被他從那腐朽的樹核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猛叔！」黑羽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幫忙。
然而，就在張猛的身體被完全拉出的瞬間！
裴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抓著張猛肩膀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
搏動！
「等等！」裴昭低喝，阻止了要衝上來的黑羽和岳破岳。
他小心翼翼地將張猛平放在地上。
自己則半跪下來，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將手指搭在張猛頸側。
屏息凝神。
時間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
幾息之後。
裴昭的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還有……氣息！非常微弱……但還活著！」
「什麼？！」黑羽和岳破岳幾乎同時驚呼出聲，難以置信地衝上前。
柳漪等人也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愕。
眾人目光聚焦在張猛胸口那被飛刀貫穿的恐怖傷口上。
只見那猙獰的血洞邊緣，此刻竟詭異地蠕動著！
一層層堅韌、粗糙、如同新生樹皮般的暗褐色物質，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內部滋生、蔓延出來！
它們覆蓋在血肉模糊的創面上，迅速硬化、結痂！
那貫穿胸膛的致命傷，竟然在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自行癒合！
雖然速度不快，但那股微弱的生機，卻頑強地支撐著這具本該死去的軀體！
裴昭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柄插在張猛胸膛上的淬毒飛刀。
隨著飛刀離體，傷口處樹皮狀物質的生長似乎加快了一絲。
「這……」黑羽看著眼前這超出常理的一幕，張大了嘴。
「猛叔他……」岳破岳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憂慮。
「生命力……好頑強！」柳漪也忍不住低聲驚嘆。
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這詭異的變化沖淡。
張猛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昭看著張猛胸口那樹皮狀的結痂，以及他臉上、手臂上若隱若現的木質紋理，眉頭深鎖。
這絕非尋常的傷勢癒合！
更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異變！
「他的身體狀態……很詭異。」裴昭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岳破岳，背上他！我們必須儘快趕回鎮魔司，請司中高人查看！只有他們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岳破岳應聲，小心翼翼地俯身，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張猛背起。
安排妥當，裴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堆巨大的巨樹殘骸。
妖氣確實散盡了。
這場慘烈的戰鬥，似乎真的畫上了句號。
他心中緊繃的弦，終於稍稍放鬆了一絲。
然而——
就在他轉身，準備帶著眾人撤離這充滿腐朽氣息的大殿時。
異變再生！
嗤……嗤嗤嗤……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從那堆巨大的巨樹殘骸各處響起！
眾人驚疑回頭。
只見那遍布整個大殿、早已失去所有生機、變得焦黑腐朽的藤蔓枝幹上……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了無數顆細小的、米粒般的黃色花苞！
這些花苞出現的瞬間，便瘋狂地膨脹、綻放！
僅僅一個呼吸！
整個大殿廢墟之上，便如同被潑灑了無數金色的顏料！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小黃花，在腐朽的枯木上迎風怒放！
金黃奪目，妖異絕倫！
然而，這盛放的景象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緊接著，所有剛剛綻放的小黃花，又以同樣驚人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
花瓣如同金色的雨點，簌簌落下，瞬間化為飛灰！
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帶著甜膩與腐朽氣息的奇異芳香，隨著花瓣的凋零，轟然爆發，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並朝著廟宇外急速擴散！
「不好！」裴昭臉色劇變！
就在他吸入第一口這奇異芳香的剎那！
他體內原本運轉流暢的元力，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變得無比滯澀、沉重！
調動起來困難了十倍不止！
「這香氣有古怪！壓制元力！快撤！屏住呼吸！」他厲聲嘶吼！
