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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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這是誰的鑑定報告?」

  不過眨眼之間,姜山隨手把那幾張薄薄的紙張扔回茶几上,滿臉不在乎。

  姜恣扯出一抹笑:「我和陳慧的。你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姜山眉頭皺起,

  「你什麼時候偷偷做的這些?胡鬧,要是讓你媽媽知道了,她該有多寒心,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竟然懷疑自己。我不管你從哪得到的虛假報告,趕緊收走。」

  見他還試圖狡辯,姜恣笑得更嘲諷了,直接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樣本是我取的,報告是我親自從醫生手裡接過的,你狡辯沒用。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在哪?」

  姜山依舊冥頑不靈:「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姜恣並不生氣,

  「父親,看來您還沒有看清眼前的局面。嫁進談家的是我,能吹耳邊風的也是我,你們能不能過上好日子,靠的人依舊是我。你可以繼續隱瞞,看到時候,吃苦的是誰。」

  說完,她起身就準備走。

  「等下。」

  姜山忍不住開口。

  姜恣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你的母親名為沈悅,在生下你後就死了。」

  大概沉默了一兩分鐘,姜山終是開口。

  只是說出的話,讓姜恣心徹底沉下去。

  她猛然轉過頭,試圖從姜山那張偽善的面容上找出他撒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除了眉眼間的冷漠,再無其他。

  「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告訴我。」

  她咬緊牙關,艱難地擠出話來。

  「只是不想多此一舉,告訴你了又有什麼用?反正人已經死了,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不是嗎?」

  姜山聳了聳肩,一副「為你好」的虛偽。

  為她好?

  怕不是為了讓她好好聽話,以免因為身世產生逆反心理吧。

  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讓她為這個不能成為家的地方,榨乾她的每一分價值。

  還要把所有的苦難都往肚裡咽。

  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太長遠了。

  姜恣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憤慨:「我媽,葬在哪?」

  姜山想了半天,才勉強想起來:「就在郊外的安謐墓園。」

  安謐墓園,說得好聽點是正規的墓園,而實際上就是郊外廢棄的地皮。

  因為地理位置不好,被擱置在那,就被政府批為公益陵園。

  專門為那些貧困家庭付不起錢的人特供的,三百塊錢,就可以買下一塊放得下棺材的地,立個碑。

  姜恣去過一次,那裡沒有門衛,荒涼且擁擠。

  碑與碑之間的距離很是狹窄,只容得下一人跪下磕頭。

  而且除了流浪狗流浪貓,沒有絲毫人氣。

  「你有沒有心!」

  姜恣朝姜山怒吼著。

  「她死的時候,我們家還很窮,能買得起棺材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裡講究那麼多?」

  面對姜恣的質問,姜山沒有任何心虛,理所當然地回復。

  絲毫不提,這些年攀上談家發展成上流階層,住的起兩百平的大平層,就沒多餘的錢給沈悅換個地方。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在意。

  「那我母親的家人呢?」

  他可以這麼隨意,沈家人也同意嗎?

  「不知道,從我跟沈悅在一起時,就沒聽她提起自己的家人,可能是個孤兒吧。」

  姜恣不再停留,朝著門口大步離開,她想看看自己的母親。

  哪怕,只是一個墓碑。

  安謐墓園離市區很遠,打車需要一個小時,一向節約的姜恣這次沒再心疼車費,只想快點到達。

  上一次來還是幾年前路過,好奇進來看看,從沒有想過原來那是離她媽媽最近的一次。

  「到了。」

  司機的聲音喚醒了姜恣脫離的思緒,她推門下車,步子邁得很大。


  可進去了才發現,這裡真的很大,放眼望去,竟望不到頭。

  排列整齊的白色墓碑帶著肅穆。

  姜山說不出來具體的位置,只大概說了一個方位。

  話語中無非透著從未探望過的意思。

  姜恣深呼吸一口氣,按照姜山的話,從前找到後。

  然而,並沒有找到沈悅兩個字。

  她又不信邪地繼續擴大範圍,直至將整個墓園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

  當即就給姜山打過去電話。

  「我有必要騙你嗎,當年把她埋進去立好碑後,我就再沒有去過。至於她為什麼不在,我也不清楚。旁邊的牆上有負責人的電話,你自己打電話問問。」

  姜山不像在說謊,於他而言,沈悅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所以即使得知了這事,他也並不在意。

