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青樓命案
張猛的笑聲在安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突兀響亮。
「噗哈哈哈——！」
他拍了下大腿，指著裴昭，「小兄弟，你這玩笑開得夠勁兒！銀章衛？就你？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逗趣的事情。
「年輕人，有衝勁想立功是好事，咱鎮魔司就稀罕這樣的！可也不能太離譜啊！」
「銀章衛？那可是能獨自坐鎮一方、統領一隊精銳的角色！」
「你瞧瞧你，年紀看著比我還小几歲吧？咱鎮魔司的銀章衛，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身上沒幾道疤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銀章！年輕人有志向是好的，但也不能太好高騖遠啊！」
裴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笑。
就在這時，張猛腰間懸掛的那枚黃銅質地的銅牌，突然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起來！
「哎喲！」
他手忙腳亂地扯下腰間的銅牌，只見牌面上幾道細微的流光快速閃過，凝成一行清晰的小字：
【丙西七院新任銀章衛：裴昭，即刻確認。】
短短一行字，像盆冷水，嘩啦一下把張猛澆了個透心涼！
笑聲戛然而止。
張猛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銅牌，又猛地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
副總兵魏延的直接傳訊！
那就假不了了。
「呃……咳咳咳……」
張猛一口氣沒喘勻，劇烈地咳嗽起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猛地站直身體，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那粗硬的短髮被他撓得更加凌亂。
「這…這…」張猛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裴…裴大人？！您…您真是新來的銀章衛？！」
他目光死死盯著裴昭，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銀牌，仿佛想再確認一遍。
裴昭收起令牌，「如假包換。」
他語氣平淡，「你是癸酉隊的掌旗？」
掌旗，在鎮魔司體系中，是銀章衛麾下小隊的核心副手，負責日常行動指揮、聯絡協調，地位重要，相當於副隊長。
張猛得到確認，臉上的尷尬更濃了，但那股子直爽勁兒也上來了。
他重重一拍自己腦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懊惱道：「哎喲！瞧我這雙眼睛！大人您見諒！屬下張猛，是癸酉隊的掌旗！」
「剛才…剛才屬下有眼無珠，言語冒犯，實在是…實在是……」
他又用力撓了撓頭，憋不出詞了，乾脆一抱拳，聲音洪亮了幾分：「屬下該死！請大人責罰！」
裴昭看著張猛認罰的直白轉變，反而覺得這人性格倒是鮮明，沒什麼彎彎繞繞。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不知者不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猛身上，帶著詢問，「剛才你說，城西枯柳鎮有案子？」
見裴昭毫不在意剛才的烏龍，還直接切入正題，張猛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立刻挺直腰板，恢復了幹練的模樣，語速雖快但條理清晰：「回大人！是！半個時辰前接到的緊急傳訊，枯柳鎮上報，鎮內『醉春樓』兩日內連發三起命案！死者皆是樓中女子。」
「死狀詭異，仵作驗看後毫無頭緒，鎮守衙役束手無策，懷疑是妖魔作祟，這才緊急上報到咱們司里。」
他見裴昭聽得專注，補充道：「不過大人，這種案子，依屬下看，多半是些不成氣候的邪祟或者剛開靈智的小妖作亂。」
「屬下帶兩個兄弟過去，再請一位司里的『尋蹤』好手，保准手到擒來！您剛來，舟車勞頓，理應先安頓下來，熟悉駐地……」
「不必。」裴昭打斷了他，「我隨你去。」
張猛一愣：「啊？大人，這……」
「初來乍到，正好熟悉一下環境，也熟悉熟悉手下的弟兄。」
裴昭的理由很充分，眼神看向張猛，「走吧，張掌旗，路上細說案情。」
張猛看著裴昭已經拿起那柄新領的鎮魔刀掛在腰間，動作利落，一副立刻就要動身的樣子，當下便不再勸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爽快！屬下遵命！大人請！」
…………
通往枯柳鎮的官道寬闊平整，青石鋪就，車馬如龍。
道旁沃野千里，桑麻遍植，遠處更有成片的果園，一派富庶景象。
往來商旅絡繹不絕，人聲鼎沸，與記憶中荒僻的泊陽城，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大人，您看，前面就是枯柳鎮了！」張猛策馬在前，揚鞭一指。
裴昭抬眼望去，心中亦不免有些震動。
只見前方一座大鎮，規模超出泊陽縣城不少。
城門外的人流雖說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有不少生氣。
勉強算得上一副繁華的景象。
「這枯柳鎮……」裴昭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竟如此繁華？」
張猛聞言，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大人有所不知，這枯柳鎮，可是咱們武威城西邊首屈一指的大鎮！背靠州府，水陸通衢，商賈雲集！」
「比許多小府城都要熱鬧幾分！為啥？就因為在咱們鎮魔司的眼皮子底下！」
