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最後的瘋狂
神殿，坐落在天域中心的白玉聖山。
數十萬神殿大軍駐守四方，更有五位半步神王的長老坐鎮，威壓震懾萬族。
「轟——！！！」
這時，一聲震天巨響突然響徹，神殿的陣法光幕猛地劇顫，空間竟被撕出一道裂口。
「怎麼回事？！」
下方，一眾神殿將領駭然抬頭。
只見聖山上空，空間被某種可怕的能量強行撕裂。
緊接著，一道黑色人影緩步踏出，懸立虛空。
那人，正是顧長青！
「大膽！竟敢擅闖神殿聖山！」
「拿下他！」
數道怒喝響起，十幾位上位神的神殿統領沖天而起，將顧長青團團圍住。
當看到來者是顧長青，他們神色一怔，眼中皆是掠過一絲詫異。
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個人族餘孽竟敢獨自前來神殿！
顧長青凌空而立，淡淡開口：
「讓白帝滾出來。」
聲音不大，卻瞬間傳遍整個聖山。
「放肆！」
「找死！」
一位神殿統領怒聲出手，掌中神光暴漲，化作百丈巨掌拍向顧長青。
顧長青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意屈指一彈。
「噗——！」
那統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轟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霧。
「什麼？！」
其餘神殿統領臉色狂變，紛紛暴退。
彈指間，滅殺上位神巔峰？！
這是什麼實力？！
「結陣！快結陣！」
那些神殿統領嘶聲大吼。
下方，數千名神殿精銳迅速結陣，聖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尊萬丈高的金色巨人。
顧長青抬眼看向那金色巨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嗡——！」
下一剎，天罰雷紋光芒大盛。
「轟隆——！！！」
高空之上，雷雲瘋狂匯聚。
那並非普通的雷雲，而是……天罰之雲！
紫黑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翻滾，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這……竟然是雷劫的能量？！」
「他怎麼可能引動天罰？！」
「快逃！」
神殿大軍駭然失色，瞬間大亂。
但已經晚了。
「死。」
顧長青淡淡吐出一個字。
「咔嚓——！！！」
成千上萬道紫黑色天雷從天而降，瞬間淹沒了整座聖山。
「啊啊啊——！！」
剎那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上位神統領，在接觸到天雷的瞬間便化作飛灰。
數千名神殿精銳結陣凝成的金色巨人，也僅僅堅持了幾息，便轟然崩碎。
僅僅一擊，全滅。
「嗖！嗖！嗖——！！」
也就在這時，五道身影破空而來。
只見五位半步神王的神殿長老從大殿中衝出，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賊子！你竟敢——」
為首的白袍老者話未說完，顧長青已出現在他面前。
「聒噪。」
顧長青隨手一巴掌扇出。
「砰！」
白袍老者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炸開，無頭屍體墜落。
剩餘的四位神殿長老臉色煞白，轉身就逃。
「逃得掉麼？」
顧長青身形一閃，已追上其中一人，一拳轟出。
「噗——！」
那長老胸口炸開一個血洞，瞪大雙眼，生機斷絕。
另外三人嚇得魂飛魄散，燃燒精血，瘋狂逃竄。
顧長青卻不緊不慢，一步踏出，跨越虛空，出現在第二人身後。
「不——」
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被顧長青捏碎了頭顱。
第三人、第四人……
短短几個呼吸，四位半步神王，全都成了屍骸。
整個聖山，死寂一片。
唯有顧長青懸立虛空，黑衣獵獵，宛若魔神。
「白帝，你這是打算不出來了？」
他看向神殿深處，聲音冰冷，傳遍整個聖山。
然而，除了這些嚇破膽的神殿殘軍之外，白帝卻始終沒有現身。
這不對勁。
顧長青眉頭微皺。
以白帝的性格，豈會容忍有人殺上神殿，屠戮其麾下長老而隱忍不發？
顧長青心神一動，強大的神識瞬間如潮水般掃過整個神殿聖山。
神王巔峰的神念何等浩瀚，纖毫畢現。
當觸及聖山核心深處、被層層禁制隔絕的山谷區域時，顧長青明顯感知到一股極其邪惡的古老氣息。
「難道是域外邪魔？」
