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在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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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神在復甦

  成田機場,出入境大廳。

  滿頭白髮的老人帶著東張西望的少年走到櫃檯前,遞上了護照。

  他們看上去組合就像是爺孫出來旅遊,孫子有些靦腆害羞,但老人卻自信又帥氣,兩人簡直不在一個畫風。

  櫃檯女生打量著這兩個人,但目光主要還是集中在老人身上,他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白色舊襯衫帶著陽光的氣味,領口裡塞著紫色領巾,淡淡的微笑著,簡直讓人挪不開目光。

  於是她也確實沒有挪開目光,有些害羞的詢問:「您是第一次來日本麼?」

  「不,第三次來了,但是我的學生是第一次來。」昂熱說著,把補在自己後面的路明非推了出去。

  櫃檯女生的目光這才看向路明非,溫和的表情瞬間有些僵住,但還是耐心的說:「同學,抬起頭來,我需要核對你和護照上的照片。」

  路明非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起了頭,但看上去還是慫慫的,就像一隻焉了吧唧的鶴鶉。

  路明非也不想這麼給校長跌份,但這確實是他第二次出遠門,第一次是去美國上學。

  對於一個未成年的小男孩來說,這確實是有些困難了,更別提他們還是帶著任務來的,魔鬼又說了那樣的話。

  路明非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三條龍糾纏在一起的畫面,還有水底下跟神秘女人打鬥的神秘長槍,以及那白色的,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的魚餌。

  魔鬼雖然出差去了,但魔鬼悲涼的目光,諷刺的笑聲,卻始終縈繞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這一趟日本之行不簡單,魔鬼的那些話更像是警示,這讓他的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口然而就在此時,剎車聲,驚呼聲,以及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進大廳,監視屏幕上面顯示,十幾輛黑色奔馳車把外面的道路堵死了。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們從不同的入口湧進接機大廳,他們的腰間鼓起一塊,不知西裝下藏著短刀還是槍械。

  他們肩並肩組成人牆,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試圖出入的人都被他們用陰寒肅殺的眼神驚退了口所有人都明白,那些是黑道,黑道封鎖了機場!

  驚呼聲,報警聲,甚至是求饒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櫃檯女孩下意識的就想撥打機場衛隊的直拔電話,但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線就被挑斷了。

  那是一位長者,兩手各紋一條眼鏡蛇,五個猙獰的蛇頭分別纏繞著他的五指,每個蛇頭都帶著火焰的高冠。

  「給你們添麻煩了,電話就不用打了。」長者的聲音甚至算得上是溫和有禮:「讓您見笑了,很快就會結束,安心工作吧。」

  說完,長者不再看女孩,而是從背後靠近了昂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是昂熱校長麼?」

  昂熱自顧自的把護照塞進護照夾,伸手拍了拍,已經縮成一坨的路明非,笑道:「別害怕,只是來接機的。」

  路明非確實快被嚇死了,他都以為自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這些黑道看著就嚇人,昂熱有能力能逃走,可他不行啊,他跑都跑不快。

  此刻聽到是接機的,路明非大腦直接就宕機了,誰接機是這麼接的啊?

  但下一刻,他就目瞪口呆了,因為那位看著就兇殘的長者殷勤的上前,一把就拎起了昂熱的旅行箱,同時深深的鞠躬:「犬山家,長谷川義隆,恭迎校長駕臨日本!」

  「一路辛苦了!我是奉家主之命特來迎接的!」

  昂熱表情平靜,他淡淡掃了一眼長谷川義隆的手下們,聲音聽不出喜怒:「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逞威風嗎?」

