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別講道理，先乾飯
後山，萬象雜貨鋪。
水鏡之上，李閒的頭像徹底灰暗下去，旁邊標註著鮮紅的【請勿打擾】字樣。
顧長青的指尖在鏡面上輕輕划過，那抹奇異的笑容還未完全斂去。
「師尊，您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穆司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在她看來，任何一個節點的失控，都可能引發連鎖的崩塌。冠軍宿主，更是這張大網中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擔心？」顧長青收回手指，重新躺回那張吱呀作響的椅子上，「為什麼要擔心一個去打獵的獵人？我只擔心獵物不夠他殺的。」
他拿起一本新的話本，封面畫著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古鈞天撓了撓頭：「可李閒的系統是最純粹的戰鬥側，沒有追蹤和偽裝能力，萬一被虛無主宰的走狗『青木堂』的人埋伏……」
「誰說獵人一定要會偽裝？」顧長青翻開書頁，頭也不抬，「有時候，最顯眼的目標，本身就是最好的陷阱。」
林時序沒有再追問。
她信任師尊的判斷，但職責所在，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她指尖輕點，調出了另一個宿主的資料面板。
【宿主：林火】
【所屬系統：諸天萬界美食家2.0正式版】
【當前狀態：任務執行中】
【任務世界：丙下-749號凡界『灰燼界』】
【任務目標：淨化『絕望病毒』，喚醒世界生機】
林時序將林火的監控視角，切換到了天道直播間的主屏幕上。
「既然獵人已經入場，那我們就看看……另一場表演吧。」顧長青的視線，仿佛穿透了話本，落在了水鏡之上。
***
天空是鉛灰色的，大地是龜裂的，萬物靜止如死。
風都仿佛失去了流動的力氣，凝固在這片沒有一絲生機的土地上。
這就是灰燼界。
一個連死亡都顯得多餘的世界，因為這裡的一切，早就死了。
林火站在一片乾枯的廢墟中央，金屬推車在他面前展開，瞬間化作一個光潔如新的移動廚房。
他沒有觀察四周，也沒有感嘆這世界的悲涼。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足以讓真仙都道心蒙塵的「絕望病毒」，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需要處理的、品質極差的「食材」。
他系上圍裙，動作一絲不苟。
淘米，水流沖刷著米粒，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這死寂的世界裡，這聲音突兀得像一聲驚雷。
打蛋，蛋液在碗中被均勻攪動，呈現出一種生命初始般的金黃。
開火，幽藍的火焰在灶台上升騰，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凝固的陰冷。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他要做一道最簡單，也最霸道的菜。
【黃金蛋炒飯】。
當金黃的蛋液包裹住每一粒米，在滾燙的鐵鍋中翻炒、跳躍，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誕生了。
這香氣，不是簡單的食物芬芳。
它像是一縷刺破烏雲的陽光，像是一滴落在龜裂大地上的甘霖，像是一聲在死寂世界裡啼哭的初生嬰啼！
香氣化作了有形的金色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它們沖刷著灰敗的建築，沖刷著乾枯的樹木，沖刷著那些蜷縮在陰影中、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身影。
一個角落裡，一個皮包骨頭的孩童，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眼，第一次顫動了一下。
他的身體早已失去了對飢餓的感知。
但他的靈魂，他的生命本能，卻被這股香氣粗暴地揪了出來。
鼻翼翕動。
他緩緩抬起頭，像一具生鏽的提線木偶，朝著香味的源頭，爬了過來。
動作遲緩，僵硬，每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林火沒有看他，只是專心致志地顛著鍋。
米飯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落回鍋中，每一次碰撞都讓香氣更濃郁一分。
終於，那孩子爬到了廚房前。
他抬起頭，看著鍋里那些跳動的金色精靈，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林-火停下了動作。
一碗熱氣騰騰，粒粒分明，每一粒米都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蛋炒飯，被盛入碗中。
他將碗放在了孩子面前。
沒有言語，沒有勸慰。
最好的食物，不需要任何解釋。
孩子伸出枯枝般的手，顫抖著，猶豫著，仿佛那碗飯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絕望病毒」在他體內尖嘯，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虛假的，食物無法帶來任何快樂，生存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但那股霸道的香氣，卻像一隻溫暖的手，強行撬開了他的嘴，扼住了病毒的咽喉。
他挖起一勺飯，送進了嘴裡。
米飯入口的瞬間。
孩童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溫暖，柔軟，帶著油脂的醇香和雞蛋的鮮美，還有一種……名為「活著」的實感，在他乾涸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這不是味道。