想起之前白帝之前提過的事跡，顧長青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大半。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當即朝著神殿深處疾掠而去。
「嗡——！」
穿過層層禁制，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龐大陣法籠罩的幽寂山谷，穹頂是浩瀚的星辰圖錄緩緩運轉，地面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凝成了一座無比宏偉的封印大陣。
而在大陣核心，一道刺目的裂痕觸目驚心，正不斷蔓延。
裂痕裡邊，無數扭曲的黑影正瘋狂衝擊著封印的缺口，試圖湧入此界。
顧長青目光落向裂痕前方，一道純白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爆發出磅礴聖光，化作無數光之鎖鏈，死死纏繞、鎮壓著那道裂痕，阻止其擴大。
正是白帝的本體。
似是感應到顧長青的到來，白帝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他依舊是那雙純白無瞳的漠然眼眸，但此刻其中卻布滿了血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怒。
這番維持封印，顯然對其消耗極大。
「顧長青……！」
白帝聲音嘶啞，維持封印顯然對其消耗極大，「沒想到你竟敢闖到這裡來！」
「本座雖與你有私怨，但此地封印關乎天域存亡，若因你而……」
「砰——！！」
他的話還未說完，更加猛烈的衝擊突然從裂縫那邊再度傳來。
這般衝撞下，引得封印裂痕又擴大了一絲，更多的邪魔氣息滲透出來，化作猙獰觸手纏繞而來。
白帝不再多言，雙掌死死按在地面陣法核心，體內神力瘋狂灌注，不得不全力鎮壓。
「轟！轟！轟——！」
然而每一次衝擊，都讓整個陣法封印劇烈震顫。
隨著陣法光紋明滅不定，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蔓延。
顧長青目光一凜，透過裂縫看見了無數扭曲的黑影在封印之下嘶吼、衝撞。
那些黑影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化作猙獰魔爪，時而化作千百張恐怖的臉孔。
它們散發著極端邪惡與毀滅氣息，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戰慄。
「這就是域外邪魔？！」
顧長青瞳孔驟縮，驚異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白帝的本體始終坐鎮神殿，從未離開。
若是讓這些域外邪魔入侵，莫說是整個天域，到時就連下界各個位面都得遭殃。
「顧長青！封印要破了！！」
白帝艱難抬起頭，嘶吼道：「不想死的話，快助本座……」
顧長青眼神變幻，看出白帝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口氣硬撐。
這是絕佳的機會。
若他此刻出手，白帝必敗，但陣法封印也會隨之徹底崩潰，一旦放出那些邪祟，整個天域恐怕都要完蛋。
這並非顧長青想要的結果。
他與白帝是死仇，但更不願看到天域淪為邪魔煉獄。
就在顧長青權衡之際，封印裂痕後的黑暗驟然沸騰！
「吼——！！！」
一聲無法形容的尖嘯厲吼，蘊含恐怖的精神衝擊順著裂痕瘋狂湧出，狠狠撞向白帝！
「噗嗤！」
白帝身形劇震，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周身聖光瞬間黯淡大半，鎮壓封印的光之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崩斷！
霎時，裂痕再次擴大！
一隻布滿詭異眼球和吸盤的的漆黑巨爪，猛地從裂痕中探出，抓向白帝！
利爪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
白帝瞳孔驟縮，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
此刻重傷之軀，已無力抵擋這一擊！
他閉上了眼，似乎已經認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回去！」
顧長青動了。
他身形瞬間出現在白帝前方，面對那抓來的恐怖利爪，不閃不避，一拳猛地轟出！
「砰——！！！」
拳爪相撞的剎那，十二道天罰雷紋轟然爆發。
「嗤嗤嗤！！」
