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棋局
第313章 棋局
劍雨華等人所在的茶館對面，一間門窗緊閉的二層小樓中。
屋裡沒有點燈，透過從窗欞爬進來的微弱光線，只能看清屋中足有三道身影，兩男一女，一老兩中。
三人中隱隱居於主位的是那名老者，他也是三人中唯一坐下的那位。
老人面貌深刻，額上掛兩條長眉，雖然眉宇間已經有了明顯的老態，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炯炯。
不過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那股精氣神，而是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那雙大手。
除了老者，屋裡另外兩人瞧著也不像俗人。
貼近門窗而站的是個身量矮小身形敦實的漢子，即便周圍沒什麼異樣，漢子也始終保持著雙腿微分側身近牆的姿勢。
最後那道身影則是位身姿妖嬈的女子，瓜子臉，嫦娥眉，唇上還點了大紅的胭脂，瞧著豐潤挺翹，飽滿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一路上那身量矮小的漢子便沒少盯著美婦看，尤其是她胸前那陣鼓囊饢的風景。
妖嬈美婦似乎也注意到了漢子的視線，素手輕揚，看似是女兒家羞澀的遮掩，可那款款擰動的水蛇腰肢卻出賣了她。
「好看麼段大俠？等此間事了，段大俠要不要隨妾身到家裡坐坐？」
那矮小漢子聽到這，竟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女子的凱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這鳩夫殺子的毒婦娶回家肯定不成，可廢了修為，再挑了手筋腳筋當個暖腳婢還是湊合的，憑這幾兩肉，就是牽到集市上叫賣都不愁人要。」
被漢子如此羞辱，那美婦卻依舊不惱，反倒是羞答答道。
「段大俠說什麼呢，妾身就是為奴為婢，也只願伺候段大俠這樣的英雄人物，段大俠將來要是將妾身貨與別人，妾身寧可一死了之。」
聽到這，那身量矮小的漢子終於冷哼了一聲。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猶未毒，最毒婦人心，整座北境，誰敢要你艷羅剎步月華？北境蛛網追了這麼久，竟也沒能將你這蛇蠍緝拿歸案。」
面對矮小漢子的冷眼，被喚作步月華的美婦只是嬌嬌一笑。
「蛛網的大老爺們日理萬機，哪裡顧得上妾身一介女流，倒是段大俠在燕北道是真的威名赫赫，多年來只對良家姑娘出手也就罷了，偏偏輕功還極好，蛛網捕快撐都攆不上，也難怪江湖送了段大俠一個矮腳虎的渾號。」
矮腳虎段青，艷羅剎步月華。
兩人看著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可實際上卻都是細謹的性子。
步月華一番話說完，見坐在木椅上的老者仍是老神在在不發一言，兩人又隱晦的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站在窗畔的矮小漢子開口打斷道。
「好了，對慕容部的少主出手可不是小事，更何況還是在燕京，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你我受累還是小事，連累了蒼老才是大事。」
被段青喚作蒼老的老人一直倚靠在那張木椅上，手掌虛握眼眸半眯，似乎根本沒聽見兩人的聲音，一直到兩人心底都有些焦躁時，老人才終於不急不緩的開了口。
「放心，二位只要能成功擒下慕容金顏，事後我摩羯教自會為二位備好退路，我摩羯教的誠意二位也提前看到了，兩份雪湖花，事後二位是拿了報酬就此遠走高飛還是留下來繼續為我摩羯教效力都是二位的自由。」
說到這，老人頓了頓，才繼續道。
「當然，二位都是積年的宗師，用了雪湖花後有不小概率能突破天人，我摩羯教自然更希望二位能就此留下來。」
老人雖然將話說的很坦誠，可段青和步月華心底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一是因為他們這次要對付的目標身份著實不簡單，二便是因為對方出手實在太闊綽了。
以老人的實力，他親自出手拿下慕容金顏的難度不會比隨手拍死只蒼蠅費勁多少，又有什麼必要雇他們賣命？還要掏兩份價值連城的靈物出來。
不過在足以令人瘋狂的利益面前，有時候即便知道其中蹊蹺，人也情願懷揣幾分僥倖心理。
矮腳虎段青和艷羅剎步月華都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宗師高手，但兩人這些年過得其實並不容易。
燕京城裡的那位與北境先前所有的可汗和大王都不同，她不僅對北境那些大族異常苛刻，就連俗世江湖她都要一起抓在手中。
