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總不能白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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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恣站在談堯酒店大堂時,才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聽完稚稚那句話,她把孩子臨時交給戚稚照顧,自己隨手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門。

  攔車,去見談堯。

  腦子裡就這兩個念頭。

  可真的站定在這裡,她猶豫了。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白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嗅著酒店香氛清冽的雪松味道,抬手,指尖在觸碰到冰涼門鈴按鈕的前一秒,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叮咚——」

  鈴聲在門後空洞地響起,穿透厚重的門板,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漫長。

  門內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一股溫暖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清爽的沐浴露淡香。

  談堯站在門內。

  他顯然是剛洗浴完畢,身上只隨意套了件深色的絲絨睡袍,腰帶松松繫著。

  濕漉漉的黑色短髮凌亂地覆在額前,水珠沿著深刻的鬢角滑落,滾過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最後消失在微敞的領口裡。

  卸去了鏡頭前精心雕琢的妝發和距離感,此刻的他有種罕見的、甚至稱得上慵懶的居家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剛出浴的氤氳水汽,隨即被一絲清晰的驚訝取代,

  「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那雙深邃的、慣常在熒幕上演繹萬種風情的眼睛,此時湧上一層關心。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剛洗浴後的微啞。

  姜恣在路上鼓起的勇氣,在他開門這一瞬間,抽空了大半。

  「沒出什麼事。」

  她囁嚅著出聲,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道,

  「我就是,」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幾乎不像自己的,

  「你的房間……視野一定很好吧?能……能參觀一下?」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蹩腳得可笑。

  談堯明顯也怔了一下。

  他靠在門框上的身體微微直起,那雙沉靜的眸子更深地看了她一眼,側過身子,

  「進來吧。」

  姜恣鬆了口氣走進去,套房的空間比想像中更開闊,也更為……冷清。

  頂級酒店的奢華細節無處不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線條簡潔卻價值不菲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畫卷。

  然而,這裡卻奇異地缺乏人氣。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樣板間」式的整潔和空曠,除了空氣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他的沐浴露的淡淡雪松冷香,幾乎找不到任何個人化的痕跡。

  談堯倒了一杯檸檬水端過來,姜恣接過,放在桌面上,

  「我能隨便參觀一下嗎?」

  談堯縱使疑惑,卻沒反對,欣然頷首:「你隨意。」

  姜恣又追問著:「哪間屋子,都可以嗎?」

  談堯深邃的星眸看著她,沉靜中帶著一絲探究:「嗯。」

  姜恣心中動了動,那個荒謬的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她深呼吸一口氣,隨意地轉著。

  在推開兩間臥室後,她透過虛掩的門看到了書房。

  蔥白的手指輕輕一推,門開了。

  她走進去,靠牆的是一面書櫃,各種中外書籍,和一些雜誌。

  中間是一張深色實木書桌,散落著散開的劇本、做標記的列印稿、不同顏色的筆,還有一個白色保溫杯。

  她目光一一划過。

  然後,她的目光在桌子的一凝住。

  那是一個檀木盒子。

  不大,長方形,顏色是那種被歲月摩挲過的、沉鬱的深棕,表面沒有任何繁複的雕花,只有木材本身的天然紋理,在檯燈昏黃的光線下流淌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它顯得如此不起眼,卻又……格格不入。

  像一個被主人小心翼翼藏匿於此的、塵封多年的心事。


  姜恣的腳步不聽使喚,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朝那個角落走去。

  盒子沒有上鎖,只有一個小小的、同樣質地的黃銅搭扣。

  咔嗒。

  極其輕微的一聲響動,搭扣彈開。

  一股混合著舊紙張和乾燥木材的、特有的陳舊氣息,溫柔而固執地鑽入鼻腔。

  盒子裡面,沒有想像中任何貴重的珠寶或紀念品。

  只有兩封被歲月染上微黃的信封,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其中一封邊緣因為反覆的摩挲而微微捲起毛邊。

  她知道,談堯就在身後不遠處跟著,也能看到她的所有動作。

  他沒有出聲,她就當他同意了,拿起那個捲起毛邊的信封,將裡面的信倒了出來。

  上面的字跡稚嫩潦草,卻又熟悉得不行,正是她曾經寫給談堯的。

  他竟然隨身攜帶。

  看完後又原封不動地疊好,裝進去。

  放回盒子裡時,餘光瞥到了下面那信封上的字眼,心神一震,

  【致 Jiang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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