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蓮應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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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我的兒啊……」

  謝蘊初被她阿娘的哭聲吵醒,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沅沅醒了!阿娘給煮了粥……」林月枝見謝蘊初醒來,連忙端起了碗。

  侍女們也上前攙扶著謝蘊初起身,在床頭墊上了被褥枕頭。

  謝蘊初依靠在枕頭上,靜靜地接受林月枝的投餵。

  林月枝一勺一勺餵著謝蘊初,嘴裡絮絮叨叨地,「這事就怪你那混帳爹,如果不是他天天參嘉陽公主,我的沅沅如何會遭此劫難!」

  「阿娘,不怨父親,是女兒不小心!更何況父親今日也受了傷,如今父親如何了?」謝蘊初剛醒,夢中的事還來不及消化,只覺得腦袋昏沉。

  「為父無礙,沅沅無事便好。」謝澤聽到下人來報,女兒甦醒,連忙撐著身體前來。

  林月枝一見走路步伐緩慢的謝澤,立刻將手中的空碗遞給一旁的青檀,起身攙扶著謝澤,「你說你,說等好些了再來這雁南院看沅沅,現在急什麼?」扶著謝澤在一旁坐下,林月枝心中難掩擔憂。

  謝澤拉起謝蘊初的手,語重心長道:「沅沅,今日是爹爹不好,險些誤會傷害了你,是爹爹不對,你能原諒爹爹嗎?」

  見謝澤言辭懇切,謝蘊初莞爾一笑,驕傲的如同一隻小貓,「既然爹爹同沅沅道歉了,那沅沅和爹爹還是天下第一好!」說罷,謝蘊初撲到謝澤懷中。

  「你呀,前些日子還說阿娘同你是天下第一好呢!」林月枝看著自己的女兒朝丈夫撒嬌的場面,心底一片溫熱。

  「那爹娘都和沅沅是天下第一好!」謝蘊初伸出一隻手挽上林月枝肩頭,哄爹娘開心那可是她拿手的本事!

  「阿姐你偏心!」

  屋外傳來一道稚嫩的少年聲,十四歲的謝雲程提著一個食盒從屋外進來。

  「我還特意去望仙樓排隊才買著這新出的糕點,這天都黑了,我才趕回來,還沒進門呢,就聽見阿姐的聲音,怎麼?子衡難道不和阿姐天下第一好了嗎?」

  少年毫不客氣祈求誇獎的語調透著活潑,謝雲程打開食盒端出糕點,湊到謝蘊初面前,「阿姐吃了子衡買的芋仙糕,可就要把我也加進去了!」

  謝蘊初拿起一塊糕點,淺嘗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在謝雲程期待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准了!」

  謝雲程臉上藏不住的喜悅,給謝澤和林月枝一人遞上一塊糕點,語氣輕快而又摻雜著幾分童真,「那子衡也和爹娘還有阿姐天下第一好!」

  「你呀!」「一個小皮猴兒!」林月枝和謝澤看著一雙兒女,此刻承歡膝下,只覺得無比安心。

  「夫君,今日之事事關嘉陽公主,那兒怕是不會有交待了。」林月枝想起往日謝澤參嘉陽公主的種種,都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如今哪怕是打了她夫君和女兒,最後皇家也不過是做做面子上的『責罰』,又如何抵得上她女兒和夫君受的傷呢?

  林月枝握著謝澤的手,眼神中是化不開的憂愁,「潤謙哥,不如你辭官吧,我們一同回青州,做個小生意,一家人安安心心的,這華京是吃人的地方,我們防不住的。」

  謝澤看著林月枝滿是祈求的眼神,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我如今坐上了這御史中丞的位子,辭官只怕更沒有好下場,阿月,你要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些的。」

  「那爹爹打算如何處置青蓮?」謝蘊初適時出聲打破了父母互訴衷腸的氛圍,夢中武義伯府是她一生的噩夢,如今雖然走向和夢中不同,可她還是不能就這樣毫無作為,青蓮今日幫她說話,她也是默許了要為青蓮掙到余文仕侍妾的身份的,也只有將青蓮定死在余文仕侍妾的位置上,武義伯爵府才會完全斷了她和余文仕潛在的可能。

  以夢中她了解到的武義伯夫人何章琳的心性,倘若他們謝府逼著她長子收了自己一個侍女做侍妾,何章琳日後斷不可能再讓她入伯爵府,若是此事不成,只怕余文仕像夢中那般哭鬧一番,武義伯夫人就會遂了他的願,來求娶她。

  夢中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太有實感,以至於她現在都無法簡單的認定那就是一個夢,她仿佛真的就在武義伯爵府後宅掙扎痛苦了一生,或許今日此計未成,也是夢中的自己發來的警醒,趁現在她還有得選,決不能再跳入這個火坑了。

  謝澤想到青蓮,臉色不虞,「青蓮畢竟是你的侍女,你想如何處置?」一個心思不純的侍女放在他的沅沅身邊,他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論女兒一會兒如何說,這青蓮他都不會讓他繼續留在謝府。


  「爹爹,女兒想請父親為青蓮討得一個名分!」說著謝蘊初掙扎著想起身行禮,被謝澤一把按住。

  「你好好休息不要亂動。」謝澤沒想到他的沅沅竟如此心善,到如今這個局面,還想著為侍女討一個名分,謝澤搖了搖頭,「何必如此呢?不過是個侍女,你母親還說要將她發買了,你還為她求情。」說罷謝澤嘆了口氣。

  「女兒知爹爹為難,但青蓮同女兒多年情分,女兒還為她備下了嫁禮,女子安身立命不外如是婚嫁,此事青蓮確有對不起我,可我盼著她日後順遂的心無法改變。」

  謝蘊初一雙瑞鳳眼中飽含淚水,殷切的望向謝澤,祈求一個準確的答覆。

  望仙樓,臨江的攬月軒內,窗外是波光粼粼的運河,窗內紫檀木桌案上錯落擺著幾碟時令鮮果和幾樣精緻的下酒菜。一隻修長的手正懶洋洋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

  魏書明眉眼風流,嘴角噙著三分笑意,斜倚在軟榻上,姿態說不出的閒適慵懶。

  「嘖,今日早朝可熱鬧了。」他抿了一口酒,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興味,看向窗邊臨江而立的江淮序。「你猜怎麼著?謝御史今日竟在金鑾殿把武義伯長子余文仕給告了!字字泣血啊,說他欺辱謝府侍女,壞了人家清白,逼著陛下嚴懲,要武義伯給個交待。」

  江淮序並未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流動的江面上,側臉輪廓在天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看不清表情。他手中也端著一杯酒,只是虛握著,並未沾唇。

  魏書明見他沒反應,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往下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陛下怒斥武義伯教子無方,最後為了平息謝御史的怒火,也為堵住悠悠眾口,陛下金口玉言,讓余文仕把那個被欺辱的侍女抬進府里做侍妾。聽說武義伯當場臉都綠了,嘖嘖。」

  他頓了頓,像想起什麼更有趣的事,臉上笑意更深,晃了晃酒杯,「還有樁事兒,保管你聽了更舒心。宮裡那位,被陛下下旨,禁足歸雁塔百日,這下你可算能清淨小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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