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價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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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已經懸得很高了,宋鐵的馬車還在路上慢悠悠地跑著,本來一兩個小時的路程因為路面蓋了雪,而不得不讓老兔放慢腳步。

  要是沖太快剎不住車,很容易摔溝里去。

  這老馬應該吃不消折騰了,別跑個商給折進去。

  望著那被清洗好的虎鞭虎骨,還有虎肉,他心裡期待又焦急。

  快點把錢拿到手才是正事。

  同樣焦急的,還有診所里的醫生關勇。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這小診所要收到一套虎鞭虎骨,看熱鬧的、想要買的擠在了大廳里。

  興許是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某個病人聽了去。

  關大夫接手診所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看見要付錢的客人們坐了濟濟一堂。

  老虎啊!

  虎骨虎鞭等東西,對男人們,特別是有錢有權的男人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畢竟錢權的最終歸宿,還是男女那點事。

  要是到了資源豐富的魚塘,自己的破釣竿不管用了,被魚嘲笑不說,生活也沒了盼頭。

  而虎鞭虎骨,在這些人的觀念里,陽氣比鹿鞭鹿茸還足。

  用來泡酒,那可以管上好幾年的事兒。

  不過最老練的獵人都不敢輕易招惹。

  這些年來太白山折在老虎熊瞎子爪牙下的多了去。

  自從那姓趙的獵戶失蹤後,虎皮虎骨,在這小鎮甚至整個省市,都沒有再出現過。

  可以說,有價無市!

  今天的排場,不比市里古董拍賣會的規格小。

  鋼鐵廠的廠長、糖果廠的廠長、市里夜總會的老闆、甚至某些領導的秘書,也坐在大堂里。

  今天要是處理不當,可得得罪一票子人。

  畢竟虎鞭就一根,一個人買了去,其他人就得空手而回。

  關大夫的手心沁出了汗珠。

  更讓他揪心的是,今天來的,不僅有買家,還有來截胡的賣家。

  懸壺藥房的掌柜,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梳著大油頭,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大順當鋪的管事,戴著眼鏡,一雙丹鳳眼眯著,雙手攏在袖子裡,雖然沒說話,但是關大夫已經聽到他心裡噼里啪啦的算盤聲。

  對於這些人而言,金銀玉石都是俗物,畢竟有錢就能收。

  這虎鞭,可能沒有那麼昂貴,但可是整個省市蠍子拉屎獨一份。

  拿回去當鎮館之寶也不算過分。

  天知道他們能出多少錢!

  他掏掏兜,昨天去信用社取的錢,500塊,已經是全部身家了。

  這些人要是出手,一千塊打不住。

  雖然自己對宋鐵有些許的恩情,但是多少恩情抵得住真金白銀?

