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審判與獻祭
那尊通體由純粹金光構成的、無面的人形生物，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手中那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遙遙地，指向了他們這艘，由混沌構成的幽靈之舟。
沒有殺氣。
沒有威壓。
卻有一種，比山嶽崩塌、星辰隕落，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
那是一種，被「法則」本身，宣判為「異端」的、絕對的孤立與排斥。
劍無塵上前一步，擋在了林夜身前。他那條漆黑的惡魔之臂之上，魔氣翻湧，如同一條甦醒的黑龍。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劍心，在渴望戰鬥。
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對眼前那尊金色的生物，發出最原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第一次，有了拔劍，卻不知該斬向何處的感覺。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動了。
它緩緩地，舉起了自己左手中的那架天平。
天平的兩端，空無一物。
可當它舉起天平的瞬間，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自天平的橫樑之上射出，精準無比地，籠罩了他們腳下的幽靈之舟。
嗤——嗤——
一聲聲仿佛烙鐵燙入冰雪的刺耳聲響，從船身各處傳來！
他們腳下這艘由結晶化的混沌構成的幽靈之舟，在被那道金光照耀的瞬間，竟開始……消融！
那些堅不可摧的、由秩序化的混沌構成的黑色晶體，正在被那道金光，還原成最原始的、狂暴的混沌氣流，然後，被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它在……審判我們的船！」紫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艘船，是林夜用自己的手臂作為桅杆，強行扭曲混沌而成的造物。
船在消融，林夜那隻插在「甲板」之上的神魔右臂，也隨之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臂之上的法則紋路，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口鮮血，從林夜的嘴角，溢了出來。
「我來！」
劍無塵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沖天而起！
他手中的長劍，與那條漆黑的惡魔之臂，在這一刻，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一道漆黑如墨、巨大無匹、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斬為兩段的恐怖劍氣，帶著他此生最巔峰的劍意，朝著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當頭斬下！
面對這足以威脅到五階強者的至強一劍。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它只是靜靜地，舉著它的天平。
那道漆黑的劍氣，在靠近它身前三尺的距離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的牆壁。
沒有爆炸。
沒有對撞。
那道蘊含著無盡魔氣與毀滅劍意的劍氣，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了虛無。
仿佛，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劍無塵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最強的一劍，甚至沒能讓對方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
這不是力量層面的差距。
這是……生命形態的碾壓。
就在此時，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緩緩地，抬起了它那柄一直斜指著他們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
它的審判，結束了。
現在，是行刑時間。
林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瘋狂。
他知道，用常規的手段，他們連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他猛地，抽出了自己那隻，作為「桅杆」的神魔右臂！
在幽靈之舟加速崩潰的哀鳴聲中，他一把抓過身邊一塊正在消融的、人頭大小的混沌結晶。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劍無塵和紫瞳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將自己體內，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壓制的、充滿了不祥與侵蝕氣息的……【神性侵蝕】之力，毫無保留地，盡數注入了手中那塊混沌結晶之中！
那塊原本只是「混亂」的結晶，在被注入了這股來自「另一個神明」的、充滿了惡意與污染的力量之後，瞬間發生了質變！
它不再是黑色。
它變成了一種，仿佛凝固了的、濃稠的、令人作嘔的……暗金色！
它像一顆活著的、劇毒的腫瘤！
【檢測到未知神性污染源……】
【正在與混沌法則進行強制融合……】
【融合失敗……】
【警告！正在生成高烈度『法則之毒』……】
林夜的腦海中，第一次，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但聲音，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刺耳的警報！
林夜沒有理會。
他看著那尊已經將長劍高高舉過頭頂、即將揮下的金色人形生物，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如同惡鬼般的笑容。
「來，嘗嘗這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那顆，已經徹底化作「法則之毒」的暗金色晶體，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扔向的，不是那尊金色生物的身體。
也不是它手中那柄即將行刑的長劍。
他扔向的，是那架，依舊在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天平！
那架天平，是它的「眼睛」，是它用來「審判」萬物的標準！
那麼，如果……
這個標準，被污染了呢？
那顆暗金色的「毒瘤」，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天平的其中一端托盤之上。