眾人也瞬間察覺到了體內元力的異常滯澀，無不駭然失色！
無需命令，所有人立刻朝著大殿門口方向狂奔！
岳破岳背著張猛，速度不減，黑羽、白鼠、圓充緊隨其後，柳漪和乙未隊成員也拼命向外衝去！
衝出大殿，外面連接前殿的廣場上，同樣瀰漫著那詭異的甜膩芳香。
前殿門口，柳漪留下的少量人手正艱難抵擋著零散的幾十個被黃花侵蝕後變成的妖魔。
看到裴昭等人衝出來，柳漪立刻指揮：「快！接應他們！一起衝出去！」
裴昭剛想開口讓所有人合力，先衝出廟宇範圍再說。
然而——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詭異了！
就在廟宇門口那幾十個還在嘶吼掙扎的妖魔身上！
噗！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頭皮炸裂的爆裂聲密集響起！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瞬間捏爆！
那幾十個妖魔的頭顱，毫無徵兆地，一個接一個地轟然爆開！
紅的、白的、黃的粘稠之物混雜著飛濺！
而從頭顱爆裂處，並非腦漿，而是——
一朵朵急速綻放、又瞬間枯萎凋零的小黃花！
金黃色的花瓣混合著腥臭的血肉腦漿，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恐怖圖景！
更加濃郁的芳香，如同無形的海嘯，以廟宇為中心，轟然席捲向四周！
這一次，範圍更大！濃度更高！
「呃啊！」
「我的元力！」
「動……動不了了！」
驚呼聲、悶哼聲瞬間在人群中響起！
包括裴昭在內，所有鎮魔衛，無論是癸酉隊還是乙未隊成員，在吸入這波更加濃郁的香氣後，體內的元力運轉徹底陷入了近乎停滯的狀態！
仿佛經脈被徹底堵塞！丹田被無形鎖鏈禁錮！
眾人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無力感！
就在這時！
幾隻尚未被波及、或者離得稍遠的妖魔，似乎並未受到這香氣的影響，
它們發出嗜血的咆哮，趁著鎮魔衛們元力被壓制的混亂瞬間，猛地衝破了防禦圈，直撲人群！
「小心！」有人驚呼。
但元力被壓制，反應慢了何止一拍！
一名乙未隊的銅章衛，剛剛從元力停滯的驚駭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隻利爪帶著腥風抓到了眼前！
他下意識想拔刀格擋，但體內的元力如同凝固的水泥，根本無法催動分毫！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了他的左臂上！
嗤啦——！
衣袖破碎，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旁邊的同伴怒吼著，憑著肉身力量，用刀鞘狠狠砸開了那隻妖魔，將其逼退。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駭然地集中在了那名受傷的銅章衛手臂上！
被抓破的傷口處，鮮血剛剛湧出。
但更令人恐懼的是——
傷口周圍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並且，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樹皮般的龜裂紋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與那些被侵蝕百姓身上一模一樣的妖異氣息，正從傷口處瀰漫出來！
這名鎮魔司的銅章衛，在元力被壓制、無法抵抗的狀態下，僅僅被抓傷……
竟然也開始了妖魔化的異變！
他閉目凝神，全力運轉《乙木長生真籍》的心法。
溫和堅韌的木屬性元力流淌過受損的經脈，帶來絲絲清涼與生機。
同時，《烈陽真罡鍛體訣》的罡氣也在體內流轉，如同熔爐般煅燒著侵入的異種妖力與瘀滯的氣血。
一陰一陽，相輔相成。
片刻後，他長吁一口濁氣，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翻湧的氣血終於被強行壓下。
眩暈感也減輕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巨樹崩塌的核心。
當看清那被藤蔓殘骸半掩、胸口被白鼠飛刀貫穿的身影時，裴昭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住。
張猛……
真的是他！
那個魁梧的身軀，那張粗獷的臉……
此刻卻毫無生氣地嵌在腐朽的樹根中，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
死了？
他的掌旗……死了？
那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罵罵咧咧，卻粗中有細，總能把胸膛拍得砰砰響說「大人放心」的張猛……
就這麼……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瞬間攫住了裴昭的心臟。
「嗚……嗚……」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旁邊響起。
是白鼠。
她癱坐在地上，小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眼睛紅腫。
看到裴昭醒來，她哭得更凶了，聲音破碎而充滿自責：
「隊……隊長……對不起……嗚……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猶豫了……才害得猛叔……害得你……」
裴昭轉過頭，看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白鼠。
