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發火,去皇上那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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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祿是陳福的弟弟,在內務府管東宮的開支。

  對太子也算「忠心」,但貪起來一樣狠。

  在他們眼裡,太子的錢袋就是他們的私房錢。

  要是蕭弘翊想幹大事,陳祿這種人或許還能用用。

  但他現在只想躺平,這種貨色,躲都來不及。

  他知道陳祿想說什麼,無非是求情或辯解,但既然決定躺平,一個科舉舞弊案,他還真背得起。

  於是他淡淡地說:「不見。說我在讀書,不見外人。」

  海大富立馬明白,轉身出去。

  他心裡記下:陳福兄弟,在太子這兒徹底涼了,以後少提。

  蕭弘翊能拒陳祿,卻拒不了太子妃王清月。

  剛放下茶杯,穿便服但依舊貴氣逼人的王清月就帶著侍女小敏走進東書房。

  小敏雖也清秀,但在王清月身邊,如同明珠旁的砂礫。

  「見過殿下。」王清月規規矩矩行禮,儀態挑不出毛病。

  蕭弘翊擺擺手:「太子妃別多禮。咱倆夫妻,太客氣反倒生分。」

  王清月愣了下,心裡湧起股暖流,但面上還是堅持:「殿下,禮數不能廢。」

  蕭弘翊笑笑,不多說。

  改變人的觀念太費勁,何況他現在只想混日子,等圈禁。

  「有事?」他隨口問。

  王清月頓了頓,臉色嚴肅起來:「殿下,陳福說的那件事……真沒事嗎?」

  作為官宦世家精心培養的女兒,她太清楚科舉舞弊案的嚴重性,這關乎國本!

  要不是事態可能極其嚴重,以她和太子素來「相敬如賓」的關係,她也不會特意來問。

  蕭弘翊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小事,沒事。」

  王清月知道這事,是陳祿拐彎抹角托人傳的話。

  雖然陳祿語焉不詳,但那焦急的措辭已讓她嗅到了風暴的氣息。

  畢竟,陳祿兄弟和她沒交情,甚至有點不對付。

  「殿下,科舉之事,陛下歷來視若國本。」王清月的話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分量十足。

  若是以往的太子,聽到這種近乎「教導」的話,怕是要炸毛。

  但在決定躺平的蕭弘翊聽來,只覺得這位太子妃果然是個明白人,點到即止,連「舞弊」二字都避開了。

  他更懶得費神去破原主留下的爛局了——反正之前的驕橫跋扈景惠帝都忍了,這點「小事」算啥?

  自有大佬收拾殘局。

  蕭弘翊靠在東宮紫檀木做的躺椅上,手裡玩著一隻青綠色的玉貔貅。

  這是王清月昨天給的,說是能趕走邪氣保平安。

  他心裡覺得好笑,這皇宮裡頭,最該要的驅邪東西,恐怕是尚方寶劍了。

  「殿下,四皇子送來請帖,說他得了大兒子,請您過去。」海大富彎著腰,把一張又紅又亮、燙著金字的帖子舉得老高。

  蕭弘翊接過帖子,心裡也有點好奇了。

  四皇子蕭昭瑜,在原來那個太子的記憶里,是個能軟能硬的角色,不簡單。

  皇帝見過了。

  雖然皇后的真面沒有見過,但是過段時間也能見到了。

  這幫皇子們還沒有見過。

  蕭弘翊決定去見一見自己的兄弟們。

  ······

  陳府!

  當朝大學士陳世倌的家門外,這時候比集市還吵。

  回京城報告工作的地方官,穿著藍衣服的京城小官擠成一堆,門檻都快踩爛了。

  「閃開!都給我閃開!」一個像是七品官的人扯著喉嚨喊,懷裡鼓鼓囊囊的銀票都快把衣服撐破了。

  可根本沒人搭理他——這緊要關頭,誰不是揣著熱乎的銀票來巴結陳大人?

  後面院子的書房裡,陳世倌正慢悠悠地換衣服,下人在旁邊小心伺候著。

  外面門帘輕輕響了一下,大皇子蕭昭桓慢慢走進來,步子雖然穩,但衣角沾的塵土蓋不住。

  陳世倌的手停了一下,沒吱聲,也沒動。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沒事別往這跑。」

  「有啥好怕的?」蕭昭桓往前湊了湊,「我是來看二舅生病的,父皇曉得了也不會說啥。」

  陳世倌對這個外甥其實有點看不上。

  這話說得太沒譜了。

  景惠帝是那麼容易糊弄的?

  可瞧見蕭昭桓那眼神,他又把話咽回去了。

  最近太子看著有點不穩當,蕭昭桓做事越來越沒規矩了。

  「講正經的。」陳世倌冷冰冰地說。

  蕭昭桓笑了,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往桌子上一放:「你瞧瞧這個。順天府這回鄉試的題目,跟太子奶媽她侄兒家裡搜出來的那份,一個字不差。」

  陳世倌掃了眼那張紙,上面的字他認得。

  就是太子親筆寫的。

  「好啊。」蕭昭桓笑得更響了,「都說太子老實,結果他把主意打到考試上了。你說要是父皇曉得了,會咋想?」

  「閉嘴!」陳世倌突然打斷他。

  說完他立刻走到門口張望了下,確定外面沒人,才回來。

  他臉上有點慌,「你要找麻煩,別拖上我。」

  蕭昭桓被吼得一縮脖子,但馬上又挺直腰板:「我為啥不能說?他幹得,我就說不得?論歲數我比他大,論打仗我也立過功。憑啥他住東宮,我住皇子住的地方?」

  他越說火越大。

  陳世倌哼了一聲:「你要發火,去皇上那兒發。」

  蕭昭桓一下子不吭聲了。

  他知道那辦不到。

  上個月有個御史多嘴了幾句,就被打了二十板子,現在還趴著呢。

  「舅舅,就這麼算了?」蕭昭桓抓住陳世倌的袖子,「孫文博那邊的人都要騎到咱們頭上了。太子的人把六部都占滿了,再過幾年,還有咱們說話的份兒嗎?」

  陳世倌把手抽出來,袖子「刺啦」一聲扯了個口子。

  他看著蕭昭桓的眼睛,壓低聲說:「你曉得這題是咋漏出去的嗎?」

  蕭昭桓愣了一下。

  「太子在管考試的禮部安插了自己人,花了三年工夫。」陳世倌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個名字:葉成龍。

  蕭昭桓眼睛亮了:「你是講……」

  「有人比咱們更坐不住。」

  陳世倌擦了擦手,「昨兒晚上,順天府管事的直接送了加急報告進宮,連我都不曉得寫的啥。」

  「眼下大伙兒都盯著東宮呢,咱們犯不著當那個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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