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什麼叫告狀？
這話讓林子豪有些扭捏起來。
他一個二十歲的大小伙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跑回家找爸爸，這像什麼話？
「我這樣……是不是跟個回家去告狀的小孩子一樣？」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有些發燙。
「多丟人啊。」
誰知，李玉琴卻用一種看傻子似的、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你在說什麼呀？」
她的表情無比認真，語氣無比正直。
「你這明明是一個有正義感的良好公民，在行使自己的監督權，勇於向有關部門舉報貪污腐敗、吃拿卡要的社會醜惡現象！」
「這跟小孩子告狀，有什麼關係？」
林子豪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剛才在說什麼傻話？
什麼叫告狀？
李玉琴這一番話，像是當頭一棒，直接把他給敲醒了！
他可以不是林志勇的兒子。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縣城居民，一個想踏踏實實幹點事兒的創業青年！
一個公民，在辦事過程中遇到了公職人員吃拿卡要、作風腐敗，向他的上級部門反映情況，這叫什麼？
這叫行使公民監督權！這是每個公民都有的權利，更是義務！
他憑什麼不能去？！
想通了這一層，林子豪只覺得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之前那點因為「回家告狀」而產生的扭捏和憋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腰杆一下子挺得筆直，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看著李玉琴，重重地點了點頭：「玉琴姐，你說得對！」
「這事兒，我非得跟我爸說說不可！」
李玉琴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孺子可教也。
「行了，先辦正事，」她拍了拍林子豪的胳膊，「換個地方，先把倉庫定了。」
兩人說干就干，立刻騎著車，去了另一條街的街道辦事處。
說實話，這邊的街道辦，工作人員的態度也算不上多熱情，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笑容，說話也是公事公辦的調調，但好歹，人家沒刁難，也沒推諉，問什麼答什麼，該走什麼流程就走什麼流程，把事情辦得明明白白。
這就已經足夠了。
畢竟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只要能順順利利地把事兒辦成，誰還管你笑不笑呢。
很快，兩人就從一沓資料里，選定了一個合適的倉庫。
那個倉庫的位置，有點意思。
它在一個鬧市區的背後，被一排居民樓擋著，乍一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偏僻。
可妙就妙在，倉庫唯一的出口，正對著鬧市區最繁華的一條巷子。
這意味著，以後滷好的東西要往外搬運，就必然要穿過那個人來人往的鬧市。
那滷味霸道的香氣，一路飄過去……這跟扯著嗓子打GG，有什麼區別？
而且還是免費的！
林子豪當場就拍了板：「玉琴姐，就這兒了！」
李玉琴笑著點點頭，顯然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租金兩人商量好，一人承擔一半，以後，李玉琴每天就在這個倉庫里進行滷製工作。
林子豪下午到時見，就直接推著小推車來這裡，拉上滷好的滷味，自己出去擺攤售賣。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簡直完美！
兩人當場就簽好了租賃合同，付了押金和第一個月的租金。
從街道辦出來，兩人拿著鑰匙，直奔倉庫。
「嘎吱——」一聲，有些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倉庫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寬敞。
水泥地面掃得很乾淨，四壁白牆雖然有些斑駁，但也還算整潔。
屋頂很高，幾縷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戶里投射下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光柱，能看見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空曠，安靜，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這裡，就是他們事業開始的地方。
李玉琴滿意地環顧著這個空曠而充滿希望的空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轉頭看向身邊同樣興奮的林子豪。
「明天上午，我就把家裡的傢伙事兒都搬過來。」
「鍋、灶台、還有我那些瓶瓶罐罐的寶貝調料，全都搬過來！」
林子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小太陽：「好！姐！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有車，一趟就拉過來了。」
李玉琴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把嶄新的鑰匙，一把遞給了他：「喏，鑰匙，一人一把，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大本營了。」
林子豪鄭重其事地接過來，冰涼的金屬觸感落在他手心，卻讓他心裡一陣滾燙。
這是鑰匙，更是沉甸甸的責任和希望。
他攥緊了鑰匙，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玉琴姐，有個事兒。」
「嗯？你說。」
林子豪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養殖場那邊送貨，張主任不是說，為了不影響白天出售，都是宰殺家禽嗎？」
