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東方鸞和慕容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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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東方鸞和慕容璃月

  燕京外城,一座名為靈緣齋的布莊中。

  靈緣齋雖是布莊,可做的最多的卻是成衣生意,足有兩層高的店面和巷子裡數間充作倉庫的院子即便放在偌大的燕京城也稱得上豪奢了。

  布莊內的裝潢也是別具一格,與苦寒貧瘠的北境不同,靈緣齋內部掛著的是一條條取自中原的精美絲綢,就連店內的夥計都有不少中原面孔,後院裡做成衣的師傅聽說甚至是師承中原宮廷里的御用裁縫。

  因此靈緣齋在燕京城的名聲其實相當不俗,其內那位管帳的胡姓東家更是城內不少貴人的座上賓。

  不過此時這位比一般的豪門貴婦都更像豪門貴婦的女東家神情卻是恭敬到了極點,不僅連坐都不敢坐,就是站著時腰肢都是微微躬著的。

  一切的一切只因為帳房櫃檯後坐著的那個年輕女子。

  女子瞧著不過雙十年華,眉眼不甚凌厲,也沒什麼威嚴可談,只是透著股月華般的溫潤氣息。

  她端坐在櫃檯後,即便披著裘衣,柔若無骨又凹凸有致的身段也是顯露無疑。

  那詳細到仿佛一掌可握的楊柳腰肢瞧著甚至讓人有些揪心,懷疑是不是一陣風過去便能將這楊柳般的人兒折斷,可女子腰下的兩瓣渾圓瞧著又是那麼的飽滿,即便她並未凸顯什麼,依舊在屋中畫出了一道沉甸甸的半圓弧度。

  胡夫人自負姿容已經稱得上不俗,這些年間城裡也不是沒有流著黃金血脈的貴人打過她的主意,這其中甚至有一位掌管都城三千騎卒的副都統。

  可在這位年輕至極的女子面前,胡夫人卻連一絲攀比嫉妒的心思都不敢有,不僅是因為雙方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也不僅是因為她也實在沒有什麼能與女子攀比的。

  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只是因為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女子是慕容璃月。

  雖然慕容這個姓氏聽起來似乎是與那位口含天憲獨斷乾坤的陛下有些關係,可雙方實際上卻是沒有什麼牽連的。

  胡夫人敬重的也只是慕容璃月這個人而已。

  這個氣質溫婉,對任何人似乎都溫柔的不像話的女子在跟劍雨華等人相處的時候從來沒有刻意提起過自己,也從來沒有展現過自己。

  她就像一個溫柔賢惠的大家閨秀,只會在背後默默地看著你,你表現的時候她也會跟著股掌,即便她其實也知道你說的那個東西也不會說什麼,只會在你說完後無聲的笑笑,或許還會適時的表露出幾分欽佩的神情。

  慕容璃月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的笑絕非自視甚高的嘲諷,只是因為她衷心的想笑笑,哪怕那能讓你從中得到一絲的慰藉也是值得的。

  這是個能跟所有人都閒聊起來的女子,無論你是皇親貴胄還是下里巴人,甚至一個年老色衰的飄零樂伶都能從她這得到久違的慰藉。

  胡夫人也知道女子其實是個難得的好人,可她對這位年輕的教主卻還是敬畏多過愛戴。

  因為隨著拜月教那位老教主的隱退,拜月教這個在北境有著千年歷史的古老教派曾不止一次走上了分崩離析的道路,一直到慕容璃月上位,它才懸崖勒馬回歸正軌。

  胡夫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但毫無疑問這與她的身份是並無太大關係的,胡夫人清楚教內那些長老們古怪的脾性。

  那些天人境的老人們有的甚至是從武帝時期活到今日的老怪物,曾經有的還親自參與過百年前南北兩境的那一戰。

  是的,就是大乾的那位武帝,算算已經是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可就是這樣的老怪物,在慕容璃月面前依舊選擇了偃旗息鼓。

