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番外十二 父子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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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番外十二 父子情2

  診療室。

  「叔叔,嬸嬸,你們總算是來了,想死你們了。」

  瑞瑞見到呼啦啦湧進來的一大群人,激動的猶似詐屍一般,從床上彈了起來。

  「哎哎哎,小心啊。」

  「打著吊針呢,可不能亂動。」

  「看好了手,別鼓了針。」

  林熙雨和三個保姆驚得心肝兒顫,幾乎是同時衝過去,圍著他噓寒問暖。

  「沒鼓.」

  瑞瑞嘿嘿一樂,抬腿下床。

  「哎呦喂」

  林熙雨看著直起身來已經需要仰視的侄子,著實有些感慨:「這才多久沒見啊,又長高了,比我都高了半個頭了。」

  「可不.」

  劉姐笑著附和:「男孩子上了高中,一天一個樣,我家那小子也是,高一的時候,還坐在班裡最前排呢,上了高二,噌噌噌地往上躥,直接從第一排,挪到最後一排去了。」

  「瑞瑞得有1米8了吧?」

  林熙雨伸著胳膊,比量著瑞瑞的頭頂。

  小侄子長大了,挼不到了。

  還真是,讓人有些遺憾啊!

  「還不到,1.79。」

  瑞瑞看出了她的想法,自己低下頭,在她掌心蹭了蹭。

  並不算柔軟的頭髮絲,讓林熙雨的心軟成了一團水。

  瑞瑞沒有變,還是小時候最依戀她的那個小侄子。

  個頭再高,在嬸嬸面前也還是個孩子。

  「少吃點,別再長了。」

  顧彬戲謔的調侃響在耳畔,打斷了嬸侄倆的溫馨互動:「飛行員有身高限制,不能超過185,你這才高一就179了,再繼續這麼躥下去,超了標可就當不上飛行員了。」

  瑞瑞囧了:「這玩意不是我能控制得。」

  「你這人」

  林熙雨嬌斥:「不會說話就別說了,本來挺高興得,讓你這麼一說,好好的氣氛都給破壞了。」

  「我是真的關心他,才會這麼說」

  顧彬狡辯,堅決不肯承認,是看到媳婦挼侄子的腦袋,心裡泛酸的緣故。

  林熙雨豈會看不出來他的小心思,笑著刺撓他:「你所謂的關心從何而來呀?」

  「高中生受點涼就會發燒,身體素質也太弱了。」

  顧彬一本正經的忽悠:「說不定就是因為長的太快導致的,以後得多上點營養,補補鈣。」

  林熙雨氣笑了:「剛才是誰說的讓人少吃點,這又開始上營養了。」

  「上營養和少吃不衝突。」

  顧彬以和媳婦鬥嘴為樂。

  林熙雨賞了他一個白眼,不想再理他。

  「叔叔,你想秀恩愛就直說吧。」

  瑞瑞看的挺樂呵,幫著嬸嬸刺撓叔叔:「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我們早就習慣了。」

  「嘿,你小子,仗著長了點個,敢挑釁叔叔了?」

  顧彬氣笑了,一個箭步竄過去,勒住了他的脖子。

  「瑞瑞打著吊針呢,你瞎折騰什麼?」

  顧姥姥進門,剛好看到這一幕,瞬間火冒三丈。

  顧彬手臂一僵,趁著老太太衝過來之前,趕緊鬆開了手。

  「哈哈哈。」

  林熙雨被他難得的慫樣逗樂了,笑得合不攏嘴。

  ——

  顧姥姥心疼重孫子,瑞瑞打完吊針,執意先送他回家。

  一行人來到父子倆住的宿舍,果不其然,屋子裡冷清的和想像中一樣,一點人間煙火氣也沒有。

  傅崢平日裡忙於訓練,很少在家做飯。

  父子倆這些年一直是吃食堂。

  瑞瑞上了高中,中午不回家,也是自己在外面買飯,湊合著吃一頓。

  顧姥姥見冰箱裡空的連片爛菜葉也沒有,又衝著傅崢發了好大一通牢騷。


  傅崢低頭聽訓,不敢有半點怨言。

  ——

  招待所。

  一家老小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大老遠的從濟南飛過來,奔波了一天都有些乏了。

  傅崢送一行人來到招待所休息,等顧姥姥睡下了,一個人敲響了六爺爺的房門。

  老爺子似乎是料到他會來,已然沖好了一壺熱茶,正坐在臨窗的茶几前等著他。

  「六爺爺」

  傅崢沒有隱瞞,進門後直接道明來意:「有件事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想再麻煩你一次,申請調動去三亞。」