  姜恣又撥通了牆上的電話,對方愛答不理的,問三句才回一句,想敷衍了事。

  直到她說自己要去投訴,對面才重視起來,說要查查。

  等了大概十五分鐘,對方回過來電話,說沈悅的墳墓在當年剛下葬後一個月,就被人挪走了。

  但挪到哪,被誰挪了,通通不清楚。

  只知道對方很有錢,加上聯繫不上姜山留下的電話,就直接買通了一切。

  什麼樣的人,會花大錢遷移走她媽媽呢,極有可能是媽媽的家人或者朋友。

  不管是誰,都表明了對方對媽媽很重視。

  有錢就代表那人會把媽媽遷移到一個正規甚至高檔的墓園。

  而這種墓園,通常都有實名登記,可以從電腦查到。

  她回頭可以自己去各大墓園打聽,

  也不算一件壞事。

  姜恣放下了心中的焦慮,往回走。

  來的時候心情急迫,打車就來了,付錢時看到兩百多的扣款成功,再回去,她捨不得打車了。

  索性走著回去。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看到了一個公交站牌,找了一輛往自己住的方向開的車子坐了上去。

  目光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姜恣昏昏欲睡時,目光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談燃——談叔嗎。

  「師傅停一下,我要下車。」

  她激動地跑到車門口,朝司機喊道。

  剛過去一個站牌,還沒走太遠,這裡又沒什麼人,司機訓斥了幾句,就把她放下了。

  她朝著談燃的方向走去。

  談家家大勢大,找人也一定比她容易。

  只要談燃一句話的事,說不定比她自己跑遍所有的墓園效率高得多。

  「談叔。」

  姜恣緊趕慢趕,追上了準備上車的男人。

  後者見到她滿臉詫異:「小恣,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來找我媽媽。」

  姜恣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你來找誰?」

  對方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比剛才更震驚。

  姜恣知道他可能誤會了,緩了緩繼續解釋:

  「談叔,我剛剛知道,陳慧不是我親媽。我親生母親在生下我就死了,姜山把她葬在安謐墓園,可我去了才發現她被人挪走了。您能不能幫我找找。」

  談燃的驚詫隨著姜恣的話一點點消散,恢復了以往的親切:「當然可以了,來上車,我們邊走邊說。」

  笑著替姜恣拉開后座車門。

  看著她坐進去,男人眼底晦暗流動著,然後又隱入深處。

  「談叔,你一定要幫我找找媽媽,我真的很想見到她。」

  姜恣央求。

  談燃溫聲安撫著她:「別急,你媽媽叫什麼名字,有照片嗎,你給我的信息越多越好。」

  姜恣皺眉:「我只知道她叫沈悅,出生於1993年6月9日,其他的,就沒了。」

  談燃微不可見地皺眉:「信息有點少,找起來可能有點麻煩。不過沒事,我派人去幫你問問。」


  他一口應下。

  「謝謝談叔。」

  姜恣感激不盡。

  「謝什麼,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到時候你就要改口了。」

  談燃笑得慈祥。

  提起這個,姜恣嘴角的笑容悄然淡了。

  「咕嚕」

  靜謐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一陣尷尬的聲音。

  姜恣臉紅了紅:「抱歉。」

  談燃擺手笑得爽朗:「說起來我也餓了。老張,在附近找一家餐廳,簡單吃點飯。」

  吃飯的是一家私餐廳,談燃讓他們上了幾道招牌菜。

  其中還有姜恣喜歡的紅燒肉。

  她之前經常在談家吃飯,談燃也差不多了解她的口味。

  等待的時候談燃又問了些關於她怎麼發現的經過,她一一解答。

  直到服務員敲門進來,兩人的交流才停下。

  姜恣目光隨意地從紅燒肉上略過,胃裡一個翻湧,引起生理性地反胃,她捂著嘴跑向外面的衛生間。

  談燃的眼眸略深。

  一旁站著的老張也有所猜測地看向他:「先生,姜小姐她……」

  談燃伸手制止他的話,

  「給陳中醫打電話,告訴他……」

  *

  姜恣再回來的時候,談燃正坐著看手機,聞聲抬起頭:「沒事吧?」

  姜恣一臉歉意:「中午吃壞了東西,胃裡不太舒服,所以……」

  「是不是小時候的毛病又犯了,我剛替你約了那個陳中醫,讓他給你看看。」

  姜恣擺手:「不用麻煩了,一點小毛病。」

  「不麻煩,順路的事,快坐下吃飯。」

  談燃直接帶過了話題。

  吃完飯,司機開車在中醫館門口停下,姜恣推辭不過,只好下車。

  陳中醫是談家的老熟人了,家裡有個什麼病痛,都是讓他看。

  把脈很有一手。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胃部受涼,調理一下就好。」

  陳中醫把完脈,笑眯眯地開口。

  姜恣也不意外。

  「小恣,那你先上車等,我跟陳中醫有點事情聊。」

  姜恣點點頭,跟老張一起出去了。

  看著她背影消失,談燃才看向老陳:「到底什麼情況?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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