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大鍋的肉以前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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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鍋里的肉咕咚咕咚冒著泡,老杜翻攪著裡面的紅棕色肉塊,舀起一塊嘗嘗鹹淡,滿意地笑著蓋上鍋蓋。

  「老杜,你別光顧自己吃啊!」

  老吳咽了三口,口水才咽乾淨,把話說順溜了。

  「還沒熟呢,急啥,也不怕吃壞肚子,這地界可沒醫生啊。」

  老杜咂吧嘴,回味著剛才的肉脂香。

  「我看你吃挺香,在食堂里沒少偷吃吧?」

  「你懂啥,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就你歪理多。」

  營地里洋溢著快活的氣息,張學富欣慰地笑了。

  在幾天前,村裡的食堂別說開葷,連火都很難開起來,能把雜糧苞谷關上就不錯了。

  「狍子肉啊,上次吃到,還是在老趙活著的時候。」

  張學富一聲感慨,除了宋鐵之外的人陷入了回憶。

  宋鐵此前的記憶渾渾噩噩,自然沒怎麼了解這位傳奇獵人老趙。

  能死在老虎窩裡的獵人,都不是慫蛋。

  在李獵戶洗手不干之後,村里只剩下老趙還每天帶著獵槍和狗,上山打獵,每次獵獲都不少,狍子、野鹿、山貓、野豬…不同的花樣輪番往山下帶。

  給東家點魚,給西家點肉,一村子人的油水全仰仗這個膽大的獵人。

  但是說來也奇怪,老趙從來沒往下帶過狼還有狐狸。

  「叔,你們又碰到狼了?」

  何南南那一夜的記憶還如在眼前。

  宋鐵一聲喝退狼群,孤身追擊東北虎的身影,給她落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對,打完狍子留在原地太久,被狼群聞著味兒找來了。」

  張學富一想起王安華那王八蛋,就想破口大罵,那小子也不想想為啥李淑芬就願意跟自己出去吃夜宵,那天晚上喝沒喝醉,他可清楚得很。

  不被愛的人總會找各種理由為自己挽回自尊。

  「多虧了宋鐵,沒費一顆子彈,咱就從十幾匹狼的眼皮子底下,把三個狍子扛回來了。」

  「聽說也是宋鐵從狼群圍堵里,把你們撈出來的?」

  老吳感慨著,後生可畏啊。

  「嗯。」

  何南南偷偷瞄了一眼宋鐵,火光映著他的俊秀的臉,他哈著白氣,目不轉睛地盯著鍋。

  「妹子,你臉咋恁紅,冷了就回帳篷待著,好了我叫你。」

  老杜看見何南南猴屁股一樣的臉,好心勸她避風。

  「就你事兒多,你這輩子除了做飯不會別的,攪你的大鍋去。「

  老吳雙眼往上一翻,把鐵勺塞老杜手裡。

  老杜撓著頭,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啥。

  「來來來,何妹子坐這兒,這兒背風。」老吳起身,把宋鐵身邊的位置讓給了何南南。

  何南南假裝不經意看了一眼宋鐵,對方沒什麼反應。

  「坐。」老吳殷切地催促著,一臉姨母笑。

  高曉青看不下去了,起身道:「我先回帳篷了,好了叫我。」

  張學富吐了個煙圈,低聲嘀咕:「造孽啊,宋家小子。」

  老吳也下了決心,這次伐木多伐一些,以後這小子成家,總得備一些打家具的木料。

  剛上山的時候,他領了伐木任務心裡都發怵——這幾年吃都吃不飽,上山能撈到啥什麼吃的全看運氣,還能幹得動這麼重的體力活?要不是張學富對他家有所照顧,他肯定不趟這趟渾水。

  沒想到第一天就吃上肉!紅燒狍子肉!

