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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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

  面對曹操的詢問,曹丕臉色來回變幻,卻始終無法回答,良久,才看向夏侯惇,低聲道:「趙少傑似乎並沒有自立一方的打算,此人怎如此膽怯?以他武功,鼎立一方,天下之勢,決然不同啊!」

  夏侯惇沒想到,此時此刻,曹丕竟把希望寄托在劉備內部叛亂之上,無奈道:「昔日陛下親自招攬趙少傑,諸葛孔明等人,都不見成效,他們豈會————」

  曹丕哀聲嘆息,又是沉默,過了一會兒,低聲道:「大將軍從陛下創建基業,自然知曉情勢————」

  雖然不明說,曹丕的意思很明顯,單單一個河北,他沒有信心擊敗劉備。

  夏侯惇也不意外,嘆了口氣,拿出一封信紙,遞給曹丕:「此乃關雲長前些時日送與陛下。」

  曹丕拿過紙張,但見上面寫著:孫權往海外,曹家也可。

  短短一句話,看得曹丕瞬間火冒三丈,把他們曹家當孫權了?

  哪怕現在曹魏失去了河南之地,但仍舊沒有人提議過逃竄的事情,只是情勢微妙,有一伙人在勸投降而已。

  曹丕厲聲叱罵:「賊子該死,我豈能和孫賊並論?我曹丕誓死不去海外!」

  夏侯惇也不受影響,苦澀道:「陛下之日,只在瞬間,若陛下天崩,這基業和名位都是太子的,太子若有心對抗劉賊,就守河北之地,若不能堅守也可去往他方。」

  「劉玄德以漢家正統自居,必不會容我諸曹夏侯,太子當慎重!」

  曹丕臉色一僵,漢室再立,不用想,他們曹家走王莽的老路也是自然。

  如果他稱帝,那麼他的頭顱和曹操的頭顱一起被劉備收藏起來都是必然。

  曹操的直系子孫,斬盡殺絕,也不是不可能。

  曹洪、夏侯淵被俘虜,曹洪又率先反正,倒是可以給與尊榮,表示寬宏,諸曹夏侯其他人,想要再獲得劉備的厚待,也機率渺茫。

  曹丕想到自己如果亡國,可能頭顱被製作標本,不禁心中一寒,下意識看向了躺在軟榻的曹操。

  想他處心積慮,多方周旋,才獲取了太子之位,但是萬萬想不到,結果竟然是這般。

  夏侯惇見曹丕思緒煩擾,也不逼迫,輕聲道:「太子請回吧,至少這一年,劉玄德是絕無可能進攻河北,太子還有時間考慮。」

  曹丕呆了一下,應道:「好。」

  曹丕離開後,夏侯惇望著軟塌上的曹操,忽地一笑:「孟德若走,我留在這世間,又有什麼指望?」

  離開曹操的寢宮,曹丕立刻召集賈詡、程昱、郗慮、董昭、陳群、司馬懿等人。

  連日來,賈詡閉門不出,郗慮等人殫精竭慮,尤其陳群,每日都要拜訪河北名門,痛陳時局艱難。

  如果讓劉備的真的一統天下,豪族再無出頭之日,將不得不和小人下人並論。

  司馬懿幫忙整編部曲的同時,心裏面也有些愧疚,明面上只有他兄長司馬朗背叛,但實際上,他也已背叛,可曹丕依舊信任他,讓他統領兵馬,護衛業城。

  不一會兒,眾人濟濟一堂。

  曹丕也沒有心思寒暄,直接道:「青州兵造逆的事情,陛下讓我自行決意,你們可有方略?」

  眾人互相看看,陳群激昂喝道:「此皆往日黃巾餘孽,陛下厚待,卻不思報效國家,當全部誅殺,以做效尤!」

  司馬懿慌忙反對:「長文難道不知如今情況?一旦動手,必然引起兵亂,其要離開,就放任而已,頂多沿途護送,不讓這些人生亂。」

  曹丕看向賈詡。

  賈詡嘆道:「仲達之策,和我相同。」

  曹丕遲遲無法決定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本想除掉這些青州兵一曹操雖已不行,但還有他在—可反對聲音太大,他難以決斷。

  現在好了,不是反對青州兵的處置問題,曹操都開始思考後路,讓他去海外了。

  青州兵的事情,他不放下也得放下。

  「既然仲達有信心,那就你來處置!」曹丕說著,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看向眾人,遲疑了一瞬,終於開口:「陛下讓我看了關賊送來的信件,信件上,關賊說、說孫權可去海外,曹家也、也可以————」

  一番話說完,曹丕好像丟掉了全身力氣,這個可能未來,實在不是他想要的。


  陳群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想曹操居然會給曹丕看這個東西,難道曹操也喪失了立足漢土的信心嗎?