  這個溫柔又瑰麗的女子真像是古老羊皮卷上的女神,手中握著能馴服最兇惡怪物的韁繩。

  可她從來都不會動用那根帶有神力的韁繩,她只會微笑,而在那個笑容之後,再窮凶極惡的罪徒也會洗心革面。

  即便不去說暗處那些詭譎的爭鬥,明面上胡夫人掌管的這家靈緣齋也是女子的手筆。

  這家布莊僅用了幾年的時間便讓胡夫人成了燕京城裡的香餑,暗處不知多少人盯著這隻下金蛋的母雞,而像這樣的例子在拜月教可還不在少數。

  沒人知道慕容璃月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也沒人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打通其中關係的,可不過寥寥幾年的光陰,她便實實在在的讓早已傾頹的拜月教成了北境暗處毋庸置疑的霸主。

  而這份甚至還是在所有人都明知道那位陛下態度的情況下答出來的。


  可慕容璃月是從來不會主動去說這些東西的,能知道其中冰山一角的也只有像胡夫人這樣的人,世人只知道拜月教有位很年輕的新教主,還極漂亮。

  不知多少人暗中將她當成了一塊肥肉,以為收服了她便能順勢吞下整個拜月教,更別說這匹珍貴的胭脂馬看起來還是那般的溫馴可人。

  那位慕容部的慕容金顏不就是這般想的嘛?他雖然對慕容璃月極盡尊重,可心裡其實也只把她當成一匹無害的獵物。

  胡夫人在心底對這些人抱以最嘲弄的冷笑,有時她甚至期待旁人發現自家教主真面目時驚駭的模樣,一想到那個場景她心裡就莫名的一陣快意。

  所有人都知道中原那位明教教主南朝無敵的威名,可在胡夫人心中女子是一點都不比她差的。

  如果北境只能有兩座桂冠,那麼那位至高至聖的陛下無疑是陽光下最耀眼奪目的那顆明珠,而暗處的那個就只會是慕容璃月了。

  「冬娘,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有些不太平,鋪面的事可能還要多勞你費心。」

  被喚作冬娘的胡姓夫人見女子已經翻閱完了手中的帳本看了過來,連忙出聲答道。

  「教主真是折煞奴家了,奴家能為教主盡一點綿薄之力才是奴家的榮幸。」

  說罷,胡夫人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小心的問了句。

  「時候已經不早了,教主今夜可要在後院用膳?奴家現在安排的話,可以將城內四膳堂的掌勺請來,中原的各色菜系也是做得的。」

  慕容璃月若是一個人過來,可能也就隨口推脫了,但她這趟過來不僅帶著明教的教主和龍虎山的那位道首,就連當今天下唯一的一尊陸地神仙也在。

  因此慕容璃月想了想,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看著安排吧,做得比平日好些即可,也不用太僭越了。」

  在胡夫人裊裊婷婷的退出帳房後,帳房裡先是安靜了半晌,隨後才再度傳來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女聲。

  「看不出來,慕容教主倒是御下有方。」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帳房內緊閉的推窗便從外部被打開了。

  明明這扇推窗只能由內而外的打開,可在女子有些清默的聲音後,推窗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打開了,連帶著那支黃梨木做的支杆都落到了她手裡。

  北境與中原不同,窗扇總是做得大而厚實,即便帳房裡的這扇窗戶別出心裁的選了北境少見的推窗也不例外。

  因此說話的女子很輕易的就翻進了帳房。

  說是翻進,其實就連慕容璃月都沒能完全看清女子的動作,好像那扇推窗只是平白無故的被風吹開了,而後一道黑色的影子就這麼遊了進來,手裡還捏著那根雕功精緻的支杆。

  不過慕容璃月似乎並不怎麼意外女子的到來,她只是禮貌性的看了女子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龐一眼後便挪開了目光,只留下一句聲音柔婉的讚嘆聲。