李玉琴眉一挑：「是啊，怎麼了？」
「那他們要送邊角料，肯定也是晚上，」林子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里滿是擔憂，「大晚上的，這邊又偏，你一個女人家過來收貨，太不安全了！」
「所以我在想，以後晚上收貨的活兒，就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攬，「我一個大小伙子，身強力壯的，走夜路怕什麼！」
「再說，咱們這生意，光讓你一個人累死累活地鹵東西，我光坐享其成怎麼行？總得讓我干點體力活兒吧！」
看著他一臉「我必須承擔責任」的認真模樣，李玉琴心裡一暖。
這小子，雖然年紀不大，但確實是個有擔當的。
上輩子，她被那三個吸血鬼弟弟PUA久了，早就忘了被人真心實意關心和保護是什麼滋味。
她笑著，眼底的讚許毫不掩飾：「行，那就辛苦我們林大老闆了。」
林子豪被她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心裡卻美滋滋的。
重要的事情都定了下來，兩人心裡都踏實了。
李玉琴看了看天色：「行了，正事辦完，各回各家，晚上還得擺攤呢。」
「好嘞！」
兩人在倉庫門口告了別，各自騎上自行車，奔向不同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林子豪只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腳下蹬著自行車，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曲，車輪滾滾，仿佛是載著他奔向一個金光閃閃的未來。
……
楊麗芬下班回到家，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霸道濃郁的鹵香味。
她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那個以前在家不是躺著看書就是悶頭生氣的林子豪，此刻正繫著個圍裙，站在一口大鍋前。
他一手拿著大勺，在鍋里賣力地攪動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飛揚的激情。
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那些雞雜鴨雜在深褐色的滷汁里翻滾，散發出讓人垂涎三尺的香氣。
楊麗芬站在門口，一時間忘了挪步。
這幾天。林子豪一直忙著自己的小生意，這精神面貌，跟換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一想到堂堂縣委書記的兒子，跑去街邊擺攤賣滷味，她這心裡就堵得慌。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怎麼戳他們家的脊梁骨？
老林那些同僚，又會怎麼在背後議論？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可看著兒子那副熱火朝天的樣子，那些潑冷水的話，到了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好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這孩子不再整天悶在家裡，不再跟他那個犟脾氣的爹天天嗆聲，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了。
他現在有自己想幹的事了，有奔頭了。
她這個當媽的，還能說什麼呢？
罷了，罷了。
楊麗芬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孩子愛幹什麼，就讓他干去吧。
只要他堂堂正正，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
就是……她想到林志勇，又是一陣頭疼。
這爺倆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緩和下來啊。
楊麗芬夾在中間，感覺自己住在一條冰河裡，隨時都要被凍僵。
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卻活得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別說開口說話了，有時候在客廳里碰上，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對方。
一個威嚴冷肅，一個叛逆倔強。
一個覺得兒子不務正業，丟人現眼；一個覺得父親專斷獨行，不可理喻。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楊麗芬愁得白頭髮都要多幾根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一個驚雷，就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炸響了。
林子豪剛把滷味打包好，裝上他那輛二手的鳳凰牌小推車，正準備出門擺攤。
「咔噠」一聲，大門開了。
林志勇一身中山裝，拎著公文包，帶著一身不怒自威的官氣，回來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楊麗芬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想上去打個圓場。
她生怕這父子倆又跟鬥雞似的，眼神一對上就開戰。
可今天，林子豪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爸。
他低著頭，推著自己的小車，就要從林志勇身邊繞過去，就像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楊麗芬剛要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
「林書記。」
清冷又陌生的三個字，從林子豪的嘴裡吐了出來。
林志勇剛邁開的步子，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悅，落在了兒子身上。