是生命！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空洞的眼眶中奪眶而出，沖刷著臉上的污垢。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色死氣，從他天靈蓋上逸散而出，被米飯中蘊含的「生命道韻」瞬間蒸發、淨化！
【叮！】
一個清脆的提示音在林火的腦海中響起。
【您已成功淨化一名生靈，世界修復進度+0.0001%！】
孩童不再猶豫，抱著碗，開始狼吞虎咽。
他吃的不是飯，是希望。
而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對於這個絕望的世界來說，無異於最劇烈的毒藥。
「嗬……嗬嗬……」
「餓……」
「吃的……」
四面八方，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啞的呢喃。
一個，兩個，十個，上百個……
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身影，全都活了過來。
他們從廢墟中爬出，從陰影里站起，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小小的廚房。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理智，只有被喚醒的、最原始的貪婪。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林火的餐車，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然而，林火依舊平靜。
他只是又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
就在此時，整個灰燼界的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天空那萬年不變的鉛灰色，驟然變得更加深沉，仿佛有無盡的濃墨正在從世界的另一端暈染過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暴怒與饑渴的意志，從地心深處甦醒。
那是灰燼界的世界意識。
一個被「絕望病毒」深度感染，以眾生之絕望為食的醜陋怪物。
它感受到了那個淨化病毒的「異物」。
更感受到了那股讓它無比厭惡，卻又無比渴望的生命氣息！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碎岩石和灰色死氣構成的輪廓，緩緩在地平線上升起。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遙遙鎖定了林火的方向。
面對著潮水般湧來的饑民，和天邊那個正在甦醒的恐怖怪物。
林火將新的一鍋蛋炒飯盛了出來，動作依舊優雅而從容。
他看了一眼那些衝來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遠方的怪物。
「排隊。」
水鏡之上，李閒的頭像徹底灰暗下去，旁邊標註著鮮紅的【請勿打擾】字樣。
顧長青的指尖在鏡面上輕輕划過，那抹奇異的笑容還未完全斂去。
「師尊，您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穆司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在她看來，任何一個節點的失控，都可能引發連鎖的崩塌。冠軍宿主，更是這張大網中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擔心？」顧長青收回手指，重新躺回那張吱呀作響的椅子上，「為什麼要擔心一個去打獵的獵人？我只擔心獵物不夠他殺的。」
他拿起一本新的話本，封面畫著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古鈞天撓了撓頭：「可李閒的系統是最純粹的戰鬥側，沒有追蹤和偽裝能力，萬一被虛無主宰的走狗『青木堂』的人埋伏……」
「誰說獵人一定要會偽裝？」顧長青翻開書頁，頭也不抬，「有時候，最顯眼的目標，本身就是最好的陷阱。」
林時序沒有再追問。
她信任師尊的判斷，但職責所在，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她指尖輕點，調出了另一個宿主的資料面板。
【宿主：林火】
【所屬系統：諸天萬界美食家2.0正式版】
【當前狀態：任務執行中】
【任務世界：丙下-749號凡界『灰燼界』】
【任務目標：淨化『絕望病毒』，喚醒世界生機】
林時序將林火的監控視角，切換到了天道直播間的主屏幕上。
「既然獵人已經入場，那我們就看看……另一場表演吧。」顧長青的視線，仿佛穿透了話本，落在了水鏡之上。
***
天空是鉛灰色的，大地是龜裂的，萬物靜止如死。
風都仿佛失去了流動的力氣，凝固在這片沒有一絲生機的土地上。
這就是灰燼界。
一個連死亡都顯得多餘的世界，因為這裡的一切，早就死了。
林火站在一片乾枯的廢墟中央，金屬推車在他面前展開，瞬間化作一個光潔如新的移動廚房。
他沒有觀察四周，也沒有感嘆這世界的悲涼。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足以讓真仙都道心蒙塵的「絕望病毒」，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需要處理的、品質極差的「食材」。
他系上圍裙，動作一絲不苟。
淘米，水流沖刷著米粒，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這死寂的世界裡，這聲音突兀得像一聲驚雷。
打蛋，蛋液在碗中被均勻攪動，呈現出一種生命初始般的金黃。
開火，幽藍的火焰在灶台上升騰，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凝固的陰冷。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他要做一道最簡單，也最霸道的菜。
