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不是還得先給你三跪九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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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建國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趕緊補救道:「我是擔心這位同志您等得著急嘛!」

  李玉琴聞言,忽然笑了。

  她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姿態閒適地翹起了二郎腿。

  「我不急呀。」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著急的樣子嗎?」

  「我時間多得很,坐在這裡有什麼好急的。」

  她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小刀子,直戳孫建國的心窩。

  「倒是你,他辦理業務的速度慢,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為什麼要你,巴巴地跑過來替他解釋?」

  這話一出,孫建國徹底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李玉琴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身子猛地前傾,雙眼死死盯著他,一臉的警惕和懷疑。

  「你!」

  「你三番兩次地湊到我這櫃檯前來,不會是看我錢多,想趁亂偷我的錢吧?!」

  這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郵局裡,卻像憑空炸開一個響雷!

  周圍辦理業務的人和工作人員,「唰」地一下,全都看了過來!

  孫建國的臉,「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你你你……這位女同志!你胡說八道什麼!」

  偷錢?這可是天大的罪名!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李玉琴卻不依不饒,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我胡說?那你倒是給我個解釋啊!」

  「人家新人在這裡好好地辦業務,你個老同志不在自己崗位上待著,老往我這兒湊,你安的什麼心?」

  孫建國被這連珠炮似的發問給問得滿頭大汗,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他是新來的,領導安排我帶他!他出了問題,我要負責任的!」

  責任?

  聽到這兩個字,李玉琴「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她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這個人,說話可真有意思。」

  孫建國被她笑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我、我說的是事實!」

  李玉琴嘴角的弧度更冷了:「你說,他是你帶的徒弟,他出了問題你要負責,對吧?」

  「對!」孫建國答得斬釘截鐵。

  「那好。」

  李玉琴點點頭,往前逼近一步,氣勢凌人:「他現在業務不熟練,速度慢,你這個當師傅的,難道不應該過來搭把手,幫他分擔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再不濟,你也該站在旁邊,耐心地指導他兩句,告訴他正確的流程是什麼,怎麼操作才能更快,對不對?」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已經有人開始點頭了。

  「是這個理兒啊!」

  「帶徒弟不就該這樣嗎?」

  孫建國的臉色,由紅轉白。

  李玉琴卻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可你呢?」

  「你做了什麼?」

  她伸出手指,遙遙地一點孫建國,毫不客氣。

  「你就知道站在一邊,對著我這個客戶嘰里咕嚕地嚷嚷。」

  「一會兒說他動作慢,一會兒又暗示他業務不行。」

  「你這麼喊,是生怕他心理壓力不夠大,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新人?」

  「他心裡一緊張,手上的動作不就更慢了嗎?」

  「他一慢,最後倒霉的,不還是我這個乾等著辦業務的客戶?」

  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像一串鞭子,噼里啪啦地抽在孫建國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對!

  李玉琴看著他那副傻眼的模樣,眼神瞬間沉了下來,銳利如刀。

  「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你就是故意的吧?」

  轟——!

  這五個字,像一個炸雷,在孫建國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故意的?

  我故意的?

  孫建國整個人都懵了,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

  他本來以為,自己把「領導」和「責任」這兩座大山搬出來,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女人,怎麼也該偃旗息鼓了。

  可誰能想到!

  她非但沒怕,反而順著他的話,三言兩語就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一個「陽奉陰違」、「故意磋磨新人」、「耽誤客戶時間」的大坑!

  孫建國張著嘴,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喉嚨里「嗬嗬」作響,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也從單純的看熱鬧,變成了審視和懷疑。

  李玉琴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嚇得孫建國又是一個哆嗦。

  「所以呢?」李玉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在這兒唧唧歪歪了半天,對我這個客戶沒起到一丁點兒幫助,反而還讓他壓力更大,動作更慢了!」

  「你這不就是純粹來耽誤我時間的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響徹了整個郵局大廳!