  「給我一個理由。」

  六爺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

  「在南疆呆得太久了,我想換一個環境。」

  傅崢依言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想要發泄一般,一仰頭,喝了個透底。

  「只是這樣?」

  六爺爺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還有點個人原因。」

  傅崢摩挲著杯口,心情複雜至極。

  「是因為那個女醫生?」

  六爺爺心知肚明:「一定要避開嗎?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解決?」

  傅崢苦笑:「如果不避開就能解決,我就不用求你了。」

  「小崢啊,你的心亂了」

  六爺爺不和他饒圈子,直截了當地說:「你是害怕會愧對前妻,愧對兒子,才會想要逃避。」

  房間裡有一瞬間的寂靜。

  靜默許久,傅崢才又苦笑著開口:「瑞瑞剛上高中,我不想給他造成困擾,耽誤他學習。」

  「你去給她說吧.」

  六爺爺自有主張:「讓她等你三年,她願意等,三年後六爺爺親自給你們主持婚禮,她不願意等就算了,我就再豁出這張老臉去,讓以前的那些老戰友出面,把你調去三亞,以後天各一方,想見面也難了。」

  「六爺爺」

  傅崢沒想到六爺爺會這麼說,明顯的懵了一懵。

  「小崢啊,你不要學六爺爺」

  六爺爺幽幽感慨:「六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執拗,老了才深有感觸,一個人有多孤苦寂寞,要不是有喜喜和樂樂,心裡多少還有點牽掛,早就沒了活下去的念想了。」

  「我有瑞瑞,不覺得孤單。」

  傅崢不想被老爺子的話擾了心智。

  「你就是個棒槌。」

  六爺爺氣笑了:「怪不得你姥姥生你的氣呢,你爸臨到退休,還和他的初戀情人舊情復燃了呢,你比他年輕多了,有什麼好顧忌的?」

  「其實.」

  傅崢心塞:「我爸和那個女的結婚,我和我弟心裡也不舒服,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能體會瑞瑞的心情,不想讓他心裡覺得膈應,認為是我拋棄了他。」

  「所以說,讓那個女醫生等三年」

  六爺爺真心為其考慮:「瑞瑞考上軍校,就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會再拘束於家庭的牽絆,到那時候,你要做的,就不再是圍著兒子轉悠,凡事以他為先了,而是照顧好自己,不讓他為你擔憂。」

  「是這樣嗎?」

  傅崢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著眼前把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老人,暗搓搓的思量著,要不要相信他。

  「你換個角度,反過來再想一想。」

  六爺爺見其仍然猶豫不定,改變策略,又說:「你爸再婚也有好些年了吧,是不是現在和剛知道他要再婚的時候,心情又不一樣了?從一開始的怨懟,到現在的釋然,甚至於慶幸,幸虧他再婚了,要不然還有個身體欠佳,一身毛病的糟老頭子要時刻記掛著,你和你弟弟能過的這麼輕鬆自在?」

  「我爸身體也還好吧.」

  傅崢暗搓搓地想,不像您老說的那樣,是個一身病的糟老頭子。

  「早晚是」

  六爺爺不容反駁:「人都有那一天。」

  傅崢:「.」

  ——

  不得不說,蘇醫生的醫術還是很高的,瑞瑞打了一天吊針,喝了一副中藥,當天晚上就退燒了,沒有再反覆。


  顧姥姥心裡高興,看大孫子也順眼了些。

  傅崢請了一天假,陪一家人逛古城,瑞瑞也想跟著,被勒令必須留在家裡,好好休息。

  「不是吧,你們都去玩,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

  瑞瑞很委屈,聳拉著腦袋,蔫噠噠地沒了精神。

  可憐的小表情,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奶狗。

  顧姥姥不忍心,想替重孫子說話。

  「蘇醫生說的,好得不徹底,不能出去。」

  傅崢不肯妥協,直接把醫囑搬了出來。

  「她說的我就要聽嗎?」

  瑞瑞倏然怨怒叢生,沒好氣地懟了回來。

  傅崢呼吸一窒。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兒子的反應這麼強烈。

  「蘇醫生是誰呀?」

  顧姥姥看出不對勁,探究的目光在父子倆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給瑞瑞看病的醫生。」

  傅崢臉色有點不自然。

  「哦,那個女醫生呀?」

  顧姥姥不曉得昨晚六爺爺和傅崢的對話,從他的神色上也能看出幾分端倪。

  結合瑞瑞的反應.