【黃金蛋炒飯】。
當金黃的蛋液包裹住每一粒米，在滾燙的鐵鍋中翻炒、跳躍，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誕生了。
這香氣，不是簡單的食物芬芳。
它像是一縷刺破烏雲的陽光，像是一滴落在龜裂大地上的甘霖，像是一聲在死寂世界裡啼哭的初生嬰啼！
香氣化作了有形的金色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它們沖刷著灰敗的建築，沖刷著乾枯的樹木，沖刷著那些蜷縮在陰影中、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身影。
一個角落裡，一個皮包骨頭的孩童，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眼，第一次顫動了一下。
他的身體早已失去了對飢餓的感知。
但他的靈魂，他的生命本能，卻被這股香氣粗暴地揪了出來。
鼻翼翕動。
他緩緩抬起頭，像一具生鏽的提線木偶，朝著香味的源頭，爬了過來。
動作遲緩，僵硬，每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林火沒有看他，只是專心致志地顛著鍋。
米飯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落回鍋中，每一次碰撞都讓香氣更濃郁一分。
終於，那孩子爬到了廚房前。
他抬起頭，看著鍋里那些跳動的金色精靈，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林-火停下了動作。
一碗熱氣騰騰，粒粒分明，每一粒米都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蛋炒飯，被盛入碗中。
他將碗放在了孩子面前。
沒有言語，沒有勸慰。
最好的食物，不需要任何解釋。
孩子伸出枯枝般的手，顫抖著，猶豫著，仿佛那碗飯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絕望病毒」在他體內尖嘯，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虛假的，食物無法帶來任何快樂，生存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但那股霸道的香氣，卻像一隻溫暖的手，強行撬開了他的嘴，扼住了病毒的咽喉。
他挖起一勺飯，送進了嘴裡。
米飯入口的瞬間。
孩童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溫暖，柔軟，帶著油脂的醇香和雞蛋的鮮美，還有一種……名為「活著」的實感，在他乾涸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這不是味道。
是生命！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空洞的眼眶中奪眶而出，沖刷著臉上的污垢。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色死氣，從他天靈蓋上逸散而出，被米飯中蘊含的「生命道韻」瞬間蒸發、淨化！
【叮！】
一個清脆的提示音在林火的腦海中響起。
【您已成功淨化一名生靈，世界修復進度+0.0001%！】
孩童不再猶豫，抱著碗，開始狼吞虎咽。
他吃的不是飯，是希望。
而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對於這個絕望的世界來說，無異於最劇烈的毒藥。
「嗬……嗬嗬……」
「餓……」
「吃的……」
四面八方，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啞的呢喃。
一個，兩個，十個，上百個……
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身影，全都活了過來。
他們從廢墟中爬出，從陰影里站起，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小小的廚房。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理智，只有被喚醒的、最原始的貪婪。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林火的餐車，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然而，林火依舊平靜。
他只是又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
就在此時，整個灰燼界的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天空那萬年不變的鉛灰色，驟然變得更加深沉，仿佛有無盡的濃墨正在從世界的另一端暈染過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暴怒與饑渴的意志，從地心深處甦醒。
那是灰燼界的世界意識。
一個被「絕望病毒」深度感染，以眾生之絕望為食的醜陋怪物。
它感受到了那個淨化病毒的「異物」。
更感受到了那股讓它無比厭惡，卻又無比渴望的生命氣息！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碎岩石和灰色死氣構成的輪廓，緩緩在地平線上升起。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遙遙鎖定了林火的方向。
面對著潮水般湧來的饑民，和天邊那個正在甦醒的恐怖怪物。
林火將新的一鍋蛋炒飯盛了出來，動作依舊優雅而從容。
他看了一眼那些衝來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遠方的怪物。
「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