  「最近東京不太平,多帶人是為了保護校長的安全。」長谷川義隆鞠躬不起:「冒犯的地方,請校長務必原諒!」

  說最近東京不太平,路明非是相信的,看機場裡的混亂就知道了,所有人都在急著想離開東京,隊伍排成了長長的一條,所有人擠在一起就像易拉罐里的沙丁魚,嘈雜聲不絕於耳。

  但來到東京的,卻少之又少,和遠處的人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來之前他就在守夜人討論區上看到了,據說這兩天東京好像在遭災,不少駐紮東京的人都在求一張離開東京的機票,但是沒來到這裡之前,他並不知道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昂熱卻對此早有預料的感覺,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看著長谷川義隆,皺起眉:「長谷川義隆?我好像記得這個名字,你哪一級的?」


  長谷川義隆臉上泛起「倍感光榮」的微紅,暗戳戳的挺直了腰板,回答的氣宇軒昂:「1955年入學,精密機械專業畢業,曾經有幸聽過校長您的親自授課!」

  「哦,想起來了,你小時候是個娃娃臉。」昂熱恍然大悟,但緊接著又皺眉搖起頭,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這麼大年紀還在混黑道?真是不學好!」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向著出口走去,長谷川義隆連忙拎著行李箱跟上黑衣男列隊夾道深鞠躬。

  昂熱目不斜視的揮揮手:「同學們好!」

  「校長好!」黑衣男異口同聲地說。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夢幻,第一次對「桃李滿天下」這個古老的中文詞語有了具體的概念。

  而且後續的歡迎地點,既不是日本特色神社,也不是他們的大本營源氏重工,而是一個滿是金碧輝煌的俱樂部,香檳,美人,熱舞,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的豪華盛宴。

  如此大手筆,足以看出對方的重視,但路明非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這麼氣派的歡迎儀式,按理來說不存在才對啊。

  來之前,昂熱就已經給他透了底,這一次他們很大概率是來跟蛇岐八家對著幹的,卡塞爾學院的宗旨就是消滅龍,但蛇岐八家可能是在暗地裡籌謀著復活龍,甚至是跟龍王勾結。

  而且他們來者不善,日本這邊也是同樣清楚的,還擺下如此豪華的歡迎儀式,就有一點鴻門宴那味道了。

  此時他們所處的地方,空靈剔透,就像是佛經中所說的琉璃世界。

  地面用水晶玻璃無縫拼合而成,五色燈光在腳下變幻,天空中卻是古雅的木柱和紅牙飛檐,朱紅色的木樓梯沿著四壁盤旋。

  任何人第一次踏入玉藻前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感覺自己飛騰於霞光中。

  比起路明非的慌亂不安,昂熱就顯得淡定非常,上美酒就喝,上美人就看,態度淡然自若,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似乎根本不在乎對方要出什麼招,以不變應萬變。

  他也確實沒什麼好怕的,血統,力量,言靈,以及這麼多年來始終站在前線的經驗,這一切給了他太多底氣,他敢在飛機上就給蛇岐八家發航班號,就猜到了自己會面對什麼。

  他絲毫不懼,甚至還有心情安慰路明非。

  「別擔心。」勁爆的歌舞聲樂中,昂熱低頭,低聲對路明非說:「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樣,而且————這裡一看就是犬山家的地盤,他們是日本色情業的皇帝。」

  路明非滿臉茫然,下意識的問:「犬山家的地盤會安全些嗎?」

  「差不多吧。」

  「為什麼?」路明非問:「他們是校長你的朋友嗎。」

  昂熱還未開口,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不敢當,只是校長提點過的不孝學生而已。」

  路明非聞聲抬頭,一位穿著藏青色和服的人不知何時來到了他們面前,他留著黑白相間的短髮,身體硬朗,劍眉飛揚,年輕時應該是一位東方風格的美男子。

  犬山家家主,犬山賀。

  「校長,上一次來日本沒來得及好好招待,這一次也算是稍加彌補了。」犬山賀微微躬身。

  「上次都沒來得及和你說話,我還以為你已經不認我這個老師了呢。」

  「怎麼會,你永遠是我最尊敬的老師。」

  「所以,這次就是你來接待我們了?」昂熱問。

  「不,不是我,我還不夠資格。」犬山賀微微低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昂熱露出了一個意外的神色,作為犬山家的家主,能讓犬山賀說自己還不夠資格,那是大家長親臨嗎?