  眾人全部陷入萬劫不復一般的唏噓低落之中。

  在中國士大夫眼中,雍涼已經成了蠻夷之地,南方又何嘗不是?

  骨子裡面,他們總是認為自己才是天下正人,這天下就該給他們治理。

  一片低落之中,董昭突然臉色一晃,大聲道:「太子,謹防賊子驚擾,我素來知曉江東情況,孫權本有一戰之力,可惜早年答應諸葛亮,將來事情危難,可望海外立足,孫權起先並未在意,然徐庶進軍之後,消息暴出,江東人心潰散,此關賊故技重施,欲亂我等!」

  其實關羽還真沒有擾亂曹魏的意思,他是真的提出自己以為不錯的建議。

  董昭聲音落下,郗慮也慌了。

  自從戰事稍微平息,許多消息也快速的流傳過來,或者說劉備一方釋放過來。

  上尊號碑之上,皆是漢家貳臣,如果反正,或可得免,若頑抗,必遭屠戮。

  昔日逼殺伏皇后、董貴人、數位皇子之人,盡在不可赦之列,華歆、郗慮————

  這些傳過來的消息中,就有郗慮的名字,還是不可赦。

  聽說華歆已經送往長安,具體治罪還在審理。

  郗慮可不想和華歆一樣,送去長安明正典刑,慌亂道:「若不能敵,自當去往海外,但此時此刻,我等還有一戰之力,萬不可重複孫權的錯誤!」

  陳群也激動非凡,雙目血紅,面色發青,從所未見的粗鄙喝道:「狗屁的海外,誰敢說去海外,一律斬殺,我等名門之後,豈能辱沒到蠻夷之地?」

  「凡議論海外之事之人,都是叛逆!」

  曹丕看了一眼激昂的三個人,臉色也跟著難看,如果有更好的選擇,他也不願意去海外,目光看向沉默不語的三人,「賈公、程公、仲達,你們有什麼看法?」

  賈詡看了一眼程昱,程昱點點頭,賈詡無奈開口:「當使人知曉,我大魏當死國河北,否則人心必亂,然劉玄德以漢家正統自居,必然效法劉秀,到時候怕對天家不利,也當做好遁往海外的準備。」

  曹丕臉色一頓,不太滿意這個回答,這個他也能想到,他需要更好的答案,目光再看程昱。

  程昱對曹家自然是忠心耿耿,他敬重曹操,曹操敗亡,也是他的敗亡,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可逃避的,高聲道:「如果事情不能順遂人心,我當死在河北,為陛下和太子阻擋賊子,留下生路!」

  曹丕心中一嘆,果然此時此刻,也只有程昱這樣的老人才可相信,目光再看司馬懿。

  司馬懿其實心中頗有想法,在他看來,王者之事,豈能留有後路,要麼不做,要麼就不留後路。

  想要享受天下之尊的榮寵,就要做好舉族覆滅的準備。

  這樣留有後路,必然心中不會全力死命。

  此時此刻,他竟然有些瞧不上曹丕,曹操行將就木,倒也說得過去,曹丕還年少,雖有重病,卻連決絕的勇氣都沒有,實在不堪。

  「臣贊同賈公所言,也贊同程公所言!」司馬懿道。

  曹丕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驅逐劉賊,恢復大魏?真正的改天換地,我為天下唯一尊主?」