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高舉著長劍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緩緩地，低下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天平。
只見，那顆暗金色的「毒瘤」，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蔓延！
一股充滿了惡意、污染、混亂的暗金色液體，順著托盤，爬上了天平的橫樑！
那道原本柔和、純粹的審判金光，在被這股暗金色污染的瞬間，瘋狂地閃爍起來，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
金色的人形生物，身體，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它那純粹由光芒構成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一個即將消失的投影。
遠方，那片神骸大陸的中心，那顆巨大的、水晶般的心臟，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地、毫無規律地狂跳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猛地抬起了頭！
它那張光滑如鏡的臉上，竟然開始浮現出無數道龜裂的紋路，從裂紋的深處，透出了一絲絲……與那顆「毒瘤」如出一轍的暗金色光芒！
它的「系統」，被病毒感染了！
它的「規則」，被異物污染了！
它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但這一次，劍鋒所指，不再是林夜他們。
而是……
它自己的胸膛。
它似乎，在執行一個，最後的、無法被更改的指令。
——清除「污染源」。
而現在，它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污染源」。
「噗嗤。」
一聲輕響。
那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被它自己，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鮮血。
它那金色的身軀，如同被戳破的光影，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純粹的金色光點，緩緩消散。
而就在它消散的地方，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通體剔透、仿佛一滴凝固了的金色淚珠般的……水晶，靜靜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危機，似乎解除了。
劍無塵和紫瞳，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林夜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輕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顆，正在緩緩落下的……金色淚珠。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遠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寂靜的血肉平原。
他看到。
在那片平原之上，那些如同湖泊般的金色血池，開始……沸騰。
他看到。
那些如同森林般的巨大骨刺，開始……震動。
他看到。
一雙、十雙、百雙、成千上萬雙……充滿了無盡飢餓與貪婪的、猩紅色的眼睛，在那片血肉大地的深處，緩緩地……
睜開了。
那尊金色的守骸人，是這片神骸大陸的「獄卒」。
現在，獄卒死了。
整座監獄的……囚犯，都醒了。
它手中那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遙遙地，指向了他們這艘，由混沌構成的幽靈之舟。
沒有殺氣。
沒有威壓。
卻有一種，比山嶽崩塌、星辰隕落，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
那是一種，被「法則」本身，宣判為「異端」的、絕對的孤立與排斥。
劍無塵上前一步，擋在了林夜身前。他那條漆黑的惡魔之臂之上，魔氣翻湧，如同一條甦醒的黑龍。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劍心，在渴望戰鬥。
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對眼前那尊金色的生物，發出最原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第一次，有了拔劍，卻不知該斬向何處的感覺。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動了。
它緩緩地，舉起了自己左手中的那架天平。
天平的兩端，空無一物。
可當它舉起天平的瞬間，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自天平的橫樑之上射出，精準無比地，籠罩了他們腳下的幽靈之舟。
嗤——嗤——
一聲聲仿佛烙鐵燙入冰雪的刺耳聲響，從船身各處傳來！
他們腳下這艘由結晶化的混沌構成的幽靈之舟，在被那道金光照耀的瞬間，竟開始……消融！
那些堅不可摧的、由秩序化的混沌構成的黑色晶體，正在被那道金光，還原成最原始的、狂暴的混沌氣流，然後，被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它在……審判我們的船！」紫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艘船，是林夜用自己的手臂作為桅杆，強行扭曲混沌而成的造物。
船在消融，林夜那隻插在「甲板」之上的神魔右臂，也隨之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臂之上的法則紋路，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口鮮血，從林夜的嘴角，溢了出來。
「我來！」
劍無塵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沖天而起！
他手中的長劍，與那條漆黑的惡魔之臂，在這一刻，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一道漆黑如墨、巨大無匹、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斬為兩段的恐怖劍氣，帶著他此生最巔峰的劍意，朝著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當頭斬下！
面對這足以威脅到五階強者的至強一劍。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它只是靜靜地，舉著它的天平。
那道漆黑的劍氣，在靠近它身前三尺的距離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的牆壁。
沒有爆炸。
沒有對撞。
那道蘊含著無盡魔氣與毀滅劍意的劍氣，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了虛無。