  「東方教主才是愈發風華絕代了。」

  慕容璃月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來到燕京後她之所以帶著幾人來到這間布莊落腳,不單是因為這裡是拜月教在燕京城內最大的一處據點,更是因為隨著幾人的到來,整座北境都可能跟著動盪起來。

  而她身為拜月教的教主,提前處理一下拜月教這些明面上的生意總是應該的。

  北境苦寒,這些生意對大人物來說可能無足掛齒,甚至都影響不到胡夫人繼續穿金戴銀,但北境這麼大,總歸還是有許多人靠這個過活的。

  慕容璃月便是這樣的人,一般人提起一場戰爭,可能只會說這場爭鬥多麼多麼慘烈,死了多少人。

  可如果是慕容璃月,她會想那是死亡這種事發生了幾千幾萬次。

  也許是女子的通病,大多女子都要比男子更細心也更悲天憫人一些,而慕容璃月還要比一般的女子細心的多。

  她說的話也很細心柔婉,衝著東方鸞說的那句恭維倘若換一個人來講難免就有客套甚至馬屁之嫌,可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只會叫人覺得她真的覺得東方鸞是那般的風華絕代。

  東方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其實是藏了幾分試探意味的,可聽到慕容璃月對她的誇讚後,這位中原鳳魁反而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怪不得那小賊明明心裡懷疑她卻直到現在都沒多說什麼,像慕容璃月這樣的人,確實很難讓人升起討厭的心思。


  不過東方鸞可與劍雨華和陳青鸞都不同。

  興許是年少時吃過太多苦頭的緣故,這頭惡鳳的心腸也格外的狠,莫說一句好話了,就是你曾經真對她有過不菲的恩情,她依舊不會太放在心上。

  東方鸞當然會償還當償還的恩情,可你也不用期望她會把這件事太放在心裡,因為她的心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吃過什麼好東西,所以也就生的格外的小,如今卻是早已裝滿了東西,再容不下太多了。

  也正因如此,東方鸞才跟著男人來到了這座北境。

  她們在落梁的那個家裡雖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心思,可那顆心總歸都是系在一個人身上的,可洛璃和慕容璃月卻不同。

  穆念嬋和太后在京城招待和接見她們的時候態度柔婉到了極點,可一轉身回到家,她們就又默契的流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東方鸞自己是懶得考慮這些瑣事的,她只是聽了大家聚在一起的商議,而後跟著男人過來了而已。

  所以這個世界上其實不只有爹娘會拿你當小孩對待,某些同樣很重要的人也會這樣做,儘管你看起來已經很成熟可靠了,但在她們眼裡你依舊還是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小孩。

  平日裡什麼事她們或許都可以任你胡鬧,可一旦真正遇上事了,小孩子還是得靠邊站的。

  所以東方鸞才被派」了過來。

  她雖然年紀也不算太大,但好在是足夠的心狠手辣,鳳魁東方鸞山下無敵的威名可不是胡鄒鄒的,而是實打實的殺出來的。

  沒有誰能叫她心軟,也沒有誰能叫她於心不忍,他們可能騙得了那個年輕的小孩,卻絕計不可能在東方鸞這裡得到多餘的同情。

  洛璃也好、慕容璃月也罷、甚至說北境上空的那條血鳳,東方鸞從一開始就沒將她們中的任何一人看作是自己人,而她這頭惡鳳離巢的自的說起來其實跟看護雛鳥的雞媽媽差不多。

  所以東方鸞也會憐憫於洛璃那天在絕望中流露出的眼神,卻絕計不會放緩刺穿她心脈的利刃,如果那已經有必要的話。

  但這頭惡鳳如今心裡其實也是沒有面上那麼平靜的。

  她是一個人在後院坐不住了才到了慕容璃月這裡,後院裡只有一個不會說話,也不知道究竟是人還是鬼的東西在那打坐,而帳房裡的慕容璃月雖然也叫人摸不清底細,但好在看著性格還是不錯的,是個能說幾句話的人。

