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天下側目, 人皆以為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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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天下側目, 人皆以為你瘋了

  溫恢聞言,面露羞慚,長聲嘆息,不能開口。

  孫觀見此,張口嘆道:「溫使君過來,豈能在外,請往營中一敘!」

  司馬朗這才反應過來,拉著溫恢的手,道:「曼基隨我入帳,正是用餐的時候,你不嫌棄寒酸就好了!」

  三人進入營帳,擺設簡單,甚至寒酸,司馬朗命人奉上餐食,不過粟米飯和野菜。

  孫觀看了一眼,便沒有興趣吃,司馬朗也不在意,自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旁邊溫恢也看得心酸,如司馬朗這樣的貞潔高士,如此清廉,魏國不當亡啊。

  眼見孫觀也不吃,溫恢實在沒有食慾,張口道:「我奉漢左大司馬曹子廉,右大司馬趙少傑,驃騎將軍孫仲謀之命,前來、前來勸降!」

  話音落下,司馬朗、孫觀立刻呆若木雞。

  左大司馬曹洪?!

  甚至孫權也來了?

  司馬朗碗筷不知覺掉落桌上,駭然驚道:「竟到了這一步?」

  孫觀忙道:「那夏侯————我兄以及臧刺史等人呢?孫權怎麼會來前線?」

  溫恢看向二人,苦笑道:「孫仲謀派遣魯子敬往外海巡視,剛好碰到來江南的夏侯尚伯仁,水面之上,他們豈是魯子敬的敵手?」

  孫觀臉色一沉,嘆道:「我兄也被俘虜了啊。」

  司馬朗苦笑搖頭,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許昌的事情,他們也有耳聞,但總體上,卻又是一片混亂。

  本來應該追責,但領兵的都是諸曹夏侯,這些人追責了,又讓誰去領軍?

  不追責,反而加大了士氣的衰弱,戰心為之沮喪,許多人會以為打了敗仗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不止如此,許昌沒能追責的同時,援軍也派遣不過來。

  關羽已經威逼許昌,相比合肥,自然是許昌重要,他們二人已經得到消息,司空王朗,護軍史渙督領兵馬過來支援。

  王朗位列三公,雖然不能打仗,但地位擺在那裡。

  而史渙卻和韓浩一樣,一直輔佐曹操掌控中軍,算是曹操的鐵桿心腹。

  溫恢看著二人模樣,忍不住問道:「兵力幾何?可能一戰?後續誰人領軍?」

  孫觀看了一眼司馬朗,司馬朗其實對軍事並不熟稔,只可以說略知一二,他的才能在安定地方上,點了點頭,沒有阻攔。

  「我領青州精銳一萬,司馬使君領兗州精銳一萬,另有郡縣兵各三萬,司馬使君深得人心,也有隨軍敢戰民夫三萬!後繼兵馬,使者言說那是司空王朗,護軍史渙,領兵馬六萬馳援,司馬使君麾下還有呂虔等將領,我麾下將領還是原先老人!」孫觀一口說出己方情況。

  溫恢臉色一凝,嘆道:「看來長安攻勢甚為猛烈,竟不見重號大將過來!」

  孫觀見溫恢一副不看好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溫使君天才高才,人多讚譽,今日之事,可有話說?」

  司馬朗這會兒已經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粟米重洗裝回了碗中,聽到言語,也跟著嘆道:「曼基才能,我素來佩服,以你觀之,我等可否退趙少傑?」

  溫恢臉色頓了頓,投降之後,立刻為劉備效力,實際上,他還是放不開,這有違他的道德。

  可他終究是在漢家旗幟下出仕的,真論背叛,還是先背叛了漢家,實在無法用忠誠說事。

  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問道:「王司空怕沒有領兵之能,史渙素來為曹氏所信重,但極少出任方面之事,今日督領大軍,你們以為能敵趙少傑?」

  「至於呂虔等輩,或有一二才能,但也難當文聘、陸議等人!」

  「你等若是要戰,只怕有不忍言之事!」

  頓了頓,溫恢看向孫觀,輕聲道:「若是你兄孫康以及臧使君出現陣前,你麾下兵馬可能一戰?」

  孫觀臉色陰沉,也不看司馬朗表情,唏噓道:「昔年我和臧宣高一起,受陶使君令領任一方,後歸從劉玄德,不想劉玄德敗給呂布,若戰事不利,只怕許多人都會、都會提及昔日從劉玄德之事。」

