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還真敢去國強學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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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國強幾乎是一路小跑,嘴裡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回到了自己家。

  隔壁李國軍和李國勇家的房門都緊閉著,想來都沒人在。

  不過李國強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嘴裡是一連串的罵聲:「媽的!媽的李玉琴!這個掃把星!瘟神!」

  此刻的李國強,哪裡還記得以前李玉琴是如何含辛茹苦跟他媽一樣把他帶大的。

  他心裡只有對李玉琴的無邊怨恨。

  李國強一進門,就「哐當」一聲把門甩上,屋裡的灰塵都震落了幾分。

  秦曉涵正坐在小馬紮上摘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青菜葉子都掉在了地上。

  「國強?你這是怎麼了?跟誰置氣呢?」她抬起頭,看著丈夫那張扭曲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國強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狹小的客廳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還能有誰?!李玉琴!那個賤人!她又找到學校去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一拳捶在破舊的木桌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來。

  秦曉涵聞言,手裡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

  「啊?她又去學校了?」

  她柳眉倒豎,聲音也拔高了幾分:「爸媽昨天不是都去她那兒鬧過了嗎?她怎麼還敢來?!」

  「這是壓根兒沒把爸媽放在眼裡啊!反了天了她!」

  李國強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和納悶。

  按理說,他爸媽出馬,李玉琴那賤蹄子怎麼也該收斂幾天。

  怎麼今天就敢直接殺到學校,還把他逼到這個份上?

  他越想越不對勁,煩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髮。

  「你,」他指著秦曉涵,「你現在就去咱爸咱媽那邊問問!問問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李玉琴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說完,他也不等秦曉涵回應,就轉身衝進裡屋,在床頭櫃的抽屜里一陣翻箱倒櫃。

  很快,他抓著一疊皺巴巴的票子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去還錢。

  秦曉涵見狀,連忙從馬紮上站起來,幾步上前攔住了他。

  「國強!」她蹙著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和疑惑,「你……你還真要給她錢呀?」

  那可是五百塊!不是五塊!就這麼便宜了那個李玉琴?

  李國強被她攔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不然呢?張扒皮……張主任都發話了!我要今天不給,他想辦法給我搞開除了怎麼辦?」

  他咬著後槽牙,恨聲道:「先給她!穩住她!這錢,等爸媽知道了,自然會想辦法從她手裡再要回來!」

  在他看來,李玉琴再橫,還能橫得過他爸媽?

  秦曉涵聽他這麼說,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國強,」她拉了拉李國強的衣袖,壓低了聲音,「要不……要不我把爸媽直接叫到學校去?」

  「讓爸媽當著那個張主任的面,好好說道說道李玉琴這個不孝女!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李國強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他瞪圓了眼睛,指著秦曉涵的鼻子就罵:「你瘋了?!」

  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還嫌我在學校丟的人不夠多嗎?!讓爸媽去學校鬧?你是想讓全校的人都來看我的笑話,看我們家怎麼被李玉琴那個賤人踩在腳底下嗎?!」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秦曉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哆嗦,脖子一縮,頓時不敢再吭聲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也委屈得很。

  她不也是想替他出頭嗎?怎麼就成了火上澆油了?

  李國強見她蔫了,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把推開她,抓著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李國強那扇門甩得震天響,餘音還在屋裡打轉呢,秦曉涵已經憋著一肚子氣,一扭身就出了門。

  她得趕緊去公婆那邊問個究竟!

  這李玉琴,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收拾不了她了!


  拐過幾個彎,秦曉涵就到了公婆家那低矮破舊的小院門口。

  老兩口昨天晚上折騰到大半夜才回來,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這會兒還在床上挺屍呢,鼾聲此起彼伏,跟拉鋸似的。

  秦曉涵站在那扇斑駁的破木門外,心裡憋著火,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門。

  「開門!爸!媽!開門啊!」

  她邊砸邊喊,聲音尖細,劃破了上午的寧靜。

  砸了半天,裡面才傳來劉翠花睡意朦朧、滿是起床氣的含糊罵聲,像是喉嚨里卡了口濃痰。

  「哪個殺千刀的?!大清早的!嚎喪呢?!還讓不讓人活了!」

  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一道縫,劉翠花頂著一頭雞窩似的蓬亂頭髮,三角眼眯縫著,帶著濃濃的眼屎,滿臉的戾氣和不耐煩。

