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伯大嫂想吃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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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了血霉了,現在宋鐵身上只有一把柴刀。

  狼群眼冒綠光,慢慢縮小了包圍圈,四面八方都是呲著牙的凶獸。

  大雪封山很難找到食物,氹子那邊又有熊瞎子。

  他們不知道已經餓了多久。

  宋鐵握緊了手中的柴刀,這種灰狼一般一群會有十幾個。

  現在的這是小族群,只有大約七匹。

  它們的肚子已經瘦得可以見到肋骨,其中一頭的右臉,有個巨大的抓痕跡。

  那邊的眼睛也癟了進去。

  看傷疤的大小,應該是熊瞎子抓的。

  它身上有一股狠辣的勁兒,在最外圈警惕地盯著宋鐵的動作。

  只要宋鐵做出攻擊動作,或者逃跑,它就瞅準時機,撲上去咬斷那脆弱的脖子!

  但是宋鐵慢慢靠到了一顆很高的山石上,雖然沒有了退路,但也不用擔心身後的偷襲。

  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緊緊盯著慢慢圍堵過來的幾匹狼。

  一般而言,人類是不在灰狼的食譜中的,這種兩腳生物在它們眼裡,威脅極大,要是弄死一個,就會引來很多兩腳生物,保不准還會把狼群滅族。

  但是人餓極了連泥都吃,別餓狼了。

  面前能動的,就是肉。

  以往碰到的人比面前的大得多,都會慌張地逃跑,露出脆弱的脖子。

  但是這個小人,卻一臉鎮定地看著他們。

  一時間,狼群都不敢輕舉妄動。

  宋鐵拎起一條魚,用刀劃開了肚子,腥臭的味道散發出來,對於狼群而言卻是無比誘人。

  狼群騷動了起來,疤臉狼長嚎一聲,其他的狼再次壓低了身子,虎視眈眈。

  「啪!」

  一條帶著血腥味的魚,直接甩到了疤臉狼的臉上。

  剛剛還在冒著殺氣的臉,一臉疑惑。

  但是地上的魚,勾得它肚子開始抽搐。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

  咸腥,鮮甜。

  它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這應該是頭狼,所有的狼都看著它,等著指示。

  但頭狼不語,陷入了進食的滿足中。

  緊接著,一條又一條被開膛破肚的魚被扔到狼群中。

  狼群本來在觀望,但是看頭狼吃得香甜,紛紛嗅了嗅面前的魚。

  一隻最瘦弱的忍不住張開了嘴,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其他狼也跟著啃食。

  今天出來本來就是為了食物,現在就有大餐在面前,犯不上花力氣去得罪那危險的兩腳生物。

  看它們吃這麼香,宋鐵抓緊時機,趕緊挑起擔子就快步跑走。

  看樣子得想辦法弄杆獵槍。

  疤臉吃得很快,它吃完了抬起頭,舔了舔帶血的嘴,盯著宋鐵。

  「真他麼能吃。」宋鐵抱怨一句,利索地劃開五條大魚扔它面前。

  但是它沒有理會,低著頭,徑直走到宋鐵跟前。

  宋鐵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柴刀,緊張地咽著唾沫。

  這狼也太不講道義了吧,弄到吃的了還想撕票?

  要是他敢張嘴,今天咱就拼命!

  疤臉揚起鼻子,在他身上聞了聞,然後轉身,抬起了一條後腿。

  一股溫熱的液體灌進了宋鐵的鞋子裡。

  「我耶你的馬!」宋鐵大罵一聲。

  昨天狐尿澆頭,今天狼尿灌鞋?

  但是疤臉聽不懂人話,淡定轉身,接著去啃自己的魚。

  他抓緊時機,快步跑開,一步三回頭,怕狼群追上來。

  直到自己下山,那些綠油油的眼睛都沒有挪動。

  他回到村口,才發覺自己的腿肚子有些發軟,冷汗已經濡濕了整個後背。

  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喜悅,讓他的心臟仿佛關了一直撲棱的野雞。


  「哥,你回來了?」

  宋芳一直守在上山的村口,入夜了宋鐵還沒回來,她又怕又驚。

  看見那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去。

  「嗯,有些累。」宋鐵不會告訴妹妹,自己碰上了狼群,免得之後每次上山,她都提心弔膽。

  「啥味兒啊?」宋芳蹙眉。

  狼尿味兒,妹妹沒聞過吧?

  宋鐵當然不能說實話。

  「不知道路上踩到了什麼髒東西。」

  「那快點回家脫了給我洗洗,灶上還有熱水,可以泡個澡。」

  宋芳提起擔子,簍子裡傳來一陣慌亂的雞叫。

  「哥!這是飛龍?!」

  她把擔子放下,蹲下來欣喜地觀察裡面那些伸著頭往外張望的榛雞。

  「嗯,趕緊帶回去,別給凍死了,活的賣得上價,明天早上我去上次的家屬大院賣,應該能湊夠100塊還給那家人。」

  「好!」宋芳熟練地挑起擔子,回到大院。

  「怎麼有雞叫聲?」

  顧紅霞躺在床上,聽見細碎的雞叫聲,推了推躺得四仰八叉的宋建業。

  「什麼雞叫,你大半夜餓瘋了吧?」

  宋建業咂吧兩下嘴,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但是那幾聲「咯噠」,不停地刺撓著他的耳膜。

  「還真有雞?!」

  宋建業「騰」地坐起來,穿上鞋子,披上衣服走出臥室。

  「爹!宋鐵那小子抓到了野雞!」

  宋青山眼巴巴地盯著對門大院,恨恨地說:「這大半夜才下山,怎麼沒給狼崽子叼了去!」

  「都一家人,你怎麼不念點堂弟好。」顧紅霞恨不得把親兒子的鼻子戳進腦袋裡。

  明明自己兒子腦子聰明,也比宋鐵壯實,但是這個年紀了,還是在家乾耗糧。

  「去,跟宋鐵要一隻野雞,咱都一家人,總不會自己吃肉了不管大伯伯母吧?」

  顧紅霞不敢想,那野雞放鍋里,燉上干蘑菇是個什麼滋味。

  宋建業父子看對方一眼,不說話了。

  搶魚的事兒還沒過去呢,雖然他們也不在意什麼臉面,但是生產隊隊長都上門找事了,要是再鬧出點啥,以後日子別過了。

  「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兒,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顧紅霞兩眼一豎,披了件外套,就走出去,敲響了宋鐵大院的門。

  平常都是夫妻唱紅白臉,但是自從張學富教訓了他們一頓,白臉缺席,只能由顧紅霞臨時客串。

  宋建業父子,在家門後面,抻著腦袋觀望。

  他們希望這個家裡作用巨大的女人,可以帶回來一隻野雞。

  「咚咚咚!」顧紅霞大聲拍著門。

  宋鐵聽到了,但是不想多做理會,示意宋芳不要出聲。

  等了四五分鐘,顧紅霞跺了幾下腳,裹了裹衣服。

  這小子,還想裝視而不見?!

  「咚咚咚!」她開始更用力地拍打大門。「宋鐵,是我!伯母!開門!」

  眼見這個伯母,是不會輕易放棄的了,宋鐵把門拉開了一條縫,然後用身體堵住了門。

  「什麼事?」

  宋鐵冷冷地說。

  「剛看你抓到野雞了?」

  顧紅霞抻著脖子,掃視著院裡。

  宋芳把野雞放柴房的時候,不安的野雞撲棱了幾下翅膀,它們驚叫了幾聲。

  這聲音傳到了顧紅霞的耳朵里,讓她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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