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殘缺的龍尊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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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機甲的火力全開,毀滅性的能量席捲整個戰場,虛卒與末日獸的殘骸在熾烈的炮火中灰飛煙滅。

  硝煙漸散時,雲陽從機甲駕駛艙中脫出,身形輕巧地落至高台。

  靈砂望著他,秀眉微蹙,目光又掃過那尊比末日獸還要大上許多的機甲——依舊透著懾人的威壓。

  她紅唇翕動數次,終究把話咽了回去,只餘下眼底複雜的情緒翻湧。

  雲華懷抱著白露,鬢髮微亂卻難掩沉靜,她朝雲陽微微頷首,語氣鄭重:「此番若沒有雲陽先生援手,我等早已殞命于濤然的攻擊之下。」

  雲陽聳了聳肩,語氣略帶調侃:「龍師內部的問題,我早就說過,可惜某些人不信。」

  靈砂聞言抿緊了唇,白皙的臉頰泛起了薄紅,先前的質疑此刻竟成了迴旋鏢,扎在自己心上。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時眼底已換上真切:「是妾身先前失察,錯怪了雲陽先生。此番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見她神色懇切,雲陽便不再逗弄,目光轉向昏迷的白露,方才的輕鬆消失,皺眉道:「白露現在情況如何?那枚鱗鑰,當真能補全龍尊傳承嗎?」

  雲華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拂過白露汗濕的額發,低聲道:「白露大人一路上救治龍師們無數次,最後更是被濤然襲擊,眼下能恢復到這等地步已是難得。至於龍尊傳承……我們也無定論。當年丹楓大人親自選定白露大人為龍尊,既不合規制,也非她本願……後來,傳承儀式失敗了。」

  她頓了頓,眉眼微垂道:「擅長破壞與毀滅的力量殘留在丹楓大人身上,反倒是編織建木封印、凝結玄根的生命力則傳給了白露大人。」

  雲華撫著白露臉頰的手微微收緊,一聲輕嘆帶著無盡憂慮:「雷亞法爾的龍裔與持明體質迥異,我們不知這股外來力量會產生何種影響。若是真能徹底補足……只怕羅浮的持明勢力,真要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局了。」

  確實如此,龍師與龍尊的權爭自古便相持不下,白露雖被嚴加看管,可她傳承的力量偏於溫潤生機,龍師們倒也未曾徹底禁錮她的自由。

  可若傳承補足,那股力量一旦覺醒——龍師們只怕會無比憂心,他們怕的,是第二個丹楓重現於世。

  當權柄盡數歸於一人,一旦龍尊表現得強勢棘手,只會讓龍師會議淪為敢怒不敢言的擺設。

  屆時他們若先下手為強,做出的舉動,只怕徹底會讓羅浮難安。

  不過這不是雲陽該考慮的事,玩權謀還是交給景元吧,一個完整沒有爭議的龍尊,對他治理羅浮顯然是一大助力。

  雲陽眉峰微挑,忽然抬眼看向雲華:「雲華司鼎就這般放心,將持明機要告知於我?」

  雲華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深沉如潭,鬢邊碎發垂落,更添幾分難以捉摸的沉靜:「雲陽先生給人的觀感,與星港時判若兩人。你似乎從一開始就洞悉濤然的秉性,甚至……對羅浮持明的內情了如指掌。」

  她猶豫片刻,終究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方才他對付濤然的手段,不是一擊斃命,而是近乎殘酷的虐殺。

  刻意讓那叛徒在無盡痛苦中徹底湮滅,別說留下轉世的餘地,哪怕是靈魂估計都烙印上了無窮無盡的痛苦。

  雲陽語氣平淡無波:「覺得我不該在這裡殺了他?若真如濤然所願,讓他受那褪鱗之刑,轉世重生,豈不是讓前世罪孽一筆勾銷?」

  他目光銳利幾分,「龍師們心裡的算盤,你比誰都清楚,即便轉世,他們也會暗中動手腳——屆時他雖不再是'他',但他終究還會是'他'。」

  雲華輕輕搖頭,眼底浮起一絲瞭然的清明:「雲陽先生所做並無不妥。若放任他返回羅浮,才是真正的遺患無窮。請放心,此事我與丹朱定會守口如瓶。」

  雲陽頷首:「無妨,我本就不是羅浮之人,如今更是連仙舟都不長待。只是有句話想奉勸司鼎——丹楓舊事既已有了定論,何必再重蹈覆轍?一廂情願的善念只會害人害己,到頭來連累身邊之人,非但平息不了紛爭,反倒會親手葬送眼下擁有的一切。」