那邪魔黑爪上，無數眼球瞬間爆裂，吸盤乾癟萎縮，濃郁的黑暗邪能被拳鋒上的天罰雷光瘋狂湮滅！
「吼！！！」
裂痕那邊的邪惡存在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利爪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空間都因此劇烈震盪。
顧長青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數丈，強行穩住身形的同時，腳下虛空炸開蛛網般的裂紋。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眼神冰冷：「有點意思。」
這一拳，他動用了天罰之力，對這類邪魔倒是有極強的克制效果。
白帝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長青的背影。
這個他必殺之而後快的人族餘孽，剛剛……救了他？
還一拳擊退了那恐怖邪魔的利爪？
此等強橫的手段，竟絲毫不比自己弱！
難道他已經突破到了神王境巔峰？
這……怎麼可能？！
「別愣著了。」
顧長青頭也不回，聲音依舊冷淡，「不想天域完蛋，就抓緊時間恢復。」
「這玩意……光靠我一個人，堵不住。」
白帝聞言，臉色鐵青。
但看著那再次開始蠕動、試圖擴大的黑色裂痕，以及顧長青拳鋒上那令人心悸的天罰雷光，他終究是壓下了所有複雜情緒。
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
白帝不再言語，立刻盤膝坐下，隨即吞服丹藥，全力運轉功法恢復。
霎時，磅礴的聖光再度從他體內升騰而起，雖然微弱，卻頑強地重新穩固封印大陣。
顧長青則是抬起手，掌心之上，天罰雷紋驟然亮起紫黑光芒。
「轟——！」
他猛地一掌拍出。
下一瞬，天罰雷紋瘋狂旋轉，化作無數道雷霆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向封印裂痕。
隨即他身形一動，幾乎貼在裂痕邊緣，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裂痕後那翻騰的邪惡黑霧。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若想過來這邊，就得死！」
似乎是聽懂了顧長青的挑釁，那些邪惡黑霧驟然沸騰到極致！
「轟隆隆——！」
整個空間裂痕都在劇烈蠕動，封印大陣的符文震顫不止。
只見無數扭曲的邪魔虛影瘋狂嘶吼，它們不再分散衝擊，而是開始彼此融合、匯聚！
短短几個呼吸間，一尊高達百丈、生有九頭十八臂、渾身覆蓋著蠕動肉瘤和慘白眼球的恐怖魔影，在裂痕後的黑暗中緩緩凝聚成形！
它每一顆頭顱都咧開到耳根，露出無數獠牙，十八隻手臂各持一件由邪能凝聚的扭曲魔器，散發著令神王都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
這魔影的氣息，竟已隱隱超越了普通神王境巔峰！
「吼——！！！」
九顆猙獰頭顱同時發出咆哮，十八件魔器撕裂黑暗，朝著封印裂痕、朝著裂痕前的顧長青，狠狠轟來！
這一擊的威勢，足以將尋常神王巔峰都轟成渣滓！
「轟——！」
顧長青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神王境巔峰的修為再無保留！
暗紫色的冰獄魔焰沖天而起，其中又纏繞著絲絲縷縷毀滅性的黑色天罰雷光！
與此同時，十二隻猙獰的暗黑龍翼在他背後豁然展開，直接變身成最強的十二翼龍魔形態！
面對那毀天滅地般轟來的十八般邪魔兵器，顧長青不閃不避，手握龍血魔兵，天罰雷紋在刀鋒上璀璨到極致，對著前方，一刀劈出！
「唰——！！」
這一刀，蘊含了他對天罰之力的全部能量！
剎那間，一道纏繞著紫黑雷霆的刀罡，如同怒龍出海，悍然撞上那十八件魔器！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密集響起！
那由純粹邪能凝聚的邪魔兵器，在與刀罡接觸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被天罰雷光崩碎！
緊接著，刀芒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那百丈魔影的胸膛！
「噗——！！！」
魔影胸膛瞬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數邪魔殘肢斷臂混合著粘稠的黑暗液體四處飛濺！
九顆頭顱同時發出悽厲痛苦的尖嘯！
然而，這魔影乃是由無數邪魔意志融合而成，近乎不死！
