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陳生,你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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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陳生,你祖宗的!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

  在打破凡胎,邁入天人境之前,武夫本質上都是肉體凡胎。

  宗師之間差距是有,但這差距肯定沒到無法逾越的程度。

  厲水寒一大把年紀了,不止經驗老道,一身磅礴氣勁也是如淵似海,硬實力自然不是劍雨華這個年輕後生可以比擬的。

  兩人若擺開架勢,真刀真槍的拼,劍雨華其實撐不了多少招。

  可像現在這般,不講武德的江湖後生提著百來斤的重劈頭砸下,不跟你玩招法套路,就靠著一身蠻勁兒眶砸,還一下重過一下。

  厲水寒縱使有萬般解數,托大被壓住了勢頭,一時也難以翻身。

  劍雨華沉聲吸氣,渾身氣血上涌,肌肉暴凸,青筋虱結。

  手中鎮岳重如開山神岳,轟然落下。

  第三!

  鐺!

  金鐵交擊,金剛降魔逐漸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厲水寒連吃三道重,臉都快青了。

  下盤雖是穩如泰山,整個人卻被硬生生砸低三分,雙腳都陷入泥中。

  沉重鐵壓迫降魔,隨之而下的棱鋒壓在肩頭,磅礴氣勁直接轟碎了厲水寒上身衣袍,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小屋中。

  厲水寒臉色鐵青,目欲裂。

  小吏陳生肝膽俱碎,驚惶失魂。

  不過好在,屋中還有一人。

  那身量極高的黑漢眼見師父落入下風,被砸的連手都抬不起來,雖然心底同樣驚駭萬分,但手上動作卻是不慢。

  他抄起牆角的闊背大刀,察覺到來人只顧著猛錘師父,沒防護後心,眼眸當即一亮。

  有破綻!

  黑漢重踏而出。

  嗑一巨力下,立足青磚瞬間四分五裂,屋中寒光一閃。

  高大黑漢深的厲水寒一身真傳,用的雖是不順手的大刀,但依舊使出了《降魔》重若萬鈞,降魔伏虎的意境,一步便跨越小半個屋子,來到劍雨華背後。

  力劈華山!

  此時劍雨華第三才剛剛落下,按理說正處於舊力未去,新力未生的時候,這一刀要是落實了,劈不死也能將其重創。

  破窗而入的小俠女見狀,神情可謂緊張到了極點,仿佛已經看到小賊哥身首異處的場景,當即提刀殺向黑漢,急聲呼喊:

  「當心!」

  可被壓入下風的厲水寒看見徒弟抓住機會來解圍,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倒眼神複雜的咬緊了牙關。

  屋裡有三個人,劍雨華怎麼可能沒有提防。

  壯漢出手剎那,他便順勢抬,卻並未轉身抵擋,而是腳步游移,向後一撞,積蓄的勢頭瞬間化作一記剛猛霸道的鐵山靠。

  膨一一聲沉悶巨響。

  黑漢手中的大刀落下不過寸許,懷中便撞入一頭翻江怒蛟。

  柄圓尾好似重炮般轟中心口。

  膨一骨裂心碎的一聲悶響。

  壯漢身形驟然僵硬,強橫氣勁透體而入,衣衫瞬間破碎,在背後炸出一個大洞。

  一擊得手,劍雨華腳踏《風雷縱》,以肩背硬抗下厲水寒倉促一,手中鐵鳴咽著撕碎空氣,反手一,直接抽碎了壯漢頭顱。

  膨一屋中頓時炸開一團血霧。

  宗師高手在百斤重的鐵面前,跟普通人其實沒啥區別,該死一樣死。

  高大的無頭身影徹底僵硬,手中大刀叮飛出,身子也轟然墜地,發出沉悶巨響。

  彭!

  厲水寒生性謹慎,見對方硬抗他一身形連晃都不帶晃的,當即一步躍出,與劍雨華拉開了距離。

  他直勾勾的盯著對面那道手持鐵的鬼面人影,眼神可謂匪夷所思。

  以身硬抗《降魔》連晃都不晃一下,這人是龍筋虎骨不成?

  從黑漢悍然偷襲到被反手抽成無頭刑天,攏共不過瞬息功夫。

  急匆匆衝過來的小俠女原本還怕「師姑父」有個什麼好歲,沒法跟師姑交代。


  可她才跑到一半,黑漢就碎成渣渣了。

  玉凝見到這兇殘的場景,丹鳳眼直接瞪圓了。

  另一邊,厲水寒手持金剛降魔退至牆角,神情驚疑不定,如數家珍道:

  「《鎮岳》,《潛淵刀》,《風雷縱》!」

  「閣下可是天南來的朋友?我等與靖遠王無冤無仇,幽妃娘娘也非我等所刺,閣下可是誤會了!」

  厲水寒江湖經驗老道,在認出那柄威震天南的鎮岳後,心裡都恨不得把豬隊友給活剮了。

  肯定是豬隊友刺殺幽妃的事兒惹來靖遠王報復了!

