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隱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尚的腦子裡,頃刻間閃現了無數的名字。

  張德海?霍莽?或者是那個神秘的雪鳶?

  用意何在?是示好?是試探?還是陷害?

  他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李長順和趙玉峰的臉。

  這兩人臉上的茫然和驚羨不似作偽,應該和他倆無關。

  不管了!

  范尚自然的大步走過去,用無奈又暗含得意的口吻說道,「太后娘娘真是體恤下人啊!」

  李長順和趙玉峰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太后賞的?

  賞這麼多?!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幹幾年,月錢還被剋扣,連個銀角子都攢不下。

  就連張德海,應該也沒得過太后這麼多的賞賜吧?

  這位范公公才來一天,就得了這麼大筆賞賜……

  這差距,簡直雲泥之別!

  兩人看向范尚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畏和艷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范尚坐到桌前,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稍定。

  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示意二人坐下後,道,「接著說!」

  趙玉峰的眼神這才從桌上的銀子回到范尚身上,立刻搶著說,「哦,對了,張德海之前欠了一屁股賭債,是霍丞相府上一個管事出面,替他抹平了帳目,還清了賭債,打那以後,他就成了霍丞相的一條狗!宮裡有點風吹草動,只要他覺著有用的,都想辦法往外遞消息。」

  原來如此!這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范尚心中已經瞭然!

  張德海並非霍莽精心培養,或信任的核心棋子。

  充其量只是個被抓住把柄、用金錢和權勢收買的邊緣眼線。

  霍莽利用他,更多是廣撒網,多撈點宮闈瑣碎消息。

  未必真指望他,能探聽到什麼核心機密。

  而且這種蠢笨囂張的貨色,既好控制,也隨時可以捏死。

  范尚淡淡應了一句知道了,仿佛張德海背後是誰並不重要。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人,「那……雪鳶姑娘呢?你們在長樂宮時間也不短了,可知道她的底細?何時入宮的?平時……都和誰往來?」

  提到雪鳶,李長順和趙玉峰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一絲敬畏。

  兩人異口同聲:「我們來的時候,雪鳶姑娘就已經在太后娘娘身邊伺候了!」

  李長順卻補充道,「雪鳶姑娘性子冷,寡言少語的,除了服侍太后娘娘,幾乎不跟其他宮人多說話。平日裡深居簡出,不是在娘娘跟前伺候,就是待在她自己房裡,規矩嚴得很。她什麼來路……小的們是真不知道,也不敢打聽啊!」

  范尚想起霍莽送自己入宮那天,正是雪鳶在宮門口等著的。

  他立刻追問道,「那霍丞相來長樂宮時,他們……可曾單獨說過話?或者……眼神交流之類的?」

  兩人努力回憶著。

  趙玉峰搖搖頭,「霍丞相是常來,但小的們地位低,多是遠遠看著。雪鳶姑娘通常都是侍立在太后娘娘身側,垂著眼,跟個冰雕似的……」

  李長順搶著回答道,「是啊,范公公。霍丞相……好像也從沒特意看過她,更別說單獨說話了。至少……小的們當值時從未見過。」

  這回答讓范尚心中的疑竇更深了。

  霍莽送自己進宮時,難道雪鳶只是奉太后呂娥的命,早早在那等著的?

  或者說,雪鳶就是霍莽的人,但平日裡卻表現得形同陌路?

  就在這時,趙玉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范公公,有件事……小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范尚精神頓時一振,道,「說!」

  趙玉峰說話卻突然哆哆嗦嗦了起來,「是……是去年冬天……大概也是這個時候,天剛擦黑沒多久……小的……小的鬧肚子,半夜起來去茅房……」

  范尚不耐煩地道,「直接說重點!」

  趙玉峰猛吸了口氣道,「小的看見雪鳶姑娘……手裡……手裡拿著一把短刀……很短……那刀尖上……還在往下滴……滴血……地上還躺著一個宮女的……屍……屍體!」


  范尚一聽這話,頓時面色一動,「雪鳶殺人?後來呢?」

  趙玉峰聲音微顫,「她就那麼看著那血淌……好像在在欣賞似的……然後……小的當時魂都嚇飛了!死死捂著嘴……連氣都不敢喘……尿了一褲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就一眨眼的工夫……也可能有一個時辰那麼長……小的再偷偷看出去……假山後面……雪鳶姑娘……還有那個死人……都……都不見了……」

  趙玉峰說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

  他顯然至今想起來還後怕,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仿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李長順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趙玉峰說,聽得面無人色,「雪鳶姑……姑娘她……她……」

  范尚臉上一陣沉吟,如此看來,雪鳶還會功夫啊?

  一個能在深宮禁苑,於夜深人靜時,悄無聲息的殺人毀屍。

  事後還能平靜如常地,待在太后身邊六年之久的女人!

  此女絕不簡單啊!

  但她是為誰殺人?

  霍莽?呂娥?李承隆?

  范尚第一次感覺到,雪鳶,這個謎一樣的女人,居然還是個危險人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你剛才說的話,給我爛在肚子裡。敢透出去半個字……」

  李長順和趙玉峰磕頭如搗蒜,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忠心,「是!是!小的們發誓!打死也不敢說!就當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范尚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桌上那堆銀錠里,摸出兩錠五兩的銀子。

  在手上掂了掂,隨手丟到兩人面前,發出「噹啷」兩聲脆響。

  范尚的語氣平淡地道,「以後張德海再欺負你們,就報我名字!這銀子,拿著壓壓驚!」

  看著滾到眼前的、沉甸甸的銀元寶,李長順和趙玉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剛還在羨慕范公公得了太后厚賞,轉眼自己也得著了?

  五兩啊!頂他們大半年的月錢了!

  跟著張德海這麼久,不但沒見過他的任何賞賜,還被他剋扣了不少。

  兩人磕頭磕得砰砰響,「謝范公公!謝范公天大恩!小的們以後唯范公公馬首是瞻!絕無二話!」

  范尚此時卻沉聲道,「記住,你們既然選了跟我,那就是我范尚的人。以後好好辦事,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這長樂宮裡里外外、上上下下,有什麼風吹草動,事無巨細,都給我記在心裡,及時報我知曉!我絕對虧待不了你們。」

  趙玉峰和李長順立刻千恩萬謝,「小的們知道,小的們明白!」

  范尚不再看他們感激涕零的模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待兩人千恩萬謝、小心翼翼地捧著銀子退出去關好門後。

  范尚卻看著這一桌來歷不明的銀錠,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這桌子是沈萬三的聚寶盆?

  會平白無故地變出錢來?

  必須儘快查出這銀子的來源才行!

  畢竟誰也不會平白無故送錢給老子花!

  還有……

  范尚隱隱感覺,雪鳶反而可能是自己在長樂宮立足的最大隱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