  「誰啊?!」她不耐煩地吼道。

  秦曉涵趕緊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甜得發膩,活像戲台上的小旦。

  「媽!是我!曉涵啊!」

  她一邊說,一邊哈著腰,側著身子就想往門縫裡擠。

  劉翠花斜了她一眼,見是秦曉涵,臉上的不耐煩絲毫未減,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啥?國強呢?」

  秦曉涵連忙陪著笑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焦急和委屈。

  「媽,國強他……他去學校了。」

  「我就是想來問問,昨天……昨天你們跟大姐,到底是怎麼說的啊?」

  她頓了頓,觀察著劉翠花的臉色,又添了一把火。

  「怎麼今天大姐她又跑到國強學校去要錢了?還鬧得國強被學校的領導罵了!您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是不是……是不是你們昨天沒跟大姐說清楚,沒把她給鎮住啊?」

  秦曉涵這話,就像是一顆火星子掉進了火藥桶,「轟」的一下就炸了!

  劉翠花一聽「李玉琴又去學校鬧事」,那雙剛還眯縫著的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白布滿了紅血絲,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你說什麼?!」她嗓門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能戳破人的耳膜。

  「那個不要臉的小娼婦!爛了心肝的貨!挨千刀的騷蹄子!」

  劉翠花猛地一把將門徹底拉開,叉著腰就站在門口,像個炸了毛的母夜叉,唾沫星子噴得老遠,破口大罵起來。

  「她還真敢去國強學校鬧?!反了天了她!這個天打雷劈的死丫頭!」

  「老娘昨天就該一巴掌扇爛她的嘴!這個餵不熟的白眼狼!遲早不得好死!」

  秦曉涵看著劉翠花這副氣急敗壞、聲嘶力竭,卻又明顯透著幾分外強中乾的潑婦模樣,心裡「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壞了!這下徹底壞了!

  婆婆這副樣子,哪像是得勝回朝啊?分明是在李玉琴那兒也吃了大癟,碰了一鼻子灰!

  不然,以她那撒潑打滾、不占便宜誓不罷休的性子,早該拍著胸脯跟自己保證,已經把李玉琴收拾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秦曉涵心裡的小鼓「咚咚咚」地敲個不停,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樣,依舊裝出一副焦急又無辜的模樣,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媽,那……那你們昨天,到底跟大姐說什麼了呀?」

  「她……她怎麼就一點都沒聽進去呢?還變本加厲了?」

  劉翠花一聽秦曉涵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仿佛被人戳中了痛腳,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她自己都一哆嗦。

  「說什麼?!」她嗓門尖得能劃破玻璃,「老娘的好話歹話說盡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個賤蹄子現在是翅膀硬了!翅膀硬了懂不懂?!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連她親爹親媽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老的?!簡直是目無尊長,大逆不道!」

  劉翠花越說越激動,乾脆也不堵在門口了,一把拉著秦曉涵的胳膊就往屋裡拽,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起李玉琴的種種「滔天罪狀」。

  她把昨天怎麼氣勢洶洶地去找李玉琴,怎麼被李玉琴三言兩語頂撞得啞口無言,怎麼被喬明遠那個窩囊廢護著他媳婦,最後怎麼連自行車都沒要到,灰溜溜步行三個小時摸黑回來的事,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說了一遍。


  秦曉涵聽得是目瞪口呆,一顆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刀刀割著,直往下沉,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完了!這下是徹底完了!沒指望了!

  她和李國強之前還滿心指望著公公婆婆能出馬,憑著他們二老的「威嚴」,把李玉琴那個賤人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把錢和東西都吐出來呢!

  結果呢?

  老兩口親自出馬,非但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而被李玉琴那個以前悶聲不吭的受氣包給懟得啞口無言,碰了一鼻子灰,狼狽不堪地回來了!

  這……這李玉琴,還是以前那個任打任罵,連個大氣都不敢喘,見了他們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的李玉琴嗎?!

  秦曉涵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被無數隻蜜蜂蟄了一樣,臉上勉強維持的笑容也快要掛不住了,嘴角抽搐著。

  她訥訥地開口,聲音乾澀,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困惑和絕望:「媽……大姐她……她以前不這樣的啊……」

  「她怎麼突然之間,就跟……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這簡直跟中邪了一樣!邪門了!怎麼好端端的,突然連親爹親媽的話都不聽了呢?還敢這麼對你們!」

  秦曉涵這話,與其說是問劉翠花,不如說是她在極度失望和不解之下,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和猜測。

  劉翠花正罵得口乾舌燥,嗓子眼兒直冒煙,聽見秦曉涵這句無心之言「中邪」,突然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罵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中邪……」她咂摸著這兩個字,眉頭越皺越緊,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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