只見它胸膛的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湧來的黑暗填補，氣息雖然減弱，但凶威更盛！
它十八隻手臂瘋狂揮舞，不再凝聚兵器，而是直接抓向封印裂痕，顯然要將這個陣法封印徹底撕碎！
「不死？」顧長青冷笑，「那就把你打到渣都不剩！」
他再度掠至封印裂痕前方，主動沖入邪魔的攻擊範圍！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聲不斷響徹，爆發出毀滅般的能量風暴，震得整個山谷隆隆作響，封印大陣的光芒劇烈閃爍。
白帝一邊竭力維持封印，一邊心驚肉跳地看著這場戰鬥。
那魔影的每一擊都足以讓他重傷，而顧長青竟然能與之硬撼，甚至隱約占據上風！
「此子……究竟得到了何等機緣？」
白帝心中駭然，更有一絲後怕。
若當初顧長青以這般姿態與他的神念投影交手，那投影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
激烈的衝撞中，顧長青越戰越猛。
天罰雷紋對邪魔的克制超乎想像，他的每一擊都能對魔影造成實實在在的傷害。
然而，這般高強度的戰鬥，對顧長青的能量消耗也是極大。
經此交鋒，他這才真切感受到，封印之下鎮壓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一兩隻邪魔，而是整整一個族群，一個以毀滅為食的域外邪惡種族！
「撐住！」
白帝咬牙，此刻已經燃燒本源精血，艱難維持著陣法封印。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邪魔的衝擊一波強過一波，而他們的力量卻在飛速消耗。
尤其是白帝，本就重傷，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只見他死死按著陣眼，渾身顫抖，七竅不斷有鮮血溢出。
「滾！」
顧長青一刀劈開一道邪魔觸手，眉頭緊鎖。
封印那邊湧來的壓力越來越大，裂痕雖然在緩慢彌合，但每前進一寸，都需要他們付出巨大代價。
他雖能吞噬邪魔散逸的能量補充自身，可修復封印的主力是白帝的本源聖光，這傢伙明顯快要撐不住了。
「顧長青！」
白帝忽然低吼一聲，猛地抬頭，那雙純白無瞳的眼眸死死盯住顧長青，眼中竟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接下來十個呼吸，我要你傾盡全力，壓制住封印那邊所有衝過來的東西！一個也不能放過來！能做到嗎？！」
顧長青眼神一凝，看向那沸騰翻滾、不斷有新的扭曲魔影試圖擠過裂痕的黑暗深處。
十個呼吸，聽起來不長，但要在這種壓力下完全封堵，意味著他將承受所有來自封印另一面的衝擊。
「你要做什麼？」顧長青沉聲問。
「別廢話！回答我！」白帝低吼，口中的鮮血更多了。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看向那雙燃燒著某種瘋狂意志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十個呼吸？太久了。」
「給你二十個呼吸，夠不夠？」
白帝聞言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異樣的光芒。
他沒再說話，只是重重一點頭。
「那就……來吧！」
顧長青暴喝一聲，體內天罰之力再無保留，徹底爆發！
「吼——！！」
十二隻暗黑龍翼猛地伸展到極限，每一片鱗甲上都燃起黑色魔焰，與天罰雷霆交織纏繞。
他整個人的氣息再度飆升。
無數道紫黑色的天罰雷霆瘋狂湧出，不再分散攻擊，而是瞬間交織、凝結，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完全由毀滅雷霆構成的壁壘！
這壁壘不僅擋在封印裂痕之前，更是主動向前推進，如同一面燃燒著黑色雷焰的巨牆，狠狠撞進裂痕後的黑暗之中！
「轟隆！！！」
壁壘所過之處，無數剛剛凝聚的邪魔虛影慘叫著消融，粘稠的黑暗被硬生生逼退。
裂痕的通道，竟被這雷獄絕界暫時堵死！
顧長青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賁張，維持這雷獄絕界對他的負擔也極大。
但他死死支撐著，如同頂住天道缺口的擎天柱，一步不退！
「就是現在！」
白帝見狀，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與平靜。
他猛地鬆開按在陣眼上的雙手，不再向陣法灌注神力去彌合裂痕，而是一掌拍向自己眉心。
「嗡——！」
一枚純白如玉的神格驟然浮現，散發出浩瀚神威。