  「我看你不是來帶新人的,你就是我們郵局裡的攪屎棍!」

  「嘩——!」

  這一聲,石破天驚!

  郵局裡剩下不多的幾個人,連帶著所有工作人員,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死死地釘在了孫建國身上!

  攪屎棍?!

  這罵得也太難聽,太直接了!

  孫建國的臉,瞬間從慘白,又漲成了醬紫色!

  李玉琴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手環胸,下巴一揚,氣勢十足地喊道:「你們這裡的領導是誰?!」

  「把你們領導給我叫出來!」

  「我要反映情況!」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戳向孫建國的鼻子。

  「這個人!上班時間不干正事,故意干擾其他職員正常工作!」

  「還三番兩次地跑來跟我這個客戶套近乎!」

  「我嚴重懷疑他別有居心!」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吐出了最致命的一擊:「說不定……是特務!」

  「轟隆!」

  如果說「攪屎棍」是當眾羞辱,那「特務」這兩個字,就是足以毀掉一個人一輩子的政治鍘刀!

  孫建國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當場就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指著李玉琴,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你你你……你血口噴人!你別胡說八道!」

  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李玉琴抱著胳膊,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

  「我胡說?」

  「我看你這個人,獐頭鼠目的,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誰知道你湊過來是想幹嘛?是想記下我們這些大額儲戶的信息,還是想搞什麼破壞活動?」

  「你……你……」孫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玉琴的手指都在哆嗦,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終於驚動了裡面辦公室的人。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皺著眉頭。

  「怎麼回事?!」

  「大廳里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孫建國一看到來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就撲了過去,滿臉的委屈和悲憤。

  「劉主任!劉主任您可來了!」

  他指著李玉琴,搶先告狀:「這個女同志,她……她不講道理啊!」

  「我看喬明遠同志辦業務慢了,怕她等得急,好心過來跟她解釋兩句,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誰知道她根本不領情,上來就對我破口大罵,還……還給我扣那麼大一頂帽子!」

  孫建國說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屈的老好人。

  劉主任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向李玉琴,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不悅。

  李玉琴卻絲毫不懼,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開了口:「主任,您來得正好。」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我從進門開始,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坐著,等著辦理業務。」

  「我沒催過一句,也沒鬧過一聲。」

  「誰知道這位孫同志,就跟蒼蠅似的,非要往我跟前湊。」

  「他一會兒說你們職員不行,一會兒又說讓我多擔待。搞得我都莫名其妙的。」

  她看向劉主任,一臉的無辜和後怕:「一個陌生男人,無緣無故地老盯著我,還不停地找我搭話,我一個女同志,心裡害怕,懷疑他別有用心,這難道不正常嗎?」

  孫建國一聽,急了,趕緊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看喬明遠同志動作太慢,擔心你不耐煩!」

  李玉琴立刻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冷笑一聲,反問道:「哦?」

  「那我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了嗎?」

  「我說了哪怕一個字催促的話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我一句話都沒說,你就單方面認定我會『不耐煩』?」

  「你這是不是叫『預設立場』?」

  李玉琴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像一把錐子,狠狠扎向孫建國:「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長了一張刁蠻不講理的臉?!」

  「是不是你看我一眼,就覺得我是那種因為職員動作慢了點,就要在郵局裡撒潑打滾的潑婦?!」

  「你這是在安撫我嗎?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我……」孫建國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潑婦有什麼區別!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他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從進門開始,那態度就不好!」

  孫建國這句話,簡直是狗急跳牆。

  李玉琴聞言,不怒反笑:「我態度不好?」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譏誚。

  「我從進來到現在,總共就開了兩次口,一次是說存錢,一次是問業務辦得怎麼樣了。」

  「我怎麼就態度不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知道的,曉得你這裡是為人民服務的郵局。」

  李玉琴環視一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兒是皇帝老兒的金鑾殿呢!」

  「我一個普通老百姓進來存個錢,是不是還得先給你三跪九叩,行個大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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