他拍了拍胸脯，「安全！甭管什麼牛鬼蛇神，敢在這兒撒野，那就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安全有保障，這人氣自然就旺了！」
裴昭默默點頭，心道：鎮魔司總部腳下，果然氣象不同。
這份繁華安穩，是用無數鎮魔司將士的血與骨換來的。
泠鋒……是否也曾守護過這樣的景象？
兩人策馬入城，無需盤查。
張猛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帶著裴昭在熱鬧的街巷中穿行，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幽深、掛著不少紅燈籠的巷子口。
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
巷子深處，一座燈火通明的三層木樓格外醒目，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醉春樓」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匾。
只是此刻，樓前氣氛卻異常凝重，幾名穿著皂色衙役服的官差守在大門外，神情緊張地驅散著圍觀的人群。
樓內隱隱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張掌旗！哎喲喂，您可算來了！」
一名身材微胖、留著兩撇鼠須、捕頭打扮的中年衙役眼尖，看到張猛，立刻滿臉堆笑地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一邊擦汗一邊訴苦：「您再不來，小的這頂帽子怕是要被摘了去下酒了！」
「這案子邪門得很，仵作看了都直搖頭，說不是人幹的……」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張猛身後的裴昭身上。
見裴昭穿著尋常的玄色勁裝，年紀又輕，面生得很，下意識地就把裴昭當成了張猛帶來的新人跟班。
「這位小兄弟是……」
胖捕頭試探著問，臉上依舊帶著職業性的熱切笑容，目光在裴昭身上快速掃過。
沒等張猛開口介紹，裴昭已向前一步，主動抱拳道：「在下裴昭，鎮魔司新晉校尉，初來乍到，跟著張掌旗學習歷練。」
胖捕頭一聽是「新晉校尉」，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絡了幾分，連聲道：「哎喲，原來是鎮魔司的裴校尉！失敬失敬！」
張猛在一旁，聽到裴昭自稱「校尉」，他立刻心領神會，瞬間擺出了掌旗官的架子。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裴昭一揚下巴，「行了小裴，別杵這兒跟李捕頭客套了！正事要緊！走，跟我進去看看現場！」
「是！是！張掌旗，裴校尉，這邊請！這邊請！」
胖胖的李捕頭連忙側身引路，臉上堆滿了笑容。
裴昭應了一聲「是」，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新人的恭謹，跟在張猛身後，邁步走進了那座充滿胭脂氣的小樓。
剛一進門，一股細微的妖氣便被裴昭所察覺。
「噗哈哈哈——！」
他拍了下大腿，指著裴昭，「小兄弟，你這玩笑開得夠勁兒！銀章衛？就你？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逗趣的事情。
「年輕人，有衝勁想立功是好事，咱鎮魔司就稀罕這樣的！可也不能太離譜啊！」
「銀章衛？那可是能獨自坐鎮一方、統領一隊精銳的角色！」
「你瞧瞧你，年紀看著比我還小几歲吧？咱鎮魔司的銀章衛，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身上沒幾道疤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銀章！年輕人有志向是好的，但也不能太好高騖遠啊！」
裴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笑。
就在這時，張猛腰間懸掛的那枚黃銅質地的銅牌，突然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起來！
「哎喲！」
他手忙腳亂地扯下腰間的銅牌，只見牌面上幾道細微的流光快速閃過，凝成一行清晰的小字：
【丙西七院新任銀章衛：裴昭，即刻確認。】
短短一行字，像盆冷水，嘩啦一下把張猛澆了個透心涼！
笑聲戛然而止。
張猛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銅牌，又猛地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
副總兵魏延的直接傳訊！
那就假不了了。
「呃……咳咳咳……」
張猛一口氣沒喘勻，劇烈地咳嗽起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猛地站直身體，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那粗硬的短髮被他撓得更加凌亂。
「這…這…」張猛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裴…裴大人？！您…您真是新來的銀章衛？！」
他目光死死盯著裴昭，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銀牌，仿佛想再確認一遍。
裴昭收起令牌，「如假包換。」
他語氣平淡，「你是癸酉隊的掌旗？」
掌旗，在鎮魔司體系中，是銀章衛麾下小隊的核心副手，負責日常行動指揮、聯絡協調，地位重要，相當於副隊長。
張猛得到確認，臉上的尷尬更濃了，但那股子直爽勁兒也上來了。
他重重一拍自己腦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懊惱道：「哎喲！瞧我這雙眼睛！大人您見諒！屬下張猛，是癸酉隊的掌旗！」
「剛才…剛才屬下有眼無珠，言語冒犯，實在是…實在是……」