  不過東方鸞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再度打開話頭了,一直沉默了半晌才有意無意道。

  「慕容教主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去拜會燕京里的那位。」

  慕容璃月聽到東方鸞的聲音也並未抬頭,只是一邊在草紙上記述著什麼一邊答道。

  「璃月實在有愧侯爺和東方教主的信任,我拜月教雖然在北境民間勢力不俗,可由於先前的一些緣故,如今在王庭中著實說不上什麼話,因此也無法在此事上做出什麼保證,可能還要看慕容部那邊的安排。」

  「無妨,我們也不算著急————」

  東方彎說完這話就有點後悔了。

  因為這話聽起來實在有些親密,就像是自然而然的把男人跟她當成了一個整體。

  東方鸞原以為慕容璃月是不會在乎這種小細節的,可她在停筆後居然真的重新看向了東方彎,碧色的眼眸瀲灩至極,便好似一汪清幽的潭水。

  「東方教主平日裡也是這麼稱呼侯爺的嗎,依照中原的禮節,一家人這樣說是不是有些生疏了?」

  慕容璃月聲音依舊柔婉,語氣也並無太大的起伏,聽上去只是隨口一說。

  可東方彎卻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幾人面前迴避了這層關係,歸根結底就是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之後她還能怎麼稱呼那小賊?

  像嬋兒一樣張口閉口就是小賊肯定不行,東方鸞覺得那實在太丟人,而且也顯得有些太不尊重自己的相公了,她可不像嬋兒一樣,那麼大了還沒臉沒皮的。

  但要東方鸞嗲里嗲氣的喊相公她也接受不了,莫說他們現在還沒有真正成親了,就是成親後她也是不願意這麼喊的。

  她心裡當然是喜歡男人的,也尊敬他,因為那是她選的男人,而他在奪走自己的落紅後自己也就是他的女人了。

  這就像一份崇高之至的契約,摁下手印的瞬間他們就屬於彼此了,此後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隔開。


  東方鸞其實不介意像個賢惠的妻子那樣伺候男人,甚至男人叫她以後退出江湖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她也是願意的。

  不是因為鳳魁已經沒了以前的桀驁,而是因為她已經知足了。

  她已經得到了以前那個東方彎在夢裡都不敢肖想的一切,要是再讓無盡膨脹的貪慾毀掉這一切她會很後悔的。

  東方鸞不想後悔。

  她其實一直都是個很知足的人,只是以前從來沒有滿足過才顯得那麼貪婪。

  但這些話她又怎麼好意思跟旁人說呢?

  這太丟人了,說出來肯定會被笑話。

  她心裡那點緊張其實也來源於此。

  她在家裡所有人里都算晚過門的那個,可現在卻好像要第一個見婆婆了。

  東方鸞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是真的有些犯慫了。

  或許男人取笑她的那個稱呼一點都沒錯,她本質上真的就是個慫妞。

  她多少年前就是天下第一了,現在更是半隻腳邁入了聖境,可僅僅只是想到要見一個人,心境就有些亂了。

  她其實也知道對方大概率是不會挑她什麼毛病的,可心裡就是止不住的有些沒底,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在心裡琢磨了好久。

  她甚至有些後悔那天晚上糊裡糊塗就把自己交代了的事了,要是對方在乎這種事,她後面就是再怎麼收拾那色胚小賊都於事無補了。

  東方鸞正這麼胡思亂想著,卻忽然聽見樓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跟著的還有一道陌生的腳步,落地很輕,聽起來就像個女子。

  東方鸞聽見那道陌生的腳步,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而後沒過多久,胡夫人略顯詫異的聲音便從屋外傳了進來。

  「小姐,屋外有位姓白的公子說找您。」

  PS:確實沒什麼節奏可言啊,從六點開始碼到現在,飯都還沒吃,現在已經是二號零點了,先發再看著改改吧,拜謝訂閱支持的友友們,三月一號快樂完二號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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