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來江州辦點事兒而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4章 來江州辦點事兒而已

  江州位於中原腹地,西接蜀州、北抵天洲、東南達劍州,往南則是天南的黃州,境內有數條發源於西蜀的大江,漕運發達,控扼南北。

  正因如此,江州不僅是魚米之鄉,更是兵家必爭之地。

  昔日乾太祖之所以能坐南望北,很大一個原因便是聽從了謀士的建議,在各路諸侯忙著勤王北伐時畫地為牢,占據了小半個江州,將這座中原糧倉打造成了最堅實的大本營。

  因為這事兒,乾太祖沒少被時人嘲笑,甚至還被一位勢大的諸侯當眾稱作鼠輩,揚言要封他為糧粟官,但太祖皇帝非但不惱,後續甚至主動為諸侯聯軍送了不少糧草輜重。

  大乾三百年的基業,便始於這麼一位精打細算的「糧粟官」

  等到天下大定,朝廷雖然定都天洲,但對江州的控制卻一直沒有減弱過。

  即便到了如今這個境地,江州依舊有一支二十萬之數的精兵扼守水道,領銜者正是寧安公陳清泉,也就是皇帝和夜王的舅父。

  只是由於京城大亂,寧安公又於府中無故暴斃,江州二十萬水師群龍無首,這座中原糧倉才開始有了不安定的苗頭。

  而且江州不僅是魚米之鄉,還是天下所有刀客心目中的聖地。

  當代刀魁歐陽赤的本家就在江州龍雲谷。

  歐陽赤天資不算出眾,起碼與那些年紀輕輕就聲名鵲起的江湖弄潮兒比不了,其一直到古稀之齡才大器晚成,以一柄軍陣陌刀大敗上代刀魁安慶陳,坐上了刀壇魁首的位置。

  自此,歐陽赤便穩坐釣魚台二十餘年,由於年近九十了還賴在江湖上,一直被不少刀客罵作歐陽老鬼。

  但在不知天人真相的世人眼中,歐陽赤便真是老當益壯,天君下凡了。

  龍雲谷位於江州西南,離州城不過百里,所據山頭雲遮霧繞、河澤密布,一直有雲龍吸水的傳說,歐陽赤因而還有個菏澤水君的雅號。

  這幾日的菏澤水鄉頗為熱鬧,不單江州本地的江湖門派來了個七七八八,就連水師中那幾位大教頭都回了門派,甚至於天南、西蜀、乃至東南劍州都有江湖名宿乘船而來。

  龍雲谷附近的客棧酒家幾乎是在一夜間人滿為患,更多慕名而來的江湖客甚至只能睡在烏篷船上。

  即便如此,江湖刀客們依舊熱情不減,大有將整座龍雲谷都擠破的架勢。

  菏澤水鄉,離龍雲谷四十里地的一條驛路小道上。

  一位鬢角微白、生有一雙銳利鷹目的中年刀客遇上了一夥州城出身、來龍雲谷看熱鬧的富家子弟,雙方目的地一致,江湖相遇,索性結伴而行。

  這伙富家子弟兩男兩女,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眸狹長、腰間掛了柄質地不俗的好刀,但皮白肉嫩的,瞧著就像喜好牽鷹架犬的紈絝子。

  不過與一般紈絝不同的是,這位陳姓公子腰間配的卻不是君子劍,而是被譽為兵中兇器的刀。

  其言語中也是對江湖刀客最為推崇,提到劍時就真是嗤之以鼻了,只在談論到那兩位青玉雙絕的劍仙子時會多幾分仰慕之色。

  兩位女子也是州城大戶出身,夜潛淵並未刻意探聽,但還是從那姓陳名義勝的公子哥□中得知了兩人中胸脯很大的那個叫安碧如、雙腿極為修長的叫林璇璣。

  不過兩位女子都有些矜持在身,高冷的很,一路上都沒說幾句話。

  最後就是個佩刀老僕了,瞧著像從江湖上退下來後給富貴人家當供奉的老輩。

  陳義勝似乎是那種家境優渥卻偏喜歡找刺激的公子哥,這次與兩位世交姑娘的龍雲谷之行也是由他牽頭,因而也就對夜潛淵這位實實在在的江湖刀客格外感興趣起來:

  「劍俠,您也是來雲看歐陽天君和夜俠打擂的?」

  冒用了晚輩姓氏的夜潛淵笑了笑,隨口道:

  「年紀大了,這次出來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江湖行了,不來龍雲谷走一遭心裡實在不踏實,順道也想來看望一位故人。」

  陳義勝瞧著像個紈絝,卻頗懂人情世故,聽到這很快道:

  「我看劍大俠正當壯年,這次見識過兩位刀壇巨擘的比試,說不得就會有所領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要知道那位菏澤水君七十歲時才大器晚成,現在曾孫都有了還是刀魁,真是一樁奇聞,莫非練刀還有延年益壽的神異不成?「


  夜潛淵笑了笑,卻也不好跟這些尋常富貴子訴說天人之秘,只是隨口道:

  「江湖代有人傑出,歐陽赤能穩坐釣魚台,不是他真就無人能敵了,只是這二三十年來江湖刀客不爭氣罷了。「

  「不過這樣的光景恐怕不長了,老夫就知道京城有位年輕刀客,再有幾年說不得就要制霸刀壇,留給江湖人的時間不多咯。」

  陳義勝看上去確實是對刀客的消息格外感興趣,聽到這眼眸一亮,忙問道:

  「京城的刀客,莫不是朝廷中人?能有多年輕?幾年就能制霸天下,真有這麼厲害?

  ,'

  夜潛淵捻了捻鬍鬚,在心底琢磨了兩番才開口道:

  「夜鱗司新晉的副指揮使你們應該也聽說過,衙門自己稱作閻羅,取自地府冥君,江湖上卻是不知從哪兒傳出個禍斗的名聲,至於有多年輕,老夫也不大清楚..」

  陳義勝幾人都是江州州城出身,對毗鄰的天洲自然不是完全沒有了解。

  那名為安碧如的女子胸脯頗為沉重,狐媚臉也有個八十文的姿色,可心胸瞧著卻實在不夠敞亮,大概是嫌棄夜潛淵那身沾著泥腥味的粗布麻衣髒,對他也就格外不耐煩起來:

  「要真這麼厲害,那所謂的閻君怎麼不敢來江州把歐陽天君收了?都跟你們說了不要帶上這麼個人——」

  與她相比,那雙腿極修長的女子脾性就要好多了,因而明明姿色相差不多,瞧著卻要好看上不少。

  但親疏有別,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語氣清冷的點評了幾句,算是中止了話端:

  「我也聽過那位閻羅的名聲,聽說是接連誅殺了幾位江湖魔頭,雖然厲害,但與歐陽天君肯定是比不了的,就是比夜大俠都有所不如。「

  夜潛淵江湖一生,性情早已磨礪的如手中刀一般,因而也就沒把狐媚女子的冒犯放心上,只是笑了笑:

  「許是老夫眼拙也不一定。「

  「不過不提這些後輩,今夜潛淵與歐陽赤的這一戰,應當還是值得看的。」

  《潛淵刀》夜潛淵在江湖上的名聲極好,是當之無愧的大俠,提到他,三人也就多了幾分興趣,好像在旁人面前言辭鑿鑿的列舉這位大俠的事跡也是個頗漲面子的事兒,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尤其是那陳義勝,格外的滔滔不絕,甚至頗為不孝的說了一句「我爹咋就不是夜大俠呢?,,惹得兩位女子掩嘴直笑。

  夜潛淵對此只是一笑置之,不過當他問起今日刀魁之爭雙方的勝算後,幾人就又不說話了。

  歐陽赤在刀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年,新生代的刀客們堪堪能提起刀時,父輩師長在耳邊念叨的就是這個名字,積威是何等深重?

  幾人雖然仰慕那位夜大俠的為人,但又哪裡覺得他有勝算,最後還是陳義勝笑著說了句:

  「夜大俠雖然厲害,但應當還是不如歐陽天君的,就是那酒肆賭坊,賭的也不是勝算,而是夜大俠能撐幾招、上擂後還能不能自個走下來。「

  夜潛淵聽到這老臉一黑,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暗暗琢磨著今日該怎麼打出《潛淵刀》的聲勢。

  贏確實是不用想了,刀法和境界都差著一線呢,除非歐陽赤有心相讓,不然真沒啥戲。

  夜潛淵這次來,其實就是想在後輩完全成長起來之前再試一次。

  不然打歐陽老鬼他還有那麼一絲希望,打京城那個小怪物,就真是連拔刀都覺得羞愧了。

  二十不到的天人,還不是只漲境界那種,刀法同樣沒落下,這種怪胎要人如何追趕?

  歐陽老鬼走後,那小子怕不是能獨霸刀壇一甲子!

