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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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經準備低頭告退的朱棣猛地抬頭直接對上了燁林那一雙充滿期待亮晶晶的眼睛。

  「當然可以,只是不知陛下想寫什麼?」

  沒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燁林緩緩走到了殿中的一張書桌前。

  憑藉著前身的記憶在養心殿內找到了一卷玉軸的絹布鋪開在桌面上開始磨墨。

  「這些年我荒廢學業,寫的字實在是難當大雅之堂,所以還請燕王叔不吝,我說你寫可好?」

  朱棣直接就是一驚,雖然燁林此時只有十六歲,但是天子親自為自己磨墨,這該是怎麼樣的一種親近?

  「該說……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嗎?」

  心中這麼想著,朱棣忍不住為自己剛剛的警惕而感到有些大驚小怪。

  「臣遵陛下令!」

  說著,朱棣也是絲毫不拖沓的直接站在了書桌之前從筆架之上拿起一隻毛筆來。

  而燁林在磨完墨之後這才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北方蠻敵二十萬犯我邊關,不日將兵臨京都,然有先帝親封者,燕王朱棣忠心君上攜兵甲三十萬勤王。」

  「但古人有云: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故此仍有兵敗城破之危。然朕,有岷一朝第十五帝燁林決意與山河共存亡!」

  正在運筆記錄的朱棣筆鋒猛地一停,隨即一臉驚愕的看向了燁林。

  「他這是……在寫遺詔!?」

  但是燁林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錯愕,繼續口述著。

  「城破之時朕以無言面對列為先帝,當以發掩面自裁以謝罪與江山百姓……」

  說到此處,燁林的語氣十分自然的帶上了一抹悲愴。

  「然,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慮朕尚且年幼,左右無兄弟,下又無子嗣,故此朕令!」

  「若是朕命絕,群臣當以燕王朱棣為尊,助其登臨大位再造我大岷江山!!!」

  朱棣原本穩當的手猛地就是一顫,就好像是突然被一道雷霆擊中一般。

  不過他卻是沒有立即打斷燁林,內心瞬翻江倒海的他雙眼之中此刻卻滿是興奮與激動。

  暗暗吸氣,朱棣強行按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繼續往下寫著。

  「大岷二百五十七年,鶴舞元年春,三月初八,帝燁林絕筆……欽此!」

  筆被朱棣放下,寫完最後一筆的朱棣竟是有些眼神濕潤。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眼前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天子竟然會有如此的胸懷和氣魄。

  「陛下你……竟如此……」

  與朱棣的語氣哽咽不同,此時的燁林卻是神色異常肅穆。

  「燕王叔不必多言,朕雖年幼,但仍知和平不易,若此次城破,朕便成了亡國之君也。」

  「然我身死事小,但此刻你我都知,大岷山河已然是千瘡百孔,倘若天下大亂,必會讓百姓再次陷於戰火。」

  此時燁林的雙眼之中滿是複雜到說不清的情愫。

  「燁家江山可亡,而天下不可亡!」

  「有這詔書在,再加上燕王叔你的名望和手下大軍,屆時就算百官不從,但你只需高舉義旗振臂一呼,必然就是天下歸心。」

  「陛下!!!」

  朱棣直接單膝跪地,如今的他已然是一副泣不成聲的模樣。

  「臣……臣……臣實在是有愧與陛下,有愧與先帝,有愧與大岷!!!」

  不管來之前他是如何想的,但是此刻的朱棣卻是由衷的對眼前的這個少年天子生出了巨大的欽佩。

  「燁家江山可亡,而天下不可亡……這是怎樣的胸懷,怎樣的氣魄!」

  大受震撼,此刻的朱棣竟是開始對自己前來勤王時心中的齷齪想法而感到了無地自容。

  「燕王叔你這是作甚,快快起來!」

  臉上閃過一抹慌張,燁林連忙跪地想要將朱棣扶起。

  「王叔不必如此,朕只求有此詔書能讓天下百姓少受戰亂之苦,少死些人,我這個無能的皇帝也少些罪孽。」

  等到君臣二人都平復好自己的情緒之後,燁林靠著前身記憶直接就找到了岷朝傳國玉璽在這張詔書上用了大印。這才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了,朕能做的也就這些,胡蠻不日將會到來,時間緊迫,燕王叔還是儘快去做安排吧。」

  心中的情緒得到平復,這次的朱棣竟是雙膝跪地行禮。

  「臣朱棣,謹遵大岷皇帝令!」

  緩緩起身到一半,朱棣動作一頓,現在冷靜下來之後,他這才想起了此次自己上殿入宮的目的。

  「陛下,臣有一事……」

  還不等朱棣把話說完,燁林語氣溫和的話語就將他給打斷了。

  「別臣臣的,今後你我就是叔侄,有何事王叔直說就是,有什麼朕能為你辦的,自無不允。」

  聽著這話的朱棣也是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說來這事倒是我考慮不周,來時過於著急,並沒有帶足夠糧草,現如今三十萬大軍的糧食已經吃完,還請陛下為將士們調撥糧草。」

  輕鬆的笑容一變,燁林的臉上露出了一臉的為難之色。

  不過他很快就再次露出了笑容,隨即燁林大聲朝著殿外喊了一聲。

  「來人,替朕擬旨,三十萬將士於城外駐紮,然兵甲未動糧草先行,傳朕旨意著戶部立刻調集糧草以供大軍所需。

  剛才在殿內值守的小太監聞聲立刻腳步匆匆的進來領旨退下。

  拿起桌上墨跡已經風乾的絹帛,燁林另一手直接抄起了玉璽。

  「燕王叔將這旨意收好。」

  一手把聖旨遞給朱棣,燁林又將手中玉璽舉到了朱棣眼前。

  兩手恭敬的接過聖旨,只是他緊握住聖旨的時的手卻是輕輕的顫抖著,青筋跳動起來。

  突然朱棣目光一轉,竟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被燁林隨意抓在手裡的印章。

  雪白透亮,在這明亮大殿中折射著溫潤光芒的玉璽宛如一塊羊脂。

  而在印章的底部,那已然被硃砂浸染多年的字體仍然清晰可見。

  燁林開口將其讀出。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語速緩緩,語氣輕柔,而燁林說出這八個字的語調卻是如同勾人向惡的魔鬼一般。

  此時已經完全被這方小小玉璽吸引住的朱棣雙眼之中則是完全藏匿不住的渴望。

  足足過了十息之後,燁林那輕快的聲音這才再次傳來。

  「燕王叔,這玉璽……好看嗎?」

  猛地一驚,冷汗瞬間爬滿了朱棣背部。

  迅速的低下頭去,朱棣聲音之中帶著惶恐。

  「陛下恕罪,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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