  老太太眉頭緊皺,湧起不好的預感。

  ——

  顧姥姥的擔憂,傅崢又豈會看不出來。

  兒子對蘇琴明顯的牴觸情緒,也是他下定決心要調離南疆的原因。

  他不想否認,蘇琴和別的女人的確有些不同,像是久違的一縷陽光,照亮了昏暗已久的心。

  然而,她的出現,勢必會打破平靜的生活,在兒子的心裡留下陰影。

  他不想,讓兒子傷心,不想看到那張酷似妻子的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

  兒子不滿的怨懟,聽在心裡,就像是在挖他的心一樣痛苦。

  ——

  九月的喀什古城,景色美得猶如一幅油畫。

  熱情好客的維吾爾族姑娘,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踩著歡快的節拍,載歌載舞。

  寶寶們玩瘋了,只要是看到有漂亮的小姐姐在跳舞,就會樂呵呵的湊過去,跟在人家的屁股後面開心的轉圈。

  顧彬夫妻倆寵孩子,也不多做約束,任由著他們撒歡。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玩樂,只有傅崢是個例外。

  臨出家門前,兒子的話,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讓他的心,又酸澀又難受,憋悶的幾乎無法呼吸。

  「大哥,這是又咋了?」

  顧彬看出他有心事,故意打趣他:「難得陪我們出來玩一次,這麼不情願?臉色臭的,就跟欠了你幾百萬沒還似的?」

  「昨天有點事,沒睡好。」

  傅崢苦笑著揉了揉眉心:「一大清早腦子跟漿糊似的,一點精神也沒有。」

  「是不是擔心瑞瑞啊?」

  顧彬試探著問:「看他身體素質還可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喝幾副中藥,很快就會好了。」

  「瑞瑞身體沒大事,就是有點鬧情緒。」

  傅崢不想暴露自己的心事,隨意的敷衍了一句:「這小子嫌我把他留在家裡,自己帶你們出來玩,發了好大一通牢騷。」

  「姥姥不是在家陪著他嘛」

  顧彬見他不想多說,沒有再追問。

  「小彬.」

  傅崢靜默少許,自己又開口:「你跟哥說實話,爸再婚的事,你到現在還在怪他嗎?是不是還是像他們剛結婚時那會兒一樣,不能釋懷?」

  「要聽真話嗎?」

  顧彬何等聰明,聯想到昨晚在醫務室里發生的事,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當然。」

  傅崢點頭,寄希望於弟弟能給他一點可行性的建議。

  比如,六爺爺的主張是否可行。

  是否有貼切的方法,在不影響兒子的情況下,維持三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真要我說的話.」


  顧彬再聰明,也猜不到他心裏面的彎彎繞繞。

  他見大哥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也就順了他的心思,把自己的真實感受說了出來:「即便過去這麼多年了,逢年過節的時候也會見面,我還是無法真正的接納那個女人。」

  「在我心裡,只有一個母親,母親的位置是無可替代的,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凡事忍讓一點,不當場撕破臉就不錯了,想讓我掏心窩子的對她,把她當親人,根本不可能。」

  ——

  「你們之間.」

  傅崢聽到忍讓目露驚訝:「還會經常性的有點小摩擦嗎?」

  「怎麼可能沒有?」

  顧彬嗤笑:「你也不想想,那個女的也有自己的親兒子,她的心,肯定是偏向自己的兒子,咱爸總是覺得,當初是自己虧欠了她,什麼都聽她的,那個家,已經沒有咱們兄弟倆的位置了。」

  傅崢眉頭緊蹙,心一點一點的涼了下去。

  弟弟說的沒錯,任何人都有私心。

  倘若有一天,蘇琴有了孩子,她會不會也會偏心?

  到那時候,瑞瑞

  ——

  「六爺爺,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從古城回來,傅崢思來想去,再一次敲響了六爺爺的房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唉。」

  六爺爺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六爺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調離的事,會如你所願,儘快安排。」

  傅崢心懷愧疚,透過陽台的窗戶,看了眼醫務室的方向,唇角漾起一絲苦笑。

  蘇琴,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不是你不好。

  是我,不配!

  ——

  六爺爺說到做到,調令下來,傅崢從陸軍轉到海軍,同一年,在一次實戰演習中壯烈犧牲。

  噩耗傳來,南疆的醫務室里,又多了一個傷心人。

  蘇琴將他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不能釋懷,此後一直單身,至今未婚。

  ——

  父親的犧牲,對瑞瑞的打擊也很大。

  十七歲的少年,陽光般的笑容不見了,一度陷入深深的自責和迷茫。

  顧姥姥親自前往三亞,和顧彬夫妻倆一同把人接了回來。

  在至親之人無微不至的關懷下,可憐的孩子總算是撐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高三畢業前夕,他毅然決然的報考了海軍飛行員,並且以優異的成績,順利通過考核。

  顧姥姥縱有萬般不舍,還是遂了他的心愿,流著眼淚將人送進校門。

  瑞瑞繼承父親的遺志,軍校畢業後進入海軍服役,成為優秀的海軍王牌飛行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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