他沉默了幾秒。
眼神複雜，卻沒有絲毫責怪。
他緩緩地、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聲音沙啞低沉：
「不怪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猛胸口那致命的傷口，又看向白鼠那雙充滿痛苦和自責的眼睛。
「換作是我……」
「要在剎那間，親手終結最親近夥伴的生命……」
「我……也無法那麼快……做出決斷。」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沉重的理解，衝散了白鼠心中一部分的自責，卻讓她哭得更加悲切。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那恐怖的巨樹已經徹底化為腐朽的殘骸。
核心被飛刀貫穿，妖氣散盡。
一切，似乎真的該結束了。
柳漪帶著乙未隊剩餘成員以及癸酉隊的圓充，也終於突破外圍零散妖魔的阻礙，沖入了大殿。
看到殿內的狼藉和倒地的張猛，眾人皆是臉色劇變，氣氛凝重。
然而，一股無名之火卻在裴昭胸中悄然升騰。
他撐著刀，緩緩站起身。
步履有些蹣跚，但眼神卻冰冷得可怕。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埋著張猛殘軀的腐朽藤蔓。
嗤啦！嗤啦！
鎮魔刀被他當作砍刀，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沉默，一刀一刀，狠狠劈砍在那些纏繞在張猛身上的、已經失去活性的枯藤枝幹上！
木屑紛飛！
動作粗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
終於，纏繞的枝幹被盡數斬斷。
裴昭彎下腰，伸出雙手，抓住張猛冰冷僵硬的肩膀。
猛地發力！
噗嗤！
伴隨著藤蔓根系被撕裂的聲音，張猛那沉重的身軀，終於被他從那腐朽的樹核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猛叔！」黑羽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幫忙。
然而，就在張猛的身體被完全拉出的瞬間！
裴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抓著張猛肩膀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
搏動！
「等等！」裴昭低喝，阻止了要衝上來的黑羽和岳破岳。
他小心翼翼地將張猛平放在地上。
自己則半跪下來，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將手指搭在張猛頸側。
屏息凝神。
時間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
幾息之後。
裴昭的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還有……氣息！非常微弱……但還活著！」
「什麼？！」黑羽和岳破岳幾乎同時驚呼出聲，難以置信地衝上前。
柳漪等人也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愕。
眾人目光聚焦在張猛胸口那被飛刀貫穿的恐怖傷口上。
只見那猙獰的血洞邊緣，此刻竟詭異地蠕動著！
一層層堅韌、粗糙、如同新生樹皮般的暗褐色物質，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內部滋生、蔓延出來！
它們覆蓋在血肉模糊的創面上，迅速硬化、結痂！
那貫穿胸膛的致命傷，竟然在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自行癒合！
雖然速度不快，但那股微弱的生機，卻頑強地支撐著這具本該死去的軀體！
裴昭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柄插在張猛胸膛上的淬毒飛刀。
隨著飛刀離體，傷口處樹皮狀物質的生長似乎加快了一絲。
「這……」黑羽看著眼前這超出常理的一幕，張大了嘴。
「猛叔他……」岳破岳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憂慮。
「生命力……好頑強！」柳漪也忍不住低聲驚嘆。
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這詭異的變化沖淡。
張猛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昭看著張猛胸口那樹皮狀的結痂，以及他臉上、手臂上若隱若現的木質紋理，眉頭深鎖。
這絕非尋常的傷勢癒合！
更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異變！
「他的身體狀態……很詭異。」裴昭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岳破岳，背上他！我們必須儘快趕回鎮魔司，請司中高人查看！只有他們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岳破岳應聲，小心翼翼地俯身，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張猛背起。
安排妥當，裴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堆巨大的巨樹殘骸。