  不夯足馬力,他都對不起對他委以重任的張隊長,還有給了他整隻狍子的宋鐵。

  宋鐵當然不知道兩個前輩已經連他孩子起啥名都想要參一腳了。

  十幾歲的大小子,吃垮日夜奔波的老子。

  他現在餓得很。

  老杜揭開鍋,噴香的蒸汽炸開來,驚起眾人一陣歡呼。

  廚子拿筷子,很輕鬆扎穿肉塊。

  「熟了!開造!」

  五雙筷子同時伸進了鍋里。


  何南南想起了高曉青,朝帳篷叫了她幾聲,高曉青冷著臉出來,坐在宋鐵對面,不滿地看著何南南。

  何南南以為高曉青後悔跟來了,畢竟山上的環境,這個富二代剛才沒少抱怨。

  「曉青,咱現在一時半會兒沒法下山,你看,這兒還有肉吃,有宋鐵在也不怕狼什麼的,雖然住得差點,等下我跟你一起收拾。」

  這一句話,給高曉青堵住了,這發小懂事得令人生厭。

  「嗯。」

  她冷冷地回應,看了眼坐在宋鐵另一邊的張學富。

  張學富當沒看到。

  這姓高的妮子,性子方面,跟宋鐵並非良配。

  高曉青扒拉著碗裡的肉,其實她剛剛不想出來,好讓所有人都看出來她在生氣。

  她就算餓死,就算從這山上跳下去,都不想吃這宋鐵的肉一口。

  但是這肉實在是太香了。

  這大塊大塊的肉,吃得確實過癮。

  張學富拿菸斗戳了戳老杜:「我記得你不是帶了酒麼?」

  老杜眼神立刻飄了:「沒…沒有啊。」

  「少來,我都看見了,拿出來。」

  「嘖,咱認識幾十年,就沒從你這眼睛底下瞞下來過東西。」

  老杜嘟囔著,從他的包裹里,掏出一個墨綠色的扁水壺。

  張學富一把拿了過去,熟練地擰開瓶蓋,遞給宋鐵:「來,你也算是成年了,也到了喝酒的年紀,別到了娶親的時候,醉倒在新娘房門外!」

  「叔你這話說得,遠著呢。」

  宋鐵尷尬地笑笑,但還是接過了,長輩敬的酒,是一種認可,拒絕就是打人家臉。

  張學富心裡想:「近著呢,就在旁邊不是。」

  宋鐵接過水壺,仰著脖子就灌。

  上一世,他可是千杯不倒。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上輩子的記憶回來了,這身子還是沒喝過酒的。

  直燒心臟的辛辣,把灌下去的酒嗆了上來。

  「咳咳!」

  宋鐵被刺激得眼淚直流。

  「你小子,剛喝酒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學富哈哈大笑,給他拍著背順氣。

  「是不是山神爺不准你喝酒啊?」

  「只是沒想到這酒這麼沖。」

  宋鐵說的倒不是假話,那水壺裡的地瓜燒,少說餾了兩三遍。

  村民們靠著這個禦寒,度數可不低。

  「得了,我看看多衝。」

  張學富灌了一口,立刻噴了出來。

  心疼得老吳嘴角直抽抽。

  「別糟踐東西啊你們!」

  「你帶的這酒是給人喝的還是想放火燒山?」

  張學富不停地呸乾淨嘴裡的酒,從樹枝上抓了一把雪含嘴裡才舒服不少。

  眾人吃到半夜,宋鐵守著篝火,讓其他人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宋鐵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渾身骨頭咯噠作響,該睡會兒了。

  其他人也紛紛出來洗漱準備。

  這時候遠處的樹枝動了起來,什麼東西在急速靠近營地。

  「進帳篷去。」

  幾個男人紛紛拿起武器,宋鐵起身把兩個女人護在身後,端著槍指著正在翻動的枝葉所在方向。

  何南南擔心地看了一眼宋鐵,高曉青把她直接拉進帳篷里躲了起來。

  一個渾身是傷的乾瘦女人從樹林裡鑽出來,就看見四個黑洞洞的槍口。

  也許是累了,也許是被嚇到,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賴萍?」

  女人抬頭,看見宋鐵仿若看見救星,跌跌撞撞地撲過來:「狼!我們遭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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