  眾人沉默不語。

  不過也見識到了曹丕的異想天開。

  當時從黃河以南逃過來的時候,曹丕在河邊就開始飲宴作樂,著實眾人嚇了一跳,起先還以為曹丕舉重若輕,實則竟是逃出生天又前途迷茫的發泄之舉。

  若沒有曹操,曹丕在這亂世,只怕連領守一郡都不能全。

  等了一會兒,眼見無人開口,曹丕道:「卿等下去準備,莫要讓人心毀敗,我們還有機會!」

  眾人應道:「唯。」

  皇城之中,曹丕還對未來有一些遐想,但百姓們、士兵們可不這麼看。

  因為戰事停歇,里坊也不再宵禁,百姓得以出門,但蕭索的情況依舊難免。

  衙門在追查一些叛徒的家春,倒也不說一定要處置,但肯定要有個表態。

  可惜,等有關衙門開始行動的時候,叛賊家眷已經消失不見,連劉嘩的家人都不例外

  。


  但衙門抓不到人可不行,所以,突然闖進某些人的家中,也稀鬆平常。

  楊家。

  趙達最近威風的厲害,朝中大臣,無不對他表示好意,所求也不過是校事不要去騷擾。

  自從曹操設立校事以來,這段時間,是趙達最風光的時候,九卿都得和他拉關係。

  這一日,趙達來了楊家。

  楊修看到趙達,臉色露出厭惡之色,無論是忠誠曹操,還是不忠誠曹操的名門子弟,他們至少還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厭惡校事。

  「趙將軍過來,所為何事?」楊修懶得施禮,直接喝問。

  趙達神色一定,喝道:「賊子劉嘩,賊子溫恢————等等人的家人,不見蹤跡,我查探全城,也不見消息,今日特來,我搜尋賊子!」

  楊修神色憤然,本就瞧不起校事,這夥人還要搜尋他們家?!怒道:「我家並無————

  」

  趙達打斷:「這你可說了不算!」

  楊修氣得跺腳,正要再說,忽然楊彪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趙達微微一笑:「原來是趙將軍。」

  趙達看了一眼楊彪,打量了一番,嘿嘿笑道:「不敢讓楊公如此稱呼,喚我表字就可「」

  。

  楊彪快步上前,走到趙達跟前,神色突然一凜。

  趙達終究還是心裡有些害怕楊彪,畢竟名望太大了,神色變得有幾分不自然。

  楊彪卻忽然神色一緩,輕聲道:「如今天下,曹魏已經是苟延殘喘,多則五年,少則兩年,長安必然出兵,到時候,趙將軍何去何從?」

  「曹魏所抓的叛逆,不正是長安的忠貞?」

  「趙將軍當為自己考慮了啊。」

  一席話說完,趙達神色一定,瞬間醒悟過來,雖然很多人都認為曹魏不可長久,但他已經沉浸在大權在握,九卿都要對他以禮相待的氛圍之中。

  現在楊彪一席話,直接讓他清醒過來。

  如果真找到一些人處置,那麼曹魏敗亡後,哪有他的好下場。

  「多、多謝楊公指點。」趙達臉色一紅,聲音結巴。

  楊彪哈哈大笑:「請趙將軍盡情搜查,老夫家中,只有家人,奴僕也沒幾個!」

  趙達應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揮手讓人隨意搜查了一番,趙達就帶著人離開,從此以後,本來對刺奸任務情緒高漲的趙達,突然變得意興闌珊起來。

  雖然依舊每日出門,但卻毫無收穫。

  而在另外一處,屯田地方,司馬懿悄然到來。

  此地駐守的不是旁人,乃是裴潛,裴潛歷史上當典農中郎將的時候,多次向朝廷舉薦人才,這些人才也都受到了重用,開闢了農官仕途的通道。

  這一世,因為裴潛被曹操逼迫把家人都遷移到了鄴城,導致他也變成了鄴城附近的典農校尉。

  雖然是校尉,但控制的地方不小,人口也足夠多,如今又是農忙的時候,司馬懿過來,裴潛立刻引入房中。

  房中不僅有杜畿,還有劉偉、張汛等人。

  「河內司馬氏也全體反正了?」看到司馬懿,杜畿瞪大眼睛。

  司馬懿義正言辭地道:「我司馬氏從來都是漢臣,昔年我早知曹賊有篡漢之心,故而不想出仕,為賊逼迫,才不得不屈從,今日章武天子於長安再興大漢,我豈能不應?」

  一番話,說的眾人反而佩服起來,畢竟司馬懿早年真的不想出仕。

  張汛皺眉道:「既然仲達能來,自然是好事兒,可我等該如何潛藏大軍?僅此一地,恐怕不夠!」

  現在眾人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兵馬有點多,藏不住了。

  當然這個多,不是相對鄴城的曹魏大軍,而是相對己方的實際情況。

  司馬懿眉頭一皺,他其實也是來送人的,青州兵裡面也有許多願意繼續當兵的,這些人可以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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