  他娘的靖遠王是什麼人?

  虎踞天南,擁兵自重,連老皇帝和妖后都拿他沒轍。

  把這尊大佛惹火了,別說他們了,妖后和夜王都得失眠。

  厲水寒畢竟是積年老怪,硬生生熬出來的頂流宗師,在擺脫壓制後,劍雨華也不好再貿然出手,以免露出破綻。

  眼見對方將他當成靖遠王的人,劍雨華肯定不會否認,當即接下話茬:

  「誤會?鐵臂佛不是你們的人?」

  厲水寒聽見這話,還以為是有的談,微鬆了口氣:

  「誤會,真是誤會,老夫可以指天發誓,鐵臂佛這畜生真跟我們沒半點關係,王爺要是想要這廝的狗頭,過兩日老夫親自出手,一個月之內,肯定把此獠的腦袋送到天南。」

  劍雨華聞言微微頜首,又斜了腳下的無頭屍首一眼,聲音淡漠:

  「原來如此。」

  「可惜你們跪的太晚了,按天南的規矩,殺了人,不斬草除根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下輩子招子記得放亮點!」

  在場幾人聽見這半點道理不講的霸道話語,神情各異。

  小俠女臉頰漲紅,覺得小賊哥這話實在太有大反賊的感覺了,配合上一爆頭,殺伐果斷的手段,簡直邪到沒邊,怪不得能把師姑馴的服服帖帖的。

  小吏陳生不通武功,看不出雙方剛才交手的虛實,只知道對面這凶人強的離譜,三兩下就把厲水寒這頂流宗師錘成了孫子。

  他那所謂的宗師徒弟想偷襲,更是連一招都沒撐住,就碎的滿地都是。

  現在再聽到這凶人一副斬草除根的架勢,只覺吾命休矣,好懸沒直接暈過去。

  厲水寒養氣的功夫十足,可聽見這蠻不講理的話語,還是氣的臉皮一僵。

  不過是靠偷襲僥倖占了點便宜,這人還真以為吃定他了不成?

  不分青紅皂白衝進來就殺人,殺完來一句殺都殺了,乾脆把你們全殺了。

  靖遠王的人難道就這麼霸道?

  厲水寒很想教教對方做人的道理,可這人實力真不差,一時半會肯定拿不下,要是動靜鬧大了,讓夜鱗司的鬼差堵住,就全完了。

  人死不能復生,徒弟沒了還能再收,跟這人死磕半點好處沒有。

  想到這,厲水寒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老臉直接堆成一朵菊花:

  「唉,大人剛才跟我切著玩呢,那孽徒看不清形勢,死了也是活該。」

  「我們夜黨所謀,只為推翻妖后暴政,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實在不敢與王爺為敵。」

  「況且,咱們要是再自相殘殺下去,只會讓朝廷鷹犬撿了便宜,我等是賤命一條,就怕壞了王爺大事兒。」

  察一親徒弟被當面宰了連個屁都不敢放,這麼龜的老賊,斷不可留!

  劍雨華一邊默默蓄勢,一邊張狂開口:

  「你們也配?」

  「是是是,小的不配,求大人開恩......嗯?!」

  厲水寒就差當場跪下磕頭了,本以為靖遠王的走狗再霸道也就這樣了,沒想到他剛低頭,對面這人就不講武德的提砸了過來。

  轟一一砸落,磚石破碎。

  厲水寒立足之地直接被砸出一個深坑,沉重的力道傳入地下,宛如地龍翻身,整個小屋為之一顫,屋檐瓦礫落下。

  厲水寒身形敏捷的躲過一擊,看到這駭人的威力,臉色直接黑如鍋底:

  「《潛淵刀》蓄勢的技法?」

  「我們夜黨身為亂臣賊子,在與人談判的時候都知道講江湖道義,閣下如此做派,傳出去就不怕給靖遠王臉上抹黑嗎?」


  劍雨華拎著鎮岳,左右扭了兩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面具下黑如點漆的眸子無悲無喜:

  「知道自己是亂臣賊子就好,《降魔》厲水寒是吧?現在跪下死你一個,不跪死全家,自己選。」

  「閣下,江湖事江湖了,得饒人處且饒......芮,又來!」

  厲水寒再度閃身躲過一記重,面上雖然驚怒交加,心頭卻是已經有了退意。

  不能再拖下去了,萬一引來夜鱗司的鷹犬,就麻煩了。

  陳生這廝真是廢物!

