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抓妖
裴昭看著面前這支人才濟濟的隊伍，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來一番提振士氣、展望未來的就職訓話。
然而，話到了嘴邊，卻總感覺少了點情緒。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籤押房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新上司的開場白。
最終，裴昭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各位……準備一下，有任務。」
言簡意賅，甚至有些生硬。
眾人反應各異。
圓充雙手合十，面無表情地應了聲：「遵命。」仿佛只是聽到開飯的鐘聲。
岳破岳眼神微凝，抱拳領命：「是，大人。」乾脆利落。
白鼠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裴昭一眼，又垂下，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黑羽揉肚子的動作頓住了，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剛來就幹活啊……」
但在張猛瞪過來的目光下，還是悻悻地站直了身體。
張猛心中其實有些犯嘀咕。
枯柳鎮的案子，在他看來，雖然死狀詭異，但出動整個癸酉隊，還是由新上任的銀章衛親自帶隊，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不過，他深知軍令如山的道理，更明白這位新上司心思深沉，必有他的考量。
他壓下疑慮，沉聲道：「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一行人很快離開鎮魔司，再次踏上了通往枯柳鎮的官道。
與昨日兩人同行不同，今日隊伍氣氛明顯不同。
圓充步履沉穩，落地有聲，岳破岳身姿挺拔，目不斜視，白鼠則像一道蒼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只有黑羽則顯得有些躁動，東張西望，時不時還蹦躂兩下，展示他那「看家」的輕身功夫。
最聒噪的也是他。
走了沒多久，黑羽就湊到了裴昭身邊，一雙帶著疤痕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裴大人！裴大人！聽說您以前是錦衣衛百戶？錦衣衛誒！比咱鎮魔司威風多了，您怎麼想不開……」
裴昭目不斜視，腳步不停，閉口不言。
黑羽不死心，繼續追問：「那您抓過最厲害的妖魔是什麼？聽說錦衣衛主要管人，也管妖嗎？您這百戶管多少人？俸祿多少？是不是油水很足啊？……」
問題一個接一個，吵得裴昭額角青筋直跳。
他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黑羽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
裴昭沒看他，直接對張猛招了招手：「張掌旗，過來一下。」
張猛立刻上前：「大人？」
裴昭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仿佛真的在討論案情：「關於醉春樓的案子，你還有什麼補充看法？」
張猛一愣，隨即明白這是裴昭擺脫黑羽糾纏的託詞，立刻配合地皺起眉頭，做出深思狀：「回大人，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那鴇母柳三娘最為可疑！只是…只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大人您昨日…似乎也發現了什麼端倪？」
他趁機把憋了一晚上的疑問拋了出來。
裴昭腳步平穩，目光看著前方。
「嗯，我發現，不止那個柳三娘保養得不錯，那個李捕頭皮膚也緊實得很。」
張猛：……
裴昭卻不再多言，仿佛剛才只是隨口閒聊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黑羽在後面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只聽到什麼「保養」、「捕頭」，也是一頭霧水，撇撇嘴，覺得這新上司果然古怪，終於消停了一些。
……
再次來到那條幽深巷口，醉春樓前依舊有衙役看守，但圍觀的人群已經散去大半。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裴昭在巷口停下，對身後四人下令：「圓充、驚蟄，守住後巷及兩側可能翻越的矮牆出口。」
「白鼠，尋高點，監控整個醉春樓外圍動靜，尤其是樓頂和窗口。」
「黑羽，你負責策應白鼠，同時警戒長街方向，若有可疑人物或，立刻示警。」
「是！」圓充和岳破岳沉聲應命，立刻分頭行動。
白鼠無聲地點點頭，蒼白的身體如同融入陰影的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旁邊的屋頂。
黑羽撇撇嘴，但還是麻利地取下背後的長弓，動作輕盈地攀上另一側稍矮的屋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長街。
只剩下裴昭與張猛二人。
張猛深吸一口氣，上前重重拍打醉春樓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柳三娘那張帶著驚惶的臉。
一看到又是張猛，她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哎喲！張掌旗！您…您怎麼又來了？昨兒個不是都看過了嗎？這…這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姑娘們都快嚇死了……」
張猛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大門：「少廢話！鎮魔司辦案，輪得到你挑三揀四？再囉嗦，信不信老子封了你這破樓！」
柳三娘被張猛的兇悍嚇得一哆嗦：「是…是…張爺息怒…您…您請進……」
裴昭跟在張猛身後，緩步踏入這依舊瀰漫著甜膩香氣的大廳。
他目光如電，直接鎖定柳三娘，開門見山，聲音冰冷：「柳三娘，那三個女子，是你殺的嗎？」
「什麼？！」
柳三娘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冤屈。
「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奴家…奴家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
裴昭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他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淡淡道：「帶我們去『聽雨軒』。」