他又用力撓了撓頭，憋不出詞了，乾脆一抱拳，聲音洪亮了幾分：「屬下該死！請大人責罰！」
裴昭看著張猛認罰的直白轉變，反而覺得這人性格倒是鮮明，沒什麼彎彎繞繞。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不知者不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猛身上，帶著詢問，「剛才你說，城西枯柳鎮有案子？」
見裴昭毫不在意剛才的烏龍，還直接切入正題，張猛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立刻挺直腰板，恢復了幹練的模樣，語速雖快但條理清晰：「回大人！是！半個時辰前接到的緊急傳訊，枯柳鎮上報，鎮內『醉春樓』兩日內連發三起命案！死者皆是樓中女子。」
「死狀詭異，仵作驗看後毫無頭緒，鎮守衙役束手無策，懷疑是妖魔作祟，這才緊急上報到咱們司里。」
他見裴昭聽得專注，補充道：「不過大人，這種案子，依屬下看，多半是些不成氣候的邪祟或者剛開靈智的小妖作亂。」
「屬下帶兩個兄弟過去，再請一位司里的『尋蹤』好手，保准手到擒來！您剛來，舟車勞頓，理應先安頓下來，熟悉駐地……」
「不必。」裴昭打斷了他，「我隨你去。」
張猛一愣：「啊？大人，這……」
「初來乍到，正好熟悉一下環境，也熟悉熟悉手下的弟兄。」
裴昭的理由很充分，眼神看向張猛，「走吧，張掌旗，路上細說案情。」
張猛看著裴昭已經拿起那柄新領的鎮魔刀掛在腰間，動作利落，一副立刻就要動身的樣子，當下便不再勸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爽快！屬下遵命！大人請！」
…………
通往枯柳鎮的官道寬闊平整，青石鋪就，車馬如龍。
道旁沃野千里，桑麻遍植，遠處更有成片的果園，一派富庶景象。
往來商旅絡繹不絕，人聲鼎沸，與記憶中荒僻的泊陽城，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大人，您看，前面就是枯柳鎮了！」張猛策馬在前，揚鞭一指。
裴昭抬眼望去，心中亦不免有些震動。
只見前方一座大鎮，規模超出泊陽縣城不少。
城門外的人流雖說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有不少生氣。
勉強算得上一副繁華的景象。
「這枯柳鎮……」裴昭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竟如此繁華？」
張猛聞言，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大人有所不知，這枯柳鎮，可是咱們武威城西邊首屈一指的大鎮！背靠州府，水陸通衢，商賈雲集！」
「比許多小府城都要熱鬧幾分！為啥？就因為在咱們鎮魔司的眼皮子底下！」
他拍了拍胸脯，「安全！甭管什麼牛鬼蛇神，敢在這兒撒野，那就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安全有保障，這人氣自然就旺了！」
裴昭默默點頭，心道：鎮魔司總部腳下，果然氣象不同。
這份繁華安穩，是用無數鎮魔司將士的血與骨換來的。
泠鋒……是否也曾守護過這樣的景象？
兩人策馬入城，無需盤查。
張猛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帶著裴昭在熱鬧的街巷中穿行，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幽深、掛著不少紅燈籠的巷子口。
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
巷子深處，一座燈火通明的三層木樓格外醒目，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醉春樓」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匾。
只是此刻，樓前氣氛卻異常凝重，幾名穿著皂色衙役服的官差守在大門外，神情緊張地驅散著圍觀的人群。
樓內隱隱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張掌旗！哎喲喂，您可算來了！」
一名身材微胖、留著兩撇鼠須、捕頭打扮的中年衙役眼尖，看到張猛，立刻滿臉堆笑地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一邊擦汗一邊訴苦：「您再不來，小的這頂帽子怕是要被摘了去下酒了！」
「這案子邪門得很，仵作看了都直搖頭，說不是人幹的……」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張猛身後的裴昭身上。
見裴昭穿著尋常的玄色勁裝，年紀又輕，面生得很，下意識地就把裴昭當成了張猛帶來的新人跟班。
「這位小兄弟是……」
胖捕頭試探著問，臉上依舊帶著職業性的熱切笑容，目光在裴昭身上快速掃過。
沒等張猛開口介紹，裴昭已向前一步，主動抱拳道：「在下裴昭，鎮魔司新晉校尉，初來乍到，跟著張掌旗學習歷練。」
胖捕頭一聽是「新晉校尉」，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絡了幾分，連聲道：「哎喲，原來是鎮魔司的裴校尉！失敬失敬！」
張猛在一旁，聽到裴昭自稱「校尉」，他立刻心領神會，瞬間擺出了掌旗官的架子。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裴昭一揚下巴，「行了小裴，別杵這兒跟李捕頭客套了！正事要緊！走，跟我進去看看現場！」
「是！是！張掌旗，裴校尉，這邊請！這邊請！」
胖胖的李捕頭連忙側身引路，臉上堆滿了笑容。
裴昭應了一聲「是」，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新人的恭謹，跟在張猛身後，邁步走進了那座充滿胭脂氣的小樓。
剛一進門，一股細微的妖氣便被裴昭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