  懷裡揣著《龍骨圖》,給他製造半天機會都不知道跑。

  厲水寒眼眸一厲,目光危險的警了縮在角落不敢動彈的陳生一眼。

  鐺一兵刃交擊,劍雨華與厲水寒再度相撞。

  厲水寒斜持降魔擋住鐵,摸清對方連環蓄力的套路後,沒再硬抗,降魔上抬,

  如泥鰍般粘著鎮岳走,不給半點蓄力的空間,同時欺身而上,橫肘如刀削向劍雨華面門。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也就一開始猝不及防下吃了點虧,很快便找回了節奏。

  劍雨華直面這記凶喉的肘刀,心知一旦躲了,降魔下一秒就會砸爛他的腦袋。

  他眼眸一厲,不避不退,左腿立地生根,提膝就要碎蛋。

  即使是橫練大成的外家宗師,也很難將蛋蛋練得無堅不摧。

  厲水寒雖然早已雄風不振,可顯然也不願就此失去蛋蛋,收勢一退。

  兩人一觸即分。

  劍雨華的碎蛋膝撲了個空,厲水寒的肘刀雖然也沒能有建樹,可駭人氣勁襲面,卻將他臉上的餐餐鬼面扯了個粉碎。

  啪嗒

  半截鬼面掉在地上,露出半張英眉劍目的臉。

  這一擊是厲水寒蓄意為之,哪怕不能重創對方,也能藉機一窺真容,方便日後報復。

  可在看清面具下的真容後,厲水寒眼眸直接瞪大了三分,神情可謂匪夷所思:

  「劍雨華!」

  自從得知夜王魔下又多了個能逼退偽天人槍客的好手後,厲水寒第一時間便將面前這張臉記在了心裡,就是怕欺負江湖晚輩時踢到鐵板。

  可他娘的這塊鐵板怎麼還會動的?主動往人頭上砸!

  被道破真名,劍雨華不置可否,左手提鎮岳,右手則抽出嘲風刀,已是有了搏命的打算。

  《潛淵刀》經他改良,多了兩套蓄勢的門路,

  一套常規蓄勢,夜大俠尚且只能用在刀法上,他卻已經融會貫通,能套用在百般兵器上,方才一重過一的關竅便是這套技法。

  另一套則是非常規蓄勢,將全身氣勁氣血擰成一線,追求極致的殺力,一擊過後,不管賊人死不死,自己肯定要廢個大半。

  這套非常規蓄勢法還不成熟,哪怕是劍雨華,如今也只能用在『誅仙一刀」上。

  「誅仙一刀』加上從女俠姐姐那裡得來的『爆種秘法」。

  這一刀有多強,劍雨華自己也不清楚,但天人之下,能抗下這一刀的,顯然不多。

  就算砍不死厲水寒這老東西,至少也能將他砍的半廢。

  他身邊的小俠女也是宗師好手,足矣收場!

  念及此處,劍雨華當即準備搏命。

  可事情的發展,很快便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厲水寒覺得劍雨華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別說偽天人了,硬實力比他都不如呢。

  可小吏陳生,卻是已經被嚇破了膽。

  劍雨華?

  是那個強勢追殺偽天人槍客,將天南魔頭嚇得抱頭鼠竄的劍雨華嗎?

  不對。

  現在還要加上一抽碎厲水寒的宗師徒弟,三兩下就將頂流宗師厲水寒砸的膽氣全無,像條老狗一樣不住求饒。

  要知道,據可靠消息,劍雨華可是刀客啊!

  拿把破爛鐵都這麼離譜了,拿刀得恐怖成什麼樣子?

  陳生看著劍雨華拔刀的動作,心知對方是已經厭倦了這種貓逗老鼠的遊戲,不由冷汗淋漓。

  怎麼辦?


  該怎麼才能逃得一命?

  威逼利誘?

  不行,劍雨華不會吃這套的。

  拼命求饒?

  不行,厲水寒剛才就差跪下喊爺爺了。

  還能怎麼辦?

  最後,陳生眸光低沉,看向了自己心口。

  另一邊,厲水寒雖然覺得劍雨華沒有傳聞中那麼神,可他龜久了,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實在不願以身涉險。

  想到這,厲水寒當即目光危險的看向身後的陳生,正巧看到對方也隱晦的看了他一眼,還點了點頭。

  「?!」」

  厲水寒一愣,但看見對方解開衣襟,往外掏東西的動作,當即明白了過來。

  《龍骨圖》!

  這陳生雖然是個只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無膽蟲,但還是挺明事理的嘛,知道自己帶著他不可能跑得掉,已是做好了將《龍骨圖》託付給他,獨自犧牲的準備。

  厲水寒眸光欣慰,一邊警惕的盯著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劍雨華,一邊腳下蓄力,打算接過《龍骨圖》後拔腿就跑。

  可下一瞬,厲水寒眼神便直接呆滯住了。

  他看著陳生的動作,眼神先是匪夷所思,隨後化為暴怒:

  「孽畜!你做什麼?」

  卻見陳生從懷裡掏出一張玉匣,竟是直接使足力氣往窗外拋去,同時大喊:

  「劍雨華,《龍骨圖》送你了!」

  厲水寒目毗欲裂,拼命想要去追《龍骨圖》,卻被陳生死死抱住大腿:

  「厲老,你糊塗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龍骨圖》不過身外之物,你被劍雨華砍死,《龍骨圖》

  照樣是他的,咱們趕緊逃命吧!」

  厲水寒強忍住一掌拍死這孽畜的衝動,拖著他就往窗外追去:

  「陳生,我芮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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