  雖然當時劉備繼承徐州之後,孫觀、臧霸依舊保持獨立性,但劉備當時還是給他們送了禮物,表示會和陶謙一樣信任他們,他們也自然保證,會和忠誠於陶謙一樣忠誠劉備。


  當然,那時候無論孫觀還是劉備,大家都是虛以委蛇。

  但如今的情況,劉備有一統天下的機會,這份往日的交情,就顯得彌足珍貴。

  打了敗仗,手底下的人自然會想投降,畢竟,也曾經算是追隨過劉備。

  溫恢嘆了口氣,目光看向司馬朗,忽然壓低聲音,問道:「仲達仍在許昌,他有什麼消息沒有?」

  司馬朗目光一凜,認真道:「仲達雖然是我親弟,但各自為朝廷效力,豈能私下傳遞消息?」

  溫恢苦笑一聲:「如今情況,伯達也應當為家族考慮!」

  司馬朗嘆了口氣,眼神迷亂,似乎看到了後漢亂世以後的天下,本來曹操一統天下,還百姓太平近在眼前,卻忽然戛然而止,劉備如日方升,這世道,變得太快,讓他幾乎反應不過來。

  而今曹操又病重,百戰而定的大魏天下,還沒有興盛過,又將覆滅?!

  他們司馬家又該何去何從?

  溫恢見司馬朗不再開口,深吸一口氣,道:「二位想來暫時是不願意投降的,我知曉了,告辭。」

  孫觀、司馬朗頓了一下,送溫恢出了營寨。

  司馬朗看著溫恢遠去,才對孫觀笑道:「仆先告辭,等司空來了,咱們再做商議,敵軍若攻,將軍和呂虔商議即可!」

  孫觀一怔,不禁搖頭,問道:「那使君要做什麼?」

  「我去安穩一下追隨我而來的民夫!」司馬朗說著,眼睛一紅:「百姓信我,隨我至此,若真大戰,他們能有幾人活著返回家鄉?」

  孫觀幽幽一嘆,也不好說什麼。

  溫恢離開後,快馬加鞭返回合肥城。

  合肥城已經徹底不見戰爭的跡象,不僅城門打開,百姓也在外勞作,這副模樣,看得溫恢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來到衙署,但聽趙少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諸位可知道,這是目前已知的寰宇地圖,我大漢只是天下一隅之地,極西之地,還有大國————」

  溫恢聽著聲音,走進衙署,然後看到趙少傑對著一個地圖,正在指指點點。

  這個地圖和往日的地圖全都不一樣,溫恢看了一眼,然後愕然發現,整個大漢竟然只占了那么小的一塊地方。

  趙少傑的地圖,自然是出自他的手筆,上面沒有美洲和澳洲,東南亞、非洲等地區也不完整,總體只包含歐亞大陸。

  為了讓這些人少糾結於忠誠曹魏、忠誠劉備的問題,趙少傑需要轉移這些人的注意力。

  他謊稱這個地圖是他根據西域胡商以及交州僧侶等人的言語繪製出來的。

  曹洪、陸議、文聘、浩周乃至於倉慈也在。

  大家看著這個地圖,都受到了極大衝擊,無論怎麼稱呼腳下這片土地,大漢或者大魏,總而言之,不僅小,而且不在寰宇的正中央。

  「大司馬,這、這不對吧,天下竟然如此之大?」文聘瞪大眼睛,看了又看。

  趙少傑笑道:「這還是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其他許多地方,或許也存在陸地,只是沒有人踏足!」