在她的字典里似乎從來就沒有妥協和勾兌這些字眼，這位陛下就是要鐵了心的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將整座北境都變成她的一言堂。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像矮腳虎段青和艷羅剎步月華這樣的江湖魔頭無疑成了北境蛛網眼中加官進爵的香餑餑，兩人這些年承受的壓力可可想而知。
最後，還是矮腳虎段青率先道。
「段某是個粗人，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道理還是懂得，只是段某雖然在俗世江湖算半號人物，可放到燕京這樣的地方就實在有些不夠看了，屆時失利是小，誤了蒼老的大計才是大事。」
對此，老人只是隨意道。
「放心，爾等也看到了，慕容金顏這次出來是為了幽會那女子，身邊只有一個無用幕僚，那女子身邊的護衛也是個嘴上沒毛的年輕人，爾等只要第一時間擄了慕容金顏，後續自會有人為爾等安排退路。」
聽到這，那妖嬈美婦也出聲附和，對著窗畔的矮小漢子段青道。
「蒼老教訓的是，我等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就算後面真出了什麼差錯，也還有蒼老在後面兜底不是？」
「所謂北風吹盡少年狂，剩得霜眉映冷光，世人猶記天蒼手，不記當年琢玉郎，整座北境，誰人不知蒼老《天蒼手》的威名？」
「有蒼老坐鎮，就是蛛網裡的那幾位大人物出手，也不見得誰占便宜誰吃虧。」
對此，老人只是隨口笑了笑，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畢竟對他而言，不僅拿下慕容金顏是件小事，就連事後拿給二人的那兩份雪湖花都不算什麼。
小人物們總喜歡把自己看的很重，覺得全天下都在算計他們，可實際上於真正的棋局而言他們根本無關緊要。
慕容金顏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可他若能引起那位女帝一分一厘的注意，便是千百倍的回報，而那兩份看似珍貴的雪湖花，若是能借兩人之人攪動起整座北境乃至整個天下的風雲，便也能稱得上百十倍的回報。
於事干人，這才是以小謀大，四兩撥千斤的智慧。
小屋中，額掛兩條長眉的老者輕輕扣動扶木，慢慢又半闔上了眼眸，神情似笑非笑。
劍雨華等人所在的茶館對面，一間門窗緊閉的二層小樓中。
屋裡沒有點燈，透過從窗欞爬進來的微弱光線，只能看清屋中足有三道身影，兩男一女，一老兩中。
三人中隱隱居於主位的是那名老者，他也是三人中唯一坐下的那位。
老人面貌深刻，額上掛兩條長眉，雖然眉宇間已經有了明顯的老態，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炯炯。
不過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那股精氣神，而是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那雙大手。
除了老者，屋裡另外兩人瞧著也不像俗人。
貼近門窗而站的是個身量矮小身形敦實的漢子，即便周圍沒什麼異樣，漢子也始終保持著雙腿微分側身近牆的姿勢。
最後那道身影則是位身姿妖嬈的女子，瓜子臉，嫦娥眉，唇上還點了大紅的胭脂，瞧著豐潤挺翹，飽滿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一路上那身量矮小的漢子便沒少盯著美婦看，尤其是她胸前那陣鼓囊饢的風景。
妖嬈美婦似乎也注意到了漢子的視線，素手輕揚，看似是女兒家羞澀的遮掩，可那款款擰動的水蛇腰肢卻出賣了她。
「好看麼段大俠？等此間事了，段大俠要不要隨妾身到家裡坐坐？」
那矮小漢子聽到這，竟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女子的凱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這鳩夫殺子的毒婦娶回家肯定不成，可廢了修為，再挑了手筋腳筋當個暖腳婢還是湊合的，憑這幾兩肉，就是牽到集市上叫賣都不愁人要。」
被漢子如此羞辱，那美婦卻依舊不惱，反倒是羞答答道。
「段大俠說什麼呢，妾身就是為奴為婢，也只願伺候段大俠這樣的英雄人物，段大俠將來要是將妾身貨與別人，妾身寧可一死了之。」
聽到這，那身量矮小的漢子終於冷哼了一聲。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猶未毒，最毒婦人心，整座北境，誰敢要你艷羅剎步月華？北境蛛網追了這麼久，竟也沒能將你這蛇蠍緝拿歸案。」
面對矮小漢子的冷眼，被喚作步月華的美婦只是嬌嬌一笑。