他一個二十歲的大小伙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跑回家找爸爸，這像什麼話？
「我這樣……是不是跟個回家去告狀的小孩子一樣？」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有些發燙。
「多丟人啊。」
誰知，李玉琴卻用一種看傻子似的、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你在說什麼呀？」
她的表情無比認真，語氣無比正直。
「你這明明是一個有正義感的良好公民，在行使自己的監督權，勇於向有關部門舉報貪污腐敗、吃拿卡要的社會醜惡現象！」
「這跟小孩子告狀，有什麼關係？」
林子豪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剛才在說什麼傻話？
什麼叫告狀？
李玉琴這一番話，像是當頭一棒，直接把他給敲醒了！
他可以不是林志勇的兒子。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縣城居民，一個想踏踏實實幹點事兒的創業青年！
一個公民，在辦事過程中遇到了公職人員吃拿卡要、作風腐敗，向他的上級部門反映情況，這叫什麼？
這叫行使公民監督權！這是每個公民都有的權利，更是義務！
他憑什麼不能去？！
想通了這一層，林子豪只覺得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之前那點因為「回家告狀」而產生的扭捏和憋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腰杆一下子挺得筆直，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看著李玉琴，重重地點了點頭：「玉琴姐，你說得對！」
「這事兒，我非得跟我爸說說不可！」
李玉琴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孺子可教也。
「行了，先辦正事，」她拍了拍林子豪的胳膊，「換個地方，先把倉庫定了。」
兩人說干就干，立刻騎著車，去了另一條街的街道辦事處。
說實話，這邊的街道辦，工作人員的態度也算不上多熱情，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笑容，說話也是公事公辦的調調，但好歹，人家沒刁難，也沒推諉，問什麼答什麼，該走什麼流程就走什麼流程，把事情辦得明明白白。
這就已經足夠了。
畢竟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只要能順順利利地把事兒辦成，誰還管你笑不笑呢。
很快，兩人就從一沓資料里，選定了一個合適的倉庫。
那個倉庫的位置，有點意思。
它在一個鬧市區的背後，被一排居民樓擋著，乍一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偏僻。
可妙就妙在，倉庫唯一的出口，正對著鬧市區最繁華的一條巷子。
這意味著，以後滷好的東西要往外搬運，就必然要穿過那個人來人往的鬧市。
那滷味霸道的香氣，一路飄過去……這跟扯著嗓子打GG，有什麼區別？
而且還是免費的！
林子豪當場就拍了板：「玉琴姐，就這兒了！」
李玉琴笑著點點頭，顯然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租金兩人商量好，一人承擔一半，以後，李玉琴每天就在這個倉庫里進行滷製工作。
林子豪下午到時見，就直接推著小推車來這裡，拉上滷好的滷味，自己出去擺攤售賣。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簡直完美！
兩人當場就簽好了租賃合同，付了押金和第一個月的租金。
從街道辦出來，兩人拿著鑰匙，直奔倉庫。
「嘎吱——」一聲，有些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倉庫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寬敞。
水泥地面掃得很乾淨，四壁白牆雖然有些斑駁，但也還算整潔。
屋頂很高，幾縷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戶里投射下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光柱，能看見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空曠，安靜，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這裡，就是他們事業開始的地方。
李玉琴滿意地環顧著這個空曠而充滿希望的空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轉頭看向身邊同樣興奮的林子豪。
「明天上午，我就把家裡的傢伙事兒都搬過來。」
「鍋、灶台、還有我那些瓶瓶罐罐的寶貝調料，全都搬過來！」
林子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小太陽：「好！姐！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有車，一趟就拉過來了。」
李玉琴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把嶄新的鑰匙，一把遞給了他：「喏，鑰匙，一人一把，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大本營了。」
林子豪鄭重其事地接過來，冰涼的金屬觸感落在他手心，卻讓他心裡一陣滾燙。
這是鑰匙，更是沉甸甸的責任和希望。
他攥緊了鑰匙，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玉琴姐，有個事兒。」
「嗯？你說。」
林子豪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養殖場那邊送貨，張主任不是說，為了不影響白天出售，都是宰殺家禽嗎？」
李玉琴眉一挑：「是啊，怎麼了？」