那是白帝數萬年的修為精華，是他存在的根本。
「去！」
神格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陣法核心。
「轟——！！」
剎那間，整個山谷劇烈震顫。
原本搖搖欲墜的封印大陣，在融入神格的剎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無數古老符文重新亮起，層層疊疊，將下方的邪魔徹底鎮壓。
衝擊停止了。
嘶吼消失了。
整片山谷重歸寂靜，邪魔的氣息消散一空。
只有陣法核心處，那枚純白神格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白帝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失去了神格，修為暴跌，如今連個上位神都不如。
但封印，成功穩住了。
顧長青喘著粗氣，體內被抽空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還是扯了扯嘴角，看向不遠處癱倒的白帝。
「想不到，最後與本座並肩作戰的，會是你。」
白帝躺在地上，望著穹頂緩緩運轉的星辰圖錄，自嘲地笑了聲。
「本座鎮守此地上萬年，本以為能獨力維持封印，直到……油盡燈枯。」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釋然，「看來，是高估自己了。」
顧長青沒接話，默默運轉功法，恢復著幾乎枯竭的力量。
天罰之力對邪魔克制極強，但消耗也大得驚人。
山谷里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半晌，白帝忽然開口，「封印穩住了，但只是暫時的。」
他看著陣法封印的核心，「如今這封印，應該能再撐三千年，邪魔遲早會捲土重來，到那時……」
「無妨。」
顧長青打斷對方，站起身，「到那時，自有到那時的辦法。」
三千年。
對凡人而言漫長無比，顧長青可不想這麼快就杞人憂天。
「看來本座是有些憂慮過早了。」
白帝釋然地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
「本座的神格已與陣法封印融為一體，從今往後，本座就是這座陣法的陣眼，永生永世鎮守此地。」
顧長青目光沉靜地看著對方。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域霸主，此刻滿臉滄桑，倒像個看透一切世俗的老者。
「當年若不背叛人族，天域早就被域外邪魔入侵，哪裡有今日這般局面？」
白帝頓了頓，聲音低沉。
「不過，如今人族有你統領，倒是讓本座放心了一些。」
顧長青沒說話，聽不出對方這話的真假。
「你走吧。」
白帝閉上眼，緩緩道：「神殿的珍藏都在後山寶庫，想要什麼自己拿。」
「從今日起，神殿……物歸原主。」
顧長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
半個月後。
一則消息震動了整個天域。
神殿易主。
白帝自願退位，將神殿掌控權移交天機閣閣主顧長青。
同時宣布，自即日起，人族與萬族平等，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舉世譁然。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那一日，聖山之上天雷滾滾，而後白帝就宣布了這條命令。
有一部種族勢力不服，試圖反抗。
但所有反抗者，都在顧長青展露神王巔峰修為、以及掌心那道天罰雷紋時，乖乖閉上了嘴。
不服？
可以。
先問問自己抗不抗得住天罰。
自那以後，天機閣正式接管神殿，更名為【天機殿】。
顧長青沒有大肆清洗，只是將原先神殿的高層全部換掉，由楚臨淵、華儡與莫天他們一同掌管，又保留了那些願意效忠的異族。
他要的不是獨裁，而是秩序。
一個能讓人族安心生存，也能讓萬族和平共處的秩序。
冰鳳族舉族搬遷至聖山附近，成為天機殿第一批附屬勢力。
冰璃女王擔任護法長老，協助顧長青管理天域事務。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
蒼元大陸，青州城，初秋。
街道旁，天命醫館的匾額已擦拭一新，店門敞開。
「這家醫館……重新開張了？！」
「是啊，聽說以前是一位名叫顧長青的醫師坐診，醫術十分了得。」
「若真是他回來，那可太好了！」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望向醫館，低聲議論著。
