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難道大司馬以為,曹魏還有別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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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難道大司馬以為,曹魏還有別的方略

  建業,將軍府。

  步騭一席話,擾得諸葛瑾愣神。

  諸葛瑾定睛細看,眼前之人確是步,為何失了忠貞雄心,竟說去往海外也是大道?

  「君可知我和東部屈辱受職?東部回城途中,忽生重病,兩日前已經逝去?

  「諸葛瑾瞪目再問。

  步騭臉色一頓,嘆道:「東部身體抱恙出使長安,歸來病故,實屬正常,然其為至尊奔波,忠心可鑑,他死得其所,也不為恨!」

  說著,步騭拉著諸葛瑾胳膊,一邊走,一邊笑道:「至尊已經決意歸附劉備,只要留給支持,我等就去海外再造基業,以我等之能,還能弱了士徽、潘濬等人?」

  諸葛瑾看步騭興致高昂,愈發莫名,低聲道:「到底出了何事?至尊怎就改變了心意?」

  步騭聞言,這才臉色一痛,低聲道:「至尊被人哄騙,以為白虎現世,親赴深林捕獲,不想竟是賊人作假,幸得朱然機警勇武,否則,至尊必被賊人所害!」

  諸葛瑾腳下一停,駭然道:「事情到了這般地步?江東豪族還想重演討逆之事?何其毒也?!」

  步騭嘆息道:「事已至此,至尊只能往前看!」認真看向諸葛瑾,再道:「子瑜,莫要再論這些。嚴兄聽聞少傑四句之後,也喟然長嘆,其心之壯,亘古未有,我等與之相比較,落了下乘,敗的不冤!」

  諸葛瑾、嚴畯、步三人都從北來,又為徐州鄉人,故而關係密切。

  諸葛瑾一路疾行,未曾下船,不知少傑四句,但他敬佩嚴畯才品,嚴畯竟又說己方敗的不冤,慌忙問道:「什麼少傑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萬世開太平!」步騭吟誦出聲,目光堅定,一派嚮往之色。