  身旁靈砂聞言一怔,秀眉緊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望著雲陽沉靜的側臉,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雲陽直接道:「意思就是別等丹楓蛻生完畢後,試圖為他恢復前世神智,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樣便能讓蠢蠢欲動的勢力蟄伏,讓持明一切紛爭平息,回到正軌。」


  結局早已註定——她絕不會成功,當時可有不少人對丹鼎司的司鼎位置虎視眈眈,再加上持明族局勢也是風詭雲譎。

  有人給雲華傳了消息,於是她便連夜前往了幽囚獄,這要是沒人從中作梗,鬼都不信。

  最後此事被人告發,她和靈砂成為了政爭的犧牲品,而羅浮丹鼎司自那之後三十年都再無司鼎。

  若不是景元一紙流放令,雲華的下場絕不止於被迫遠走他鄉這般簡單。

  靈砂聽得渾身一震,那雙總是清亮的眸子猛地睜大,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猛地轉向雲華,聲音都帶著顫音:「師父……您、您當真有這樣的念頭?」

  雲華臉色蒼白,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閉上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黯然的陰影,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化不開的苦澀:

  「的確……這種想法已在我心中持續了百年,若你不點破,還將再持續百年。雲陽先生的提議,我會銘記於心。」

  雲陽不再多言,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幾分:「接下來要同行嗎?方才我與濤然『友好交流』時,他倒是自願吐露了空首告知的信息——下一場試煉與知識相關。不過每次試煉的具體情景各異,只能做個參考。」

  雲華搖頭,看向了懷中的白露,溫聲婉拒道:「多謝雲陽先生美意,但持有此枚鱗鑰,能選擇一條異於常規的路徑。執此鑰可啟一道門扉,龍裔能穿過其中直抵最後試煉中的一處隱秘之地——洗濯池。」

  她頓了頓,解釋道:「它並不會賦予試煉者至高巨龍的偉力,自然也無賜福,但對龍裔大有裨益。」

  雲陽無語:「都是試煉者,怎麼龍裔還有特權?還能直接跳關?」

  靈砂從旁解釋道:「並非如此。嚴格來說,洗濯池不屬於試煉的一部分,只是其中特性僅對龍裔有效。在雷亞法爾,這種池水被視為龍裔最強者的獎賞,是巨龍賜福的替代品。但與此同時,一旦使用了鱗鑰,永生都無法再踏入試煉半步。」

  雲陽瞭然:「也就是說,這是一次性用品——風險小,收益自然也有限。」

  雲華嘆息:「正是。這本是鱗鑰最差的一種用法,我們原是不願如此的,畢竟用於正常通關,它的用處要大得多。可經過方才第二試,我們已然確認——這試煉絕非我等能通過的。若白露大人在此隕落,我便是死也無法彌補。至於池水中是否會對白露大人有用,眼下還不得而知。」

  靈砂望著雲陽,秀眉微蹙,神色複雜。她咬了咬下唇,終是開口:「雲陽先生,不朽試煉數千年來通過者寥寥。白露大人有師父照料足矣,不如我……」

  雲陽微愣,臉上露出幾分誇張的感慨,眼底卻藏著暖意:「能從你口中聽到這話,還真是讓我有些欣慰。」

  「你、你那是什麼表情!」

  靈砂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我不過是怕你在試煉中受傷罷了。你是普通人,我身為醫士,至少能幫襯幾分……也算是回報你的搭救之恩。」

  雲華瞧著兩人,沉聲道:「不如讓我留下,丹朱,你帶著白露大人……」

  她也心有糾結,丹朱與自己同行,固然是最穩妥的法子,縱有危機也未必危及性命。

  可若無人留下,僅憑眼前這少年一人——只怕是凶多吉少,或者說……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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