  那個總有些憂鬱,心裡藏了很多事的俊美少年源稚生?

  昂熱想著,但還是站起了身,同時對路明非低聲寬慰道:「你且在這裡坐著,我去看看。」

  路明非是有些慌亂的,但是對上校長安慰的眼神,知道他是有事情要辦,也只能點點頭。

  「放心,我會在這裡照顧好您的學生的。」犬山賀恭敬的說。

  昂熱笑著拍了拍犬山賀的肩膀,朝著他所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走廊盡頭,門緩緩拉開,這是一間素淨的和室,四面都是白紙糊的木格,和室中間擺著一張長桌,長桌上擺著盛滿清水的銅盆,清水上還撒著粉紅色的花瓣。


  這裡極盡簡約,沒有任何裝飾物,身穿白色和服的老人就坐在長桌盡頭,老人長相頗為英俊,年輕時候應該也是個少見的美男子,此刻看上去甚至算得上是慈眉善目。

  但他穿的太樸素了,和這間和室一樣,根本不像是繁華的玉藻前里該有的存在。

  「居然是你。」昂熱挑了挑眉,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怪不得能讓阿賀說自己還不夠格,我還以為是那個年輕的大家長,覺得他有些不夠格,是你的話就說得通了。」

  「昂熱,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老人問。

  「五六十年了吧。」昂熱在老人對面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斟茶:「我以為你這個老東西都已經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會出現。」

  「上杉越,你有多久沒有出現在日本大眾視野了?現在連你都出現了,看來局面比我想的還要更糟糕啊。」

  「你這個老東西都還沒死,我又怎麼能死呢。」上杉越平靜開口:「說吧,這次來日本的目的是什麼。」

  昂熱顯然沒有乖乖回答的意思,只是問:「你不是早就脫離蛇岐八家了嗎?為什麼現在又回來了?」

  他在試探上杉越的立場,他和上杉越認識幾十年了,非常清楚對方的實力,也知道他曾是混血種的巔峰,更知道他並不喜歡蛇岐八家那一套,甚至算得上是厭惡。

  昂熱此次來日本,就是有去找上杉越的想法的,他覺得可以把這位拉到自己的陣營里來,結果沒承想,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他。

  說不意外是假的,計劃也自然而然要進行改變,問出這話的時候,昂熱始終注視著上杉越的臉,任何一點表情變化都瞞不過他。

  「你剛剛說的,那個年輕的大家長,是我的兒子。」上杉越說:「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居然是你的兒子麼————」

  昂熱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恍然,他回想起當初和源稚生一起喝校長下午茶的時候,喝多了的少年憂鬱的樣子,和年輕時候的上杉越簡直如出一轍。

  不過也僅僅只是瞬間,昂熱立刻就收斂了神色,用一種平靜且嚴肅的聲音問:「你知道你的兒子在做什麼嗎?他想要復活那個你們稱之為神的東西。」

  「且————你知道蛇岐八家現在在跟龍王勾結嗎?」

  上杉越眼神微微閃爍,他剛剛回到蛇岐八家,很多詳細的事情都還不清楚,就堅定的站在了自己的兒女這邊,現在面對昂熱的質問,他有一點心虛。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同樣用平靜且堅定的聲音說:「他們不會做這種事情。」

  「就在前不久,他們還殺死了極淵深處的神,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堅定的屠龍者。」

  「殺死了嗎?有點意思,那現在的這些天災你怎麼解釋?」

  「海嘯,狂風暴雨,甚至是火山噴發,這些極端的氣候變化同時出現,除了龍王出世,你還有別的解釋嗎?」

  「不要自欺欺人了,神正在復甦,甚至是已經復甦了,而復甦他的人,就在你們日本的蛇岐八家裡。」

  「不可能!」上杉越脫口而出:「神已經死了!」

  「那你敢賭嗎?用整個日本來賭。」昂熱目光死死的盯著上杉越,一字一頓:「你敢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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