  自詡天下非凡人物,豈能不以此四句為人生箴言。

  諸葛瑾聽罷,臉色不禁肅然,心中如雷震激盪,他何曾不是此等志向,只是一直不太清晰,如今被人一語道破,心中震駭不已,又如雷電過身,醍醐灌頂。

  「國士之風,萬臣表率,宏志天道,盡在此四句啊!」諸葛瑾沉默一瞬,幽幽嘆息。

  步騭微微頷首,想起趙少傑對他的禮遇,摸著鬍鬚,高聲道:「所以,從前種種,不當再議,只求至尊可外出異域,自立一方。」

  諸葛瑾心情稍微平復,頷首道:「我知了。」

  二人走入將軍府後宅,廳堂中,孫權、魯肅、朱治、呂范等人都在。

  孫權端坐高位,眾人分兩列落座。

  眾人臉上並無太多情緒,一派平靜之色。

  諸葛瑾踏步入內,看了眾人一眼,恭敬行禮:「臣從長安歸來,拜見至尊。」

  孫權笑道:「子瑜歸來,我心中甚為高興,漢王、是天子封了我什麼?」

  諸葛瑾輕聲道:「陛下拜至尊為驃騎將軍、徐州牧、下邳侯。」頓了頓,又道:「如果至尊去往海外,陛下拜至尊為亶王!」

  說罷,諸葛瑾小心看向孫權。

  雖有步騭言語,但他不相信,自家這位至尊,真失了雄心。

  可高位上,孫權臉色微微一凝,後又大笑,看向左右道:「大將軍該是關雲長吧,那趙少傑呢?」

  諸葛瑾輕聲道:「趙少傑為大司馬,與許靖、麋竺,並為三公!」

  孫權目光猛然睜大,卻又很快平靜,嘆道:「若趙少傑侍奉我,我也會拜他大司馬。」

  想到從前趙少傑來支援合肥戰事,還一副壓抑天性輕佻的無禮模樣,他還心中腹誹,此人未必可以為國之干城,如今看來,卻是他有眼無珠,讓他頗感唏噓。

  頓了頓,孫權又道:「許靖名不副實,徒有聲望而已,麋竺出身商家,只因財資迎奉,竟得三公?趙少傑雖有才能,但年少德薄,此三公,未有盡也。」

  眾人見孫權還有興趣品評劉備封賞的三公,一個個也跟著議論起來。

  三公是一國表率,都會選用德高望重,名滿天下之人,但此三人,確實不夠盡。

  議論了一會兒,孫權才回過神來,笑道:「子瑜,辛苦了,你先休息幾日,等到蔣濟過來,我等再欺騙一下這賊子,讓他為所用!」

  諸葛瑾應道:「諾。」


  孫權看向眾人,笑道:「諸位也都回去吧,靜候蔣濟歸來。」

  眾人應道:「諾。」

  孫權再看向陸議,目光微微一凝,此人不隨他離開,確實為一件憾事,陸議展現的才能,讓他十分欣賞。

  一旦他離開漢土,人才補充就成了大問題。

  蔣欽、周泰、徐盛等人,雖雄武有能,卻不適合為方面大任。

  周瑜已經昏迷數日,也不知能否醒來。

  魯肅辛勞過多,如今憔悴虛弱,長途奔波,天數難知。

  呂范、朱治年老,步、諸葛瑾、嚴畯又差了點,朱然似乎可以託付大事,但獨一人怎麼夠。

  他多日來也打聽了士徽的情況,興南國之疆域大約只有漢土一郡,雖也不小,但於他而言,卻如何承載他的雄心。

  根據前面趙少傑送來的輿圖,亶洲足有漢土一州大小,且盛產金銀,他要以此地為基業,窺看漢土,以待來日。

  陸議感受到了孫權的目光,卻佯裝不知,和其他人一樣,等著孫權退場,然後離開。

  孫權見陸議不答話,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眾人施禮,而後離開。

  朱治、呂范等人過去團團圍住諸葛瑾,詢問長安情形。

  陸議一人往外走去。

  魯肅見狀,快步走到陸議跟前,叫道:「伯言,慢行。」

  陸議回頭施禮:「子敬有何事?」

  魯肅嘆了口氣:「伯言才高,文武俱佳,為何不隨至尊去往海外?」

  陸議道:「故土難離。」

  魯肅也看到了孫權對陸議的拉攏,所以才有此一問,哪怕明知不會有結果,見答案果不其然,感慨一笑。

  陸議看了看魯肅,形貌蒼老,不禁也道:「子敬也莫要去了,若行,怕會————」

  魯肅一擺手,搖頭道:「我負至尊,豈能不相隨。」沒能幫孫權立足漢土,鼎立一方,是他最大的遺憾。

  陸議嘆了口氣。

  魯肅苦笑一聲,又道:「蔣濟此人,也頗通智謀,我等欺騙他,也當小心,伯言勿要讓賊子看透!」

  如何欺騙蔣濟,讓曹軍過江,這件事不僅需要孫權自己堅定,還需要手下人配合。

  陸議就被託付重任,他需要讓蔣濟相信,江東也有人支持孫權。

  否則,哪怕曹魏對自己的戰鬥力再自信,也未必敢過江來。

  「子敬放心,我如今名聲毀敗,當和劉備不共戴天!」陸議也搖頭苦笑。

  昔年他寫給關羽的書信,早被天下知曉,江東風評一直不好,但也差不多坐實了他孫權死忠的形象。

  為了孫權大業,他幾乎不顧個人名聲。

  但實際上,誰又知道,他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爬升高位,重振家族。

  正在建業開始為劉備謀劃的時候,廣昌方面,趙少傑也開始處理一些比較棘手的事情。

  眾所周知,江東兵制不同曹魏和劉漢,部曲幾乎為將領私兵,除非主將敗亡,部曲損失覆滅,一般情況,部曲可以傳承。

  劉備要入主江東,這個問題就是擺在眼前的難題。

  此時此刻,趙少傑和全琮、駱統、張溫等人共坐一堂。

  「大司馬不必憂慮,我江東之人,少有領兵者,兵權多聚集在江北人手中,如今大勢既定,縱有一二不識天數之人,也鬧不出事情來!」張溫豪邁表態。

  眼看劉備入駐江東即將成功,張溫心下豪邁,說起話來,頗得意忘形。

  但趙少傑知曉,兵權可是最為敏感,哪怕劉備勢大,也要小心處置,微微一笑:「惠恕之言,我也知曉,但各家養兵,耗費不少,豈能不給與優容?」

  張溫這會兒就有些暴露「本性」,高聲道:「依仗強兵,不尊號令,此國之大忌,賊子若如此,當覆滅之,何能優容?」

  張溫是正經士人,自然看不慣軍頭囂張,估計歷史上,他稱讚蜀漢,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