仿佛，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劍無塵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最強的一劍，甚至沒能讓對方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
這不是力量層面的差距。
這是……生命形態的碾壓。
就在此時，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緩緩地，抬起了它那柄一直斜指著他們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
它的審判，結束了。
現在，是行刑時間。
林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瘋狂。
他知道，用常規的手段，他們連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他猛地，抽出了自己那隻，作為「桅杆」的神魔右臂！
在幽靈之舟加速崩潰的哀鳴聲中，他一把抓過身邊一塊正在消融的、人頭大小的混沌結晶。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劍無塵和紫瞳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將自己體內，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壓制的、充滿了不祥與侵蝕氣息的……【神性侵蝕】之力，毫無保留地，盡數注入了手中那塊混沌結晶之中！
那塊原本只是「混亂」的結晶，在被注入了這股來自「另一個神明」的、充滿了惡意與污染的力量之後，瞬間發生了質變！
它不再是黑色。
它變成了一種，仿佛凝固了的、濃稠的、令人作嘔的……暗金色！
它像一顆活著的、劇毒的腫瘤！
【檢測到未知神性污染源……】
【正在與混沌法則進行強制融合……】
【融合失敗……】
【警告！正在生成高烈度『法則之毒』……】
林夜的腦海中，第一次，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但聲音，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刺耳的警報！
林夜沒有理會。
他看著那尊已經將長劍高高舉過頭頂、即將揮下的金色人形生物，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如同惡鬼般的笑容。
「來，嘗嘗這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那顆，已經徹底化作「法則之毒」的暗金色晶體，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扔向的，不是那尊金色生物的身體。
也不是它手中那柄即將行刑的長劍。
他扔向的，是那架，依舊在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天平！
那架天平，是它的「眼睛」，是它用來「審判」萬物的標準！
那麼，如果……
這個標準，被污染了呢？
那顆暗金色的「毒瘤」，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天平的其中一端托盤之上。
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高舉著長劍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緩緩地，低下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天平。
只見，那顆暗金色的「毒瘤」，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蔓延！
一股充滿了惡意、污染、混亂的暗金色液體，順著托盤，爬上了天平的橫樑！
那道原本柔和、純粹的審判金光，在被這股暗金色污染的瞬間，瘋狂地閃爍起來，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
金色的人形生物，身體，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它那純粹由光芒構成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一個即將消失的投影。
遠方，那片神骸大陸的中心，那顆巨大的、水晶般的心臟，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地、毫無規律地狂跳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尊金色的人形生物，猛地抬起了頭！
它那張光滑如鏡的臉上，竟然開始浮現出無數道龜裂的紋路，從裂紋的深處，透出了一絲絲……與那顆「毒瘤」如出一轍的暗金色光芒！
它的「系統」，被病毒感染了！
它的「規則」，被異物污染了！
它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但這一次，劍鋒所指，不再是林夜他們。
而是……
它自己的胸膛。
它似乎，在執行一個，最後的、無法被更改的指令。
——清除「污染源」。
而現在，它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污染源」。
「噗嗤。」
一聲輕響。
那柄代表著「規則」的長劍，被它自己，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鮮血。
它那金色的身軀，如同被戳破的光影，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純粹的金色光點，緩緩消散。
而就在它消散的地方，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通體剔透、仿佛一滴凝固了的金色淚珠般的……水晶，靜靜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危機，似乎解除了。
劍無塵和紫瞳，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林夜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輕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顆，正在緩緩落下的……金色淚珠。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遠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寂靜的血肉平原。
他看到。
在那片平原之上，那些如同湖泊般的金色血池，開始……沸騰。
他看到。
那些如同森林般的巨大骨刺，開始……震動。
他看到。
一雙、十雙、百雙、成千上萬雙……充滿了無盡飢餓與貪婪的、猩紅色的眼睛，在那片血肉大地的深處，緩緩地……
睜開了。
那尊金色的守骸人，是這片神骸大陸的「獄卒」。
現在，獄卒死了。
整座監獄的……囚犯，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