「那他們要送邊角料，肯定也是晚上，」林子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里滿是擔憂，「大晚上的，這邊又偏，你一個女人家過來收貨，太不安全了！」
「所以我在想，以後晚上收貨的活兒，就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攬，「我一個大小伙子，身強力壯的，走夜路怕什麼！」
「再說，咱們這生意，光讓你一個人累死累活地鹵東西，我光坐享其成怎麼行？總得讓我干點體力活兒吧！」
看著他一臉「我必須承擔責任」的認真模樣，李玉琴心裡一暖。
這小子，雖然年紀不大，但確實是個有擔當的。
上輩子，她被那三個吸血鬼弟弟PUA久了，早就忘了被人真心實意關心和保護是什麼滋味。
她笑著，眼底的讚許毫不掩飾：「行，那就辛苦我們林大老闆了。」
林子豪被她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心裡卻美滋滋的。
重要的事情都定了下來，兩人心裡都踏實了。
李玉琴看了看天色：「行了，正事辦完，各回各家，晚上還得擺攤呢。」
「好嘞！」
兩人在倉庫門口告了別，各自騎上自行車，奔向不同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林子豪只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腳下蹬著自行車，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曲，車輪滾滾，仿佛是載著他奔向一個金光閃閃的未來。
……
楊麗芬下班回到家，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霸道濃郁的鹵香味。
她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那個以前在家不是躺著看書就是悶頭生氣的林子豪，此刻正繫著個圍裙，站在一口大鍋前。
他一手拿著大勺，在鍋里賣力地攪動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飛揚的激情。
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那些雞雜鴨雜在深褐色的滷汁里翻滾，散發出讓人垂涎三尺的香氣。
楊麗芬站在門口，一時間忘了挪步。
這幾天。林子豪一直忙著自己的小生意，這精神面貌，跟換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一想到堂堂縣委書記的兒子，跑去街邊擺攤賣滷味，她這心裡就堵得慌。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怎麼戳他們家的脊梁骨？
老林那些同僚，又會怎麼在背後議論？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可看著兒子那副熱火朝天的樣子，那些潑冷水的話，到了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好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這孩子不再整天悶在家裡，不再跟他那個犟脾氣的爹天天嗆聲，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了。
他現在有自己想幹的事了，有奔頭了。
她這個當媽的，還能說什麼呢？
罷了，罷了。
楊麗芬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孩子愛幹什麼，就讓他干去吧。
只要他堂堂正正，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
就是……她想到林志勇，又是一陣頭疼。
這爺倆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緩和下來啊。
楊麗芬夾在中間，感覺自己住在一條冰河裡，隨時都要被凍僵。
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卻活得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別說開口說話了，有時候在客廳里碰上，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對方。
一個威嚴冷肅，一個叛逆倔強。
一個覺得兒子不務正業，丟人現眼；一個覺得父親專斷獨行，不可理喻。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楊麗芬愁得白頭髮都要多幾根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一個驚雷，就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炸響了。
林子豪剛把滷味打包好，裝上他那輛二手的鳳凰牌小推車，正準備出門擺攤。
「咔噠」一聲，大門開了。
林志勇一身中山裝，拎著公文包，帶著一身不怒自威的官氣，回來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楊麗芬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想上去打個圓場。
她生怕這父子倆又跟鬥雞似的，眼神一對上就開戰。
可今天，林子豪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爸。
他低著頭，推著自己的小車，就要從林志勇身邊繞過去，就像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楊麗芬剛要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
「林書記。」
清冷又陌生的三個字，從林子豪的嘴裡吐了出來。
林志勇剛邁開的步子，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悅，落在了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