  蜀漢可沒有部曲私家傳承的傳統。

  趙少傑微微一笑,目光看向新投奔而來的駱統。

  駱統字公緒,會稽人,此前一直養名,歷史上應該在本年,為孫權所重,試烏程國相,後治政清明,屢次得到升遷,為江東賢臣。


  這一世,駱統依舊在養名,等待被發掘提拔,但隨著孫權的統治日暮西山,他發現自己名望已有,卻無人在意。

  終於,駱統在聽到少傑四句之後,欣然來到了廣昌。

  趙少傑聽過駱統名聲,禮遇有加,頗為看重,駱統心中感激,自然要表現才能。

  「張君此言雖好,但不合時宜!」駱統駁斥一句,看向眾人高聲道:「天下崩亂,秩序重立,本就難事,江東部曲兵制,行來已久,若直接強命剝離,人心必然動盪。」

  「大司馬考慮,才是正理,一二優容,或許耗費國資,但能得和平,也能收穫人心。」

  陸績、朱據、全琮等人這才臉色稍稍好轉,剛才他們一直臉色緊繃。

  張家是沒有兵權,但他們家族已有兵權,好不容易招攬兵丁,突然被剝離,心中豈能沒有怨憤。

  張溫剛要開口,趙少傑趕緊道:「陛下待人赤誠,願意承認現狀,而行補救,也是為了少些波折,少些造逆,若有野心之輩縱兵為亂,不是害了江東百姓?」

  「江東重歸大漢,是為和平而來,而非戰亂而來。」

  「惠恕之心,我知曉,但此事不當行。」

  張溫見趙少傑如此開口,只能悶悶道:「既然如此,我不再多言,但將領部曲,實乃大害!」

  趙少傑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而後看向全琮,輕聲道:「子璜年少英銳,全家又為孫氏所重,你家麾下兵丁,養兵幾何,耗費多少?需要國家給與多少,都說出來,莫要虛言。」

  全琮這會兒也心中也有少許失落,江東早就形成了誰有部曲,誰有發言權的格局,現在要讓自己的兵馬歸國家所有,怎不難受。

  好在趙少傑沒有盲目剝離,而是願意商量。

  「卑下也不知如何處置,也無法做主,我請回丹陽,詢問父親,而後告知大司馬!」全琮道。

  趙少傑點了點頭,又看向陸績、朱據等人,笑道:「你等也回去和家裡面商議一番,兵馬歸國用,必有補償!」

  陸績等人應道:「諾。」

  其實趙少傑也是不得已,雖然孫權兵權大部集中江北人手中,但也有一些江東人開始掌控兵權,如今江東人擺出不與孫家合作的態度,大大加速了孫權的敗亡。

  他也不好把這些江東人的兵馬都剝離,有人作亂是一回事,還有就是他也希望少一些人和孫權去海外。

  畢竟,江東方面也需要北伐,將領賢才都走了,也不是好事。

  當天下午,全琮等人就離開了廣昌。

  不過有人走,也有人來,不過這會兒,趙少傑也就露露面,不再大型飲宴招待眾人。

  招待眾人的事情都交給了大司徒許靖。

  這日,趙少傑正帶著丁奉、張溫等人製作沙盤,查看江北形勢,突然有人過來,來人不是旁人,赫然是徐庶。

  「元直怎麼過來了?」趙少傑一驚。

  徐庶風塵僕僕,先施禮問候,才高聲說道:「大司馬還不知道,合肥兵馬已有十萬餘,曹賊也到了雉縣,我過來,想問問大司馬情形如何了?」

  趙少傑微微皺眉:「曹賊現在就要大舉進攻?」

  徐庶搖頭道:「未知也。」

  趙少傑最近一直收攏江東人心,險些忘了還有一個曹操虎視眈眈,聽到曹操兵馬匯聚,親自到了荊州的消息,不覺扶額嘆道:「幸虧安撫了全琮等人,否則,必有禍患。」

  張溫臉色微微羞慚,可現在也沒有人在意他,到讓他好受不少。

  趙少傑感慨之後,對著沒有製成的沙盤,輕聲問道:「元直以為,曹魏兵馬,真會乖乖入我圈套?」

  徐庶臉色一凝,皺眉道:「難道大司馬以為,曹魏還有別的方略?」

  趙少傑看著徐庶,再道:「未必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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