柳三娘哭聲一滯，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和抗拒：「大…大人…那地方…太不吉利了…能不能……」
「帶路！」張猛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嚇得柳三娘渾身一顫。
她不敢再多言，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
柳三娘顫抖著掏出鑰匙，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擰動。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張猛第一個跨入房內，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房間中央那張雕花大床——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人呢？！」他失聲驚呼。
裴昭緊隨其後，目光落在那張空空如也的大床上。
床榻之上，錦被凌亂，
暗紅色的血污依舊刺眼地浸染著布料。
然而，昨日還躺在那裡的三具女屍。
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裴昭昨日的交代，屍體並未運回縣衙殮房，而是要求原地封存，等待他今日親自查驗。
李捕頭也信誓旦旦保證派人嚴加看管。
可現在……
屍體，不翼而飛！
「屍…屍體呢？！」張猛猛地轉頭，一把揪住旁邊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柳三娘，厲聲喝問，「說！屍體去哪了？！」
柳三娘沒有回答，而是如同嚇傻了一般怔在原地。
「張掌旗，」裴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動手。」
張猛雖然不明所以，但對裴昭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
他眼中厲色一閃，滿力量的拳頭，狠狠砸向柳三娘！
就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
異變陡生！
柳三娘臉上那極致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猙獰！
「嘶嘎——！」
與此同時，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光滑細膩，瞬間變得如同老樹皮般粗糙。
她的身體也猛地膨脹了一圈。
「嘭！」
張猛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柳三娘身上！
卻只發出一聲如同擂中朽木的悶響！
柳三娘身體只是劇烈地晃了晃，硬生生抗住了這一拳！
她嘶吼著，灰褐色的手臂猛地揮出，如同鋒利的枯枝，狠狠抓向張猛的面門！
「妖孽！找死！」
張猛又驚又怒，反應極快，側身閃避的同時，腰間長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然而，未等張猛拔刀徹底斬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聽雨軒」臨街的那面牆壁猛地倒塌。
煙塵瀰漫中，三道散發著同樣腐朽的灰褐色身影，朝著裴昭二人撲來。
雖然面目早已非人，但這三個妖魔的身形，依稀能辨認出，正是三具失蹤的女屍。
然而，話到了嘴邊，卻總感覺少了點情緒。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籤押房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新上司的開場白。
最終，裴昭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各位……準備一下，有任務。」
言簡意賅，甚至有些生硬。
眾人反應各異。
圓充雙手合十，面無表情地應了聲：「遵命。」仿佛只是聽到開飯的鐘聲。
岳破岳眼神微凝，抱拳領命：「是，大人。」乾脆利落。
白鼠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裴昭一眼，又垂下，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黑羽揉肚子的動作頓住了，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剛來就幹活啊……」
但在張猛瞪過來的目光下，還是悻悻地站直了身體。
張猛心中其實有些犯嘀咕。
枯柳鎮的案子，在他看來，雖然死狀詭異，但出動整個癸酉隊，還是由新上任的銀章衛親自帶隊，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不過，他深知軍令如山的道理，更明白這位新上司心思深沉，必有他的考量。
他壓下疑慮，沉聲道：「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一行人很快離開鎮魔司，再次踏上了通往枯柳鎮的官道。
與昨日兩人同行不同，今日隊伍氣氛明顯不同。
圓充步履沉穩，落地有聲，岳破岳身姿挺拔，目不斜視，白鼠則像一道蒼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只有黑羽則顯得有些躁動，東張西望，時不時還蹦躂兩下，展示他那「看家」的輕身功夫。
最聒噪的也是他。
走了沒多久，黑羽就湊到了裴昭身邊，一雙帶著疤痕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裴大人！裴大人！聽說您以前是錦衣衛百戶？錦衣衛誒！比咱鎮魔司威風多了，您怎麼想不開……」
裴昭目不斜視，腳步不停，閉口不言。
黑羽不死心，繼續追問：「那您抓過最厲害的妖魔是什麼？聽說錦衣衛主要管人，也管妖嗎？您這百戶管多少人？俸祿多少？是不是油水很足啊？……」
問題一個接一個，吵得裴昭額角青筋直跳。
他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黑羽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
裴昭沒看他，直接對張猛招了招手：「張掌旗，過來一下。」
張猛立刻上前：「大人？」
裴昭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仿佛真的在討論案情：「關於醉春樓的案子，你還有什麼補充看法？」
張猛一愣，隨即明白這是裴昭擺脫黑羽糾纏的託詞，立刻配合地皺起眉頭，做出深思狀：「回大人，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那鴇母柳三娘最為可疑！只是…只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大人您昨日…似乎也發現了什麼端倪？」