  好在蜀州還有位更霸道的天下第一,三十不到就稱霸了江湖,兩人將來作對手,倒也不會太寂寞。

  驛道的盡頭是一家臨水客棧,二樓作為客房、一樓則是供江湖人歇腳的酒肆。

  江南多大澤大江,龍雲谷也藏在汪澤之間,此時靠岸已經停了幾十艘小烏篷船,都是等著去龍雲谷的江湖人。

  歐陽赤和夜潛淵這場刀魁之爭其實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熱,龍雲谷更是散了不少銀子出去,這才吸引來這麼多圍觀看客。

  畢竟江湖人混江湖,圖什麼的都有,但最繞不開的還是名聲二字,這也是高手對決為何往往選在高樓之巔,而不是無人知曉的山坳坳了。


  這場擂夜潛淵要是贏了,他就是新的刀魁,聲名會在極短的時間響徹中原,而歐陽赤若是守擂成功,便是寶刀未老,同樣能助長龍雲谷的聲勢。

  不過看龍雲谷這副模樣,大概率還是沒把對手放眼裡。

  夜潛淵對此心知肚明,卻也並不覺得有什麼。

  江湖刀客,終究還是要拿刀說話。

  像先前那出言不遜的小姑娘,不肖去多說什麼,待會遠遠瞧見一刀,便會知錯了。

  佩刀的公子哥陳義勝可能是對同行女子的冒犯有所愧疚,進入酒肆前刻意慢了半步,笑道:

  「江湖相逢便是有緣,江州算是晚輩的半個主場,劍大俠切莫與晚輩客氣,待會吃了酒,前輩可得跟晚輩好好說道說道夜鱗司那個閻羅刀客,這名號可是再霸道不過了。「

  夜潛淵笑著點了點頭,可視線掃過酒肆,注意到角落那桌客人後,眼眸就不由得瞪大了幾分。

  身旁三人注意到他的動作,也循著視線看了過去。

  那一桌坐了三個人,兩女一男,看打扮像是結伴出行的江湖兒女,但相貌氣度卻是看

  一眼就叫人絕計難以忘掉的那種。

  一直對自身胸脯頗為自傲的安碧如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那氣質清冷的青裙女子,隨後就呸的一聲在心底罵了句狐媚子,是越看那女子越覺得不順眼。

  胸脯這麼大,說不得就是天天在背後勾搭男人,還戴面紗呢,裝什麼清高?沒準就是丑的見不得人!

  個別人的妒性往往就是這麼沒來由,而且這份嫉妒在安碧如瞧見那黑衣公子的相貌後就更濃烈了,真是恨不得衝過去踩爛女子那對胸脯才好。

  雙腿修長的林璇璣脾性就要好上太多了,不過依舊是多看了另一位身段修長到近乎完美的女子兩眼。

  但這兩位姿容清絕的俠女在男人身邊似乎都只是陪襯,在他轉頭看過來後,眾人便都叫他吸引了過去。

  陳義勝本能的咽了口唾沫,不知為何竟覺得這年輕公子甚至比他見過的公候都要有氣勢。

  他下意識低了低腦袋,見身前的「劍大俠』還在盯著人家看,不由得扯了扯他:

  「前輩,這幾位不似凡人吶——」

  陳義勝原本想說的是常人,一時緊張竟把話都說錯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那頂天了可能是個落魄刀客的劍大俠』居然笑著朝那桌神仙人物擺了擺手,擺完還不忘後頭朝他們解釋:

  「這是我一個晚輩,估摸著也是來看夜潛淵跟歐陽赤打擂的,咱們坐他們邊上吧。」

  「啊?!」

  陳義勝目瞪口呆,幾乎是眼神茫然的跟在了夜潛淵之後。

  相較於他,安碧如反而是最快鎮定下來的,見自己瞧不上眼的老邋塌居然有這麼個晚輩,看他的眼神兒就完全不一樣了。

  落座後甚至還頗為心機的坐到了最里側,朝那神仙一樣的俊公子拋了個含羞又拒的媚眼。

  劍雨華對此只是笑笑,心裡連一絲波瀾都談不上,見自家的女俠姐姐瞪人,才悻悻然端正了神情。

  於是那容貌能值個八十文的狐媚女子就更惱火了,真是恨不得將人臉都給撕爛了。

  夜潛淵搖了搖頭,卻也懶得管一個世俗女子哪來這麼大妒性,落座後要了一壺酒,就衝著劍雨華道:

  「聽說京城出了事,妃沒事吧?」

  劍雨華笑了笑,倒也沒在這跟夜潛淵這個二叔過多寒暄,只是安慰道:

  「呵呵,事兒罷了,太后娘娘已經擺平了。」

  夜潛淵可不覺得京城的動靜會是小事兒,但他聽說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自家閨女也沒什麼大概,也就沒急著回去,此時在外頭見到了劍雨華這個晚輩,心裡還頗有些親切,想想道:

  「你這時候來雲做什麼?也想看夜潛淵的笑話不成?」

  劍雨華心思活絡,聽見這就明白夜大俠恐怕還不想叫那幾個外人知道身份,隨口道:

  「那倒沒有,來江州辦點事兒,恰巧跟龍雲也有些關係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