「蛛網的大老爺們日理萬機，哪裡顧得上妾身一介女流，倒是段大俠在燕北道是真的威名赫赫，多年來只對良家姑娘出手也就罷了，偏偏輕功還極好，蛛網捕快撐都攆不上，也難怪江湖送了段大俠一個矮腳虎的渾號。」
矮腳虎段青，艷羅剎步月華。
兩人看著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可實際上卻都是細謹的性子。
步月華一番話說完，見坐在木椅上的老者仍是老神在在不發一言，兩人又隱晦的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站在窗畔的矮小漢子開口打斷道。
「好了，對慕容部的少主出手可不是小事，更何況還是在燕京，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你我受累還是小事，連累了蒼老才是大事。」
被段青喚作蒼老的老人一直倚靠在那張木椅上，手掌虛握眼眸半眯，似乎根本沒聽見兩人的聲音，一直到兩人心底都有些焦躁時，老人才終於不急不緩的開了口。
「放心，二位只要能成功擒下慕容金顏，事後我摩羯教自會為二位備好退路，我摩羯教的誠意二位也提前看到了，兩份雪湖花，事後二位是拿了報酬就此遠走高飛還是留下來繼續為我摩羯教效力都是二位的自由。」
說到這，老人頓了頓，才繼續道。
「當然，二位都是積年的宗師，用了雪湖花後有不小概率能突破天人，我摩羯教自然更希望二位能就此留下來。」
老人雖然將話說的很坦誠，可段青和步月華心底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一是因為他們這次要對付的目標身份著實不簡單，二便是因為對方出手實在太闊綽了。
以老人的實力，他親自出手拿下慕容金顏的難度不會比隨手拍死只蒼蠅費勁多少，又有什麼必要雇他們賣命？還要掏兩份價值連城的靈物出來。
不過在足以令人瘋狂的利益面前，有時候即便知道其中蹊蹺，人也情願懷揣幾分僥倖心理。
矮腳虎段青和艷羅剎步月華都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宗師高手，但兩人這些年過得其實並不容易。
燕京城裡的那位與北境先前所有的可汗和大王都不同，她不僅對北境那些大族異常苛刻，就連俗世江湖她都要一起抓在手中。
在她的字典里似乎從來就沒有妥協和勾兌這些字眼，這位陛下就是要鐵了心的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將整座北境都變成她的一言堂。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像矮腳虎段青和艷羅剎步月華這樣的江湖魔頭無疑成了北境蛛網眼中加官進爵的香餑餑，兩人這些年承受的壓力可可想而知。
最後，還是矮腳虎段青率先道。
「段某是個粗人，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道理還是懂得，只是段某雖然在俗世江湖算半號人物，可放到燕京這樣的地方就實在有些不夠看了，屆時失利是小，誤了蒼老的大計才是大事。」
對此，老人只是隨意道。
「放心，爾等也看到了，慕容金顏這次出來是為了幽會那女子，身邊只有一個無用幕僚，那女子身邊的護衛也是個嘴上沒毛的年輕人，爾等只要第一時間擄了慕容金顏，後續自會有人為爾等安排退路。」
聽到這，那妖嬈美婦也出聲附和，對著窗畔的矮小漢子段青道。
「蒼老教訓的是，我等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就算後面真出了什麼差錯，也還有蒼老在後面兜底不是？」
「所謂北風吹盡少年狂，剩得霜眉映冷光，世人猶記天蒼手，不記當年琢玉郎，整座北境，誰人不知蒼老《天蒼手》的威名？」
「有蒼老坐鎮，就是蛛網裡的那幾位大人物出手，也不見得誰占便宜誰吃虧。」
對此，老人只是隨口笑了笑，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畢竟對他而言，不僅拿下慕容金顏是件小事，就連事後拿給二人的那兩份雪湖花都不算什麼。
小人物們總喜歡把自己看的很重，覺得全天下都在算計他們，可實際上於真正的棋局而言他們根本無關緊要。
慕容金顏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可他若能引起那位女帝一分一厘的注意，便是千百倍的回報，而那兩份看似珍貴的雪湖花，若是能借兩人之人攪動起整座北境乃至整個天下的風雲，便也能稱得上百十倍的回報。
於事干人，這才是以小謀大，四兩撥千斤的智慧。
小屋中，額掛兩條長眉的老者輕輕扣動扶木，慢慢又半闔上了眼眸，神情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