他趁機把憋了一晚上的疑問拋了出來。
裴昭腳步平穩，目光看著前方。
「嗯，我發現，不止那個柳三娘保養得不錯，那個李捕頭皮膚也緊實得很。」
張猛：……
裴昭卻不再多言，仿佛剛才只是隨口閒聊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黑羽在後面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只聽到什麼「保養」、「捕頭」，也是一頭霧水，撇撇嘴，覺得這新上司果然古怪，終於消停了一些。
……
再次來到那條幽深巷口，醉春樓前依舊有衙役看守，但圍觀的人群已經散去大半。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裴昭在巷口停下，對身後四人下令：「圓充、驚蟄，守住後巷及兩側可能翻越的矮牆出口。」
「白鼠，尋高點，監控整個醉春樓外圍動靜，尤其是樓頂和窗口。」
「黑羽，你負責策應白鼠，同時警戒長街方向，若有可疑人物或，立刻示警。」
「是！」圓充和岳破岳沉聲應命，立刻分頭行動。
白鼠無聲地點點頭，蒼白的身體如同融入陰影的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旁邊的屋頂。
黑羽撇撇嘴，但還是麻利地取下背後的長弓，動作輕盈地攀上另一側稍矮的屋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長街。
只剩下裴昭與張猛二人。
張猛深吸一口氣，上前重重拍打醉春樓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柳三娘那張帶著驚惶的臉。
一看到又是張猛，她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哎喲！張掌旗！您…您怎麼又來了？昨兒個不是都看過了嗎？這…這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姑娘們都快嚇死了……」
張猛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大門：「少廢話！鎮魔司辦案，輪得到你挑三揀四？再囉嗦，信不信老子封了你這破樓！」
柳三娘被張猛的兇悍嚇得一哆嗦：「是…是…張爺息怒…您…您請進……」
裴昭跟在張猛身後，緩步踏入這依舊瀰漫著甜膩香氣的大廳。
他目光如電，直接鎖定柳三娘，開門見山，聲音冰冷：「柳三娘，那三個女子，是你殺的嗎？」
「什麼？！」
柳三娘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冤屈。
「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奴家…奴家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
裴昭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他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淡淡道：「帶我們去『聽雨軒』。」
柳三娘哭聲一滯，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和抗拒：「大…大人…那地方…太不吉利了…能不能……」
「帶路！」張猛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嚇得柳三娘渾身一顫。
她不敢再多言，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
柳三娘顫抖著掏出鑰匙，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擰動。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張猛第一個跨入房內，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房間中央那張雕花大床——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人呢？！」他失聲驚呼。
裴昭緊隨其後，目光落在那張空空如也的大床上。
床榻之上，錦被凌亂，
暗紅色的血污依舊刺眼地浸染著布料。
然而，昨日還躺在那裡的三具女屍。
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裴昭昨日的交代，屍體並未運回縣衙殮房，而是要求原地封存，等待他今日親自查驗。
李捕頭也信誓旦旦保證派人嚴加看管。
可現在……
屍體，不翼而飛！
「屍…屍體呢？！」張猛猛地轉頭，一把揪住旁邊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柳三娘，厲聲喝問，「說！屍體去哪了？！」
柳三娘沒有回答，而是如同嚇傻了一般怔在原地。
「張掌旗，」裴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動手。」
張猛雖然不明所以，但對裴昭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
他眼中厲色一閃，滿力量的拳頭，狠狠砸向柳三娘！
就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
異變陡生！
柳三娘臉上那極致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猙獰！
「嘶嘎——！」
與此同時，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光滑細膩，瞬間變得如同老樹皮般粗糙。
她的身體也猛地膨脹了一圈。
「嘭！」
張猛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柳三娘身上！
卻只發出一聲如同擂中朽木的悶響！
柳三娘身體只是劇烈地晃了晃，硬生生抗住了這一拳！
她嘶吼著，灰褐色的手臂猛地揮出，如同鋒利的枯枝，狠狠抓向張猛的面門！
「妖孽！找死！」
張猛又驚又怒，反應極快，側身閃避的同時，腰間長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然而，未等張猛拔刀徹底斬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聽雨軒」臨街的那面牆壁猛地倒塌。
煙塵瀰漫中，三道散發著同樣腐朽的灰褐色身影，朝著裴昭二人撲來。
雖然面目早已非人，但這三個妖魔的身形，依稀能辨認出，正是三具失蹤的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