  易地而處,他也不會把虎鞭賣給自己。

  也不能把這些人轟出去,大夫趕人的名聲傳出去,這診所也不用開了。

  一陣馬蹄聲滴滴答答,由遠而近,關大夫懸著的心,終於死透。

  今天就當給診所賺點人氣吧。

  他甚至已經懶得起身了,畢竟迎接宋鐵的人,現在已經從門口排到了內堂,自己插都插不進去。

  宋鐵剛下馬車,大順當鋪管事和懸壺藥房掌柜就邁著疾步圍了上去。

  「哎呀!哎呀呀呀呀呀呀!」懸壺掌柜飛快地蹭到宋鐵身邊,上下端詳著宋鐵。

  大順當鋪的管事,也驚訝於面前年輕的宋鐵——這實在不像五一個能打下來老虎的獵戶。

  「小同志,這老虎你打的?」懸壺掌柜好奇地望著簍子裡的虎皮,試探著問。

  「是啊,運氣好,這虎皮子現在還沒買家呢。」

  這唇紅齒白的俊秀青年,讓兩隻老狐狸完全不懷疑他運氣好的說辭。

  也就是說,這虎鞭虎骨,很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會有第二份。

  其中的商業價值,難以估量。

  他們心裡的那桿秤,又翹得更高了些。

  宋鐵把清理好的虎皮拿出來,懸壺掌柜就壓了壓手,示意宋鐵把虎皮子放回去,湊過來低聲說:「小同志,這些東西我都高價收,財不外露,到我藥房去細談。」

  說著這矮胖的掌柜,就要拉著宋鐵往藥房走。

  「我說老藥罐子,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啊,做生意得敞亮,價高者得,你把人帶回去關上門,是想給小同志壓價麼?」

  大順當鋪的管事扯著嗓子嚷道,身後的眾人無不點頭認可。

  其中也有不少商家,影響力不如大順和懸壺,但是論財力,還是能拼上一拼的。

  既然大順掌柜給了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們當然求之不得。

  商家買賣,不僅是錢財易物,還有人情往來。

  他們就賭這個小青年,只認錢,不懂人情世故。

  為了幾兩碎銀,不惜得罪這兩個大富商。

  這樣他們還是有一線機會,拿下虎鞭這個可遇不可求的經商砝碼。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懸壺出不起錢一樣。」

  懸壺掌柜不失風度一笑,大大方方地讓開路,招呼了兩個員工幫宋鐵搬東西。

  宋鐵不想承這個情,連忙擺手:「叔我自己搬就行。」

  「小同志別介意,這就算順手的事,今天這虎鞭你要賣給誰,也不是幫你搬個竹簍就能決定的,買賣不成仁義在,要是以後還有好東西,知會我們懸壺藥房一聲就行。」

  懸壺掌柜彎著眉眼,不由分說讓人把貨卸了搬進診所,診所眾人讓開了一個圈,卻始終圍著那幾個竹簍。

  「這皮子,太完整了!就算市里商行老闆家裡的,也沒這成色!」

  宋鐵開槍是瞄準了眼睛,扒皮的時候,順著脖子上的傷口扒的,基本沒有損傷。

  「虎骨看上去年歲也足,陽氣旺得很!就算收不到虎鞭,賣幾段回去泡酒,能賣好幾年!」

  「這些虎肉也不錯,雖然比不上皮骨,入藥也能頂幾日。」

  眾人圍著連連驚嘆。

  懸壺掌柜和大順管事,今天帶的錢,可以收走所有東西,但是經商幾十年,他們也明白一個道理——做人留一線,經商也是。

  故意漏下些許,能讓精明的人記住自己的恩情,避免日後牆倒眾人推。

  不過漏下去的數量有限,還是得搶。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這份默契,只等著賣主發話。

  今天是要怎麼個玩法。

  如此情況,拍賣無疑是小青年最好的選擇。

  本來是今天主角之一的關大夫,侷促地看著宋鐵,這群人已經把「不惜財力」寫在臉上了。

  自己一個欠了幾千塊錢外債的窮醫生,基本上不了桌。

  「小同志,怎麼說?拍賣嗎?這樣你賺得更多。」

  大順管事雙手攏袖,盯著這臉上稚氣未脫的俊秀青年。

  虎鞭一物,他志在必得,一個大人物聽說有虎鞭出現,連夜坐著飛機,來拜會大順當鋪。

  由於身份敏感,不好直接露面,就委託管事來收購。

  不惜代價,出多少,這位大人物貼補兩成。

  他巴不得青年把價格抬個幾倍。

  「爸,咱....」扎著雙馬尾的護師欲言又止。

  本來今天能還上一些外債,現在看樣子要告吹了。

  她祈求地看向宋鐵,但是自覺不會有人放著錢不賺,咬咬牙,還是不要給人壓力、給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然,價高者得嘛。」宋鐵爽朗一笑。

  務實一點。

  「唉...」

  關大夫嘆了口氣,搖搖頭。

  兩父女認命了。

  她低著頭,回了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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