  眾人聞言,臉色微微變化,怪不得趙少傑一直宣稱,要往外開拓,原來天下這麼大。

  趙少傑看眾人的心思飄遠了,也不再多說,讓眾人自己感受,目光看向溫恢,問道:「曼基可有好消息告訴我?」

  溫恢施禮道:「稟大司馬,司馬朗、孫觀二人並不願意投降,二人合兵足有十萬之眾,後續還有司空王朗、護軍史渙督領的許昌兵馬————」

  話還沒有說完,趙少傑就忍不住咯咯直笑:「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居然來了!」

  眾人臉色一僵,不明白趙少傑說誰。

  趙少傑擺擺手:「不是說你們,是、是、總之不是你們。不管他們投不投降,反正我們贏定了!」說著,目光看向陸議,笑道:「伯言,大軍我全數交給你指揮,你可敢受命?」

  眾人火熱的目光看向陸議。

  陸議也感到振奮不已,雖然劉備不是他心目中的君主,但他向來能委屈自己,想要在劉備麾下飛黃騰達,他需要展現自己的才能。

  「定不叫大司馬失望,卑下一定破賊!」陸議高亢道。

  趙少傑擺了擺手:「好,我把我的節杖與你,誰人不聽命,你就自己處置,不必問我。」


  陸議立刻再次施禮,高聲道:「定破賊!」

  諸葛恪乖乖的把趙少傑的節杖給陸議,陸議雙手接過,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離開。

  諸葛瑾看到這一幕,不覺嘆息一聲,還產生了一個疑惑,陸議當真有這等才能?

  陸議走後,趙少傑又開口道:「諸位且看這裡,此地據說乃海外大秦的首都————」

  雖然趙少傑對外國歷史也一知半解,但還是胡亂說了一通,說的眾人暈乎乎的,說過之後,趙少傑又一次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們要考慮的從來不是一個人一個家族的命運,而是我們這個族群的命運,我們的先發優勢很明顯,但能不能保持住?能不能把這些先發優勢鑄就成我們民族的利刃?」

  「以前世家豪門只知道侵占國家利益,百姓利益,皇家利益,卻從未為民族做過一絲一毫的好事兒,自從周公、秦皇、漢武之後,我們的人口,土地有沒有增長?文明有沒有傳播?」

  「以我看來,漢武之後,無一可稱明君,無一可稱賢臣————」

  趙少傑的話,越說越離譜,曹洪等人都傻了眼,一個個已經不是目瞪口呆,而是汗流浹背,如坐針氈。

  連續數日,趙少傑都在城中胡亂開腔,各類出格的言語層出不窮,以至於曹洪都開始勸他。

  「少傑啊,有些話你說的實在太過了,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天下側目,人皆以為你瘋了!」

  曹洪都害怕到了這種地步,可想而知其他人的心情。

  好在趙少傑也就是對這些人大放厥詞,百姓也知道,知道也不理解,畢竟戰爭時代,賦稅太重,誰還有心思琢磨有的沒的。

  陸議自那日受命之後,立刻就開始設謀。

  歷史上陸議在孫權麾下,說句難聽話,孫權北伐的熱情都比陸議高。

  但現在不一樣,陸議知道如今的劉備需要揚州方面傳來更大的戰勝消息,他也需要建立戰功,故而,接受之後,並沒有等候史渙等人過來。

  而是立刻帶兵襲擊史渙去了。

  而在孫觀、司馬朗的營寨外面,他也留了兵馬監視,且陣仗極大。

  三個旗幟飄揚。

  左大司馬曹洪,右大司馬趙少傑,驃騎將軍孫權的旗幟都在。

  這可把司馬朗、孫觀驚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說別的,就一個左大司馬曹洪的旗幟,就讓曹軍人心混亂。

  這不是他們的衛將軍嗎?

  而陸議帶著兵馬,過六安,徑直來到了芍陂,芍陂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水利工程,此地又近鄰壽春。

  王朗、史渙也確實如陸議預料的一樣,沒有走廬江境內,而是想走壽春芍陂,從而南下,大軍相遇,一場大戰猝然爆發。

  歷史上丁奉也來過芍陂,不過司馬家的軍隊還沒有過來,丁奉就退走了。

  這一次可不一樣,丁奉帶著自己部曲,親自衝鋒,和曹軍展開白刃血戰。

  陸議看著丁奉的勇武,王匹孤兄弟的沖陣,興奮的不住拍手,等到賀齊領著兵馬再沖,曹軍大潰,本來史渙帶來的兵馬,除了兩萬精銳之外,其餘都是屯田兵,以及郡縣兵,力戰一天,屯田兵、郡縣兵就跑了一些,精銳力量也被打得筋疲力竭。

  戰爭中,那些突然襲擊而來的手天雷,讓軍陣大亂,本就倉促的陣列,根本不能成建制,亂戰之下,戰力自然十分低下。

  陸議戰勝之後,也沒有返回,而是給趙少傑等人發消息的同時,自己帶兵去往壽春,同時讓霍峻進攻豫州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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