妖氣確實散盡了。
這場慘烈的戰鬥，似乎真的畫上了句號。
他心中緊繃的弦，終於稍稍放鬆了一絲。
然而——
就在他轉身，準備帶著眾人撤離這充滿腐朽氣息的大殿時。
異變再生！
嗤……嗤嗤嗤……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從那堆巨大的巨樹殘骸各處響起！
眾人驚疑回頭。
只見那遍布整個大殿、早已失去所有生機、變得焦黑腐朽的藤蔓枝幹上……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了無數顆細小的、米粒般的黃色花苞！
這些花苞出現的瞬間，便瘋狂地膨脹、綻放！
僅僅一個呼吸！
整個大殿廢墟之上，便如同被潑灑了無數金色的顏料！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小黃花，在腐朽的枯木上迎風怒放！
金黃奪目，妖異絕倫！
然而，這盛放的景象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緊接著，所有剛剛綻放的小黃花，又以同樣驚人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
花瓣如同金色的雨點，簌簌落下，瞬間化為飛灰！
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帶著甜膩與腐朽氣息的奇異芳香，隨著花瓣的凋零，轟然爆發，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並朝著廟宇外急速擴散！
「不好！」裴昭臉色劇變！
就在他吸入第一口這奇異芳香的剎那！
他體內原本運轉流暢的元力，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變得無比滯澀、沉重！
調動起來困難了十倍不止！
「這香氣有古怪！壓制元力！快撤！屏住呼吸！」他厲聲嘶吼！
眾人也瞬間察覺到了體內元力的異常滯澀，無不駭然失色！
無需命令，所有人立刻朝著大殿門口方向狂奔！
岳破岳背著張猛，速度不減，黑羽、白鼠、圓充緊隨其後，柳漪和乙未隊成員也拼命向外衝去！
衝出大殿，外面連接前殿的廣場上，同樣瀰漫著那詭異的甜膩芳香。
前殿門口，柳漪留下的少量人手正艱難抵擋著零散的幾十個被黃花侵蝕後變成的妖魔。
看到裴昭等人衝出來，柳漪立刻指揮：「快！接應他們！一起衝出去！」
裴昭剛想開口讓所有人合力，先衝出廟宇範圍再說。
然而——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詭異了！
就在廟宇門口那幾十個還在嘶吼掙扎的妖魔身上！
噗！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頭皮炸裂的爆裂聲密集響起！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瞬間捏爆！
那幾十個妖魔的頭顱，毫無徵兆地，一個接一個地轟然爆開！
紅的、白的、黃的粘稠之物混雜著飛濺！
而從頭顱爆裂處，並非腦漿，而是——
一朵朵急速綻放、又瞬間枯萎凋零的小黃花！
金黃色的花瓣混合著腥臭的血肉腦漿，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恐怖圖景！
更加濃郁的芳香，如同無形的海嘯，以廟宇為中心，轟然席捲向四周！
這一次，範圍更大！濃度更高！
「呃啊！」
「我的元力！」
「動……動不了了！」
驚呼聲、悶哼聲瞬間在人群中響起！
包括裴昭在內，所有鎮魔衛，無論是癸酉隊還是乙未隊成員，在吸入這波更加濃郁的香氣後，體內的元力運轉徹底陷入了近乎停滯的狀態！
仿佛經脈被徹底堵塞！丹田被無形鎖鏈禁錮！
眾人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無力感！
就在這時！
幾隻尚未被波及、或者離得稍遠的妖魔，似乎並未受到這香氣的影響，
它們發出嗜血的咆哮，趁著鎮魔衛們元力被壓制的混亂瞬間，猛地衝破了防禦圈，直撲人群！
「小心！」有人驚呼。
但元力被壓制，反應慢了何止一拍！
一名乙未隊的銅章衛，剛剛從元力停滯的驚駭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隻利爪帶著腥風抓到了眼前！
他下意識想拔刀格擋，但體內的元力如同凝固的水泥，根本無法催動分毫！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了他的左臂上！
嗤啦——！
衣袖破碎，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旁邊的同伴怒吼著，憑著肉身力量，用刀鞘狠狠砸開了那隻妖魔，將其逼退。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駭然地集中在了那名受傷的銅章衛手臂上！
被抓破的傷口處，鮮血剛剛湧出。
但更令人恐懼的是——
傷口周圍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並且，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樹皮般的龜裂紋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與那些被侵蝕百姓身上一模一樣的妖異氣息，正從傷口處瀰漫出來！
這名鎮魔司的銅章衛，在元力被壓制、無法抵抗的狀態下，僅僅被抓傷……
竟然也開始了妖魔化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