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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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尚剛回到自己廂房附近,汗水早就濕透了內里的中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這才知道呂娥的話並不是大話,這太醫院的湯藥的確是大補,一顆冰果真的壓不住。

  「范管事?您……您這是怎麼了?」

  趙玉峰的聲音突然從一側傳來,隨即快速地跑過來扶住了范尚。

  李長順也在附近,一個箭步搶上前,看到范尚那臉色,「管事!您臉色難看得很!是不是病了?小的這就去請……」

  「不用!」范尚血紅的眼珠子看了一眼兩人,嘴巴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帶著灼人的熱氣,「去備木桶!最大的!打井水!冰的!現在!立刻!馬上!」

  趙玉峰和李長順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就去準備了。

  如今的范尚對他倆來說,那就是天!

  范尚隨即就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將身上的太監外衣脫掉,只留一件中衣。

  但是汗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而且腦子全是今天看到雪鳶出浴和呂娥挑逗自己的樣子。

  媽的!老子就不信自己還能被一碗湯就給搞定了?

  老子就算是憋得鳥爆了,也不回去跪在呂娥的面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間隙,范尚看向窗外,猛地瞥見了院子角落那片濃重的陰影。

  雪鳶就靜靜地站在那株老槐樹的暗影里,她站得筆直,正一臉平靜地看向范尚這邊。

  「看戲?都他媽在看老子笑話……」

  一股暴戾的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黑。

  要是這都滅不了火,老子只能找你來滅火了!

  很快兩個太監抬著木桶送進了范尚的屋,很快又有太監拎著一桶桶的井水進來。

  「管事!水……水好了!滿……滿桶的井拔涼水!」

  等趙玉峰和李長順,以及幾個小太監將桶里放滿了水後,這才過來回報。

  「好了,都出去!」范尚悶聲低吼了一聲,隨即起身將人往外趕。

  等人出去後,立刻關上門,落下門栓,這才脫掉身上的中衣。

  精赤的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肌肉虬結賁張,皮膚滾燙髮紅。

  他連腰帶都懶得解,直接粗暴地褪下褲子,蹬掉鞋子……

  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抬腳,跨進了那巨大的木桶!

  「呃啊——!!!」

  范尚頓時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吼。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那極致的寒意在接觸的剎那,就與體內肆虐的燥熱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搏殺。

  他猛地沉下身體,將自己整個兒砸進水裡!

  冰冷的井水瞬間沒過頭頂,淹沒了那聲痛苦的嘶吼。

  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把冰錐,從全身每一個毛孔狠狠扎入,直刺大腦深處!

  一片混沌的冰冷黑暗中,呂娥那雙鳳眸卻亮得驚人。

  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帶著施捨憐憫的戲謔,冷冷地俯視著他。

  「啊——!」范尚猛地從水裡抬起頭,帶起大片冰冷的水花。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地、劇烈地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

  他雙手死死摳住粗糙的木桶邊緣,身體上迅速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那體內焚身般的灼熱感,在這冰火地獄的極致煎熬中。

  終於、終於被這刺骨的寒意一絲絲、一寸寸地強行鎮壓下去。

  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堤壩的原始獸慾,如同退潮般緩緩從四肢百骸抽離。

  只留下一種虛脫般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冰冷。

  腦子裡的混沌和暴戾,隨著體溫的驟降,開始慢慢沉澱、冷卻。

  呂娥那張玩味戲謔的臉,在漸漸清明的意識中。

  「呵……」

  范尚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破碎的氣音在冰冷的水汽中飄散。

  他緩緩仰起頭,後腦勺重重地靠在粗糙冰冷的木桶壁上,閉上布滿血絲的雙眼。


  蠢啊!

  自己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他范尚是什麼人?

  一個被霍莽當棋子扔進這吃人深宮的假太監。

  一個靠著點小聰明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徒。

  他憑什麼以為呂娥這種從霍莽府邸的姬妾一路殺到太后之位的女人。

  會是一個耽於情慾、能被自己輕易拿捏的深宮怨婦?

  她經歷過最卑賤的匍匐,也品嘗過最高處俯瞰眾生的滋味。

  她那雙鳳眸里燃燒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深宮怨婦的空虛寂寞冷。

  而是和霍莽一樣,對權力如同饕餮般永不饜足的貪婪!

  是那種要將一切人、一切事都牢牢捏在掌心,生殺予奪盡在一念間的掌控欲!

  以為自己是獵人,人家是獵物!

  其實現實情況完全相反,自己才是人家眼裡的獵物。

  即便今晚得逞了,又能如何?

  給她一時的肉體歡愉?

  那算什麼?

  不過是她用來馴服,和賞玩自己這個聰明玩物的小小手段罷了。

  自己若真以為憑那點「本錢」就能讓她俯首帖耳,簡直是痴人說夢!

  肉體?

  那只是最底層、最不值一提的戰場。

  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他要的,是徹底征服這個驕傲到骨子裡、掌控欲深入骨髓的女人!

  從靈魂深處,讓她對自己俯首稱臣!

  讓她那雙永遠帶著審視、戲謔和掌控的鳳眸里。

  最終只剩下對自己的依賴、敬畏,乃至崇拜和恐懼!

  讓她明白,她呂娥可以是大燕的太后,是李承隆的生母,是霍莽的對手。

  但在他范尚面前,她首先必須是一個完完全全、從裡到外,都屬於他的女人!

  肉體上的臣服?

  那不過是這場征服戰役勝利後的點綴,是錦上添花。

  是到時候看她表現才決定是否「賞賜」的玩意兒!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是趙玉峰的聲音:「范管事?您……您沒事吧?水……水夠涼嗎?要不要小的再……」

  「不用!」

  范尚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清晰地穿透門板。

  門外瞬間沒了聲息。

  他不再理會,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直灌肺腑,激得他精神猛地一振。

  他撐著桶壁,嘩啦一聲從冰冷的木桶里站起,看了一眼下面。

  「沒出息的東西。」他低聲罵了一句,帶著極致的自嘲,跨出木桶。

  隨即拿起旁邊乾燥的布巾,一邊擦拭著身體,一邊望向銅鏡。

  他范尚不但要做獵人,還要做這個時代最牛掰、高端的獵手。

  而獵物,遠遠不止於大燕太后呂娥,那不過是這場遊戲的贈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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