恰在這時，一襲素白醫袍的顧長青步履從容，自長街盡頭緩緩歸來。
「是爹爹！」
「爹爹回來了！」
醫館門外，正在玩耍的顧歡歡與顧樂樂眼睛一亮，雀躍著朝他小跑過去。
顧長青微笑著將兩個小傢伙穩穩抱起，目光隨即落向從店內盈盈走出的琴雲。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晚飯做好了。」
琴雲嫣然一笑，美眸中流轉著化不開的溫柔。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鋪展開來，將一家四口的身影輕輕拉長，交織於青石板路上，靜謐而綿長。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全書完！】
數十萬神殿大軍駐守四方，更有五位半步神王的長老坐鎮，威壓震懾萬族。
「轟——！！！」
這時，一聲震天巨響突然響徹，神殿的陣法光幕猛地劇顫，空間竟被撕出一道裂口。
「怎麼回事？！」
下方，一眾神殿將領駭然抬頭。
只見聖山上空，空間被某種可怕的能量強行撕裂。
緊接著，一道黑色人影緩步踏出，懸立虛空。
那人，正是顧長青！
「大膽！竟敢擅闖神殿聖山！」
「拿下他！」
數道怒喝響起，十幾位上位神的神殿統領沖天而起，將顧長青團團圍住。
當看到來者是顧長青，他們神色一怔，眼中皆是掠過一絲詫異。
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個人族餘孽竟敢獨自前來神殿！
顧長青凌空而立，淡淡開口：
「讓白帝滾出來。」
聲音不大，卻瞬間傳遍整個聖山。
「放肆！」
「找死！」
一位神殿統領怒聲出手，掌中神光暴漲，化作百丈巨掌拍向顧長青。
顧長青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意屈指一彈。
「噗——！」
那統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轟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霧。
「什麼？！」
其餘神殿統領臉色狂變，紛紛暴退。
彈指間，滅殺上位神巔峰？！
這是什麼實力？！
「結陣！快結陣！」
那些神殿統領嘶聲大吼。
下方，數千名神殿精銳迅速結陣，聖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尊萬丈高的金色巨人。
顧長青抬眼看向那金色巨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嗡——！」
下一剎，天罰雷紋光芒大盛。
「轟隆——！！！」
高空之上，雷雲瘋狂匯聚。
那並非普通的雷雲，而是……天罰之雲！
紫黑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翻滾，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這……竟然是雷劫的能量？！」
「他怎麼可能引動天罰？！」
「快逃！」
神殿大軍駭然失色，瞬間大亂。
但已經晚了。
「死。」
顧長青淡淡吐出一個字。
「咔嚓——！！！」
成千上萬道紫黑色天雷從天而降，瞬間淹沒了整座聖山。
「啊啊啊——！！」
剎那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上位神統領，在接觸到天雷的瞬間便化作飛灰。
數千名神殿精銳結陣凝成的金色巨人，也僅僅堅持了幾息，便轟然崩碎。
僅僅一擊，全滅。
「嗖！嗖！嗖——！！」
也就在這時，五道身影破空而來。
只見五位半步神王的神殿長老從大殿中衝出，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賊子！你竟敢——」
為首的白袍老者話未說完，顧長青已出現在他面前。
「聒噪。」
顧長青隨手一巴掌扇出。
「砰！」
白袍老者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炸開，無頭屍體墜落。
剩餘的四位神殿長老臉色煞白，轉身就逃。
「逃得掉麼？」
顧長青身形一閃，已追上其中一人，一拳轟出。
「噗——！」
那長老胸口炸開一個血洞，瞪大雙眼，生機斷絕。
另外三人嚇得魂飛魄散，燃燒精血，瘋狂逃竄。
顧長青卻不緊不慢，一步踏出，跨越虛空，出現在第二人身後。
「不——」
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被顧長青捏碎了頭顱。
第三人、第四人……
短短几個呼吸，四位半步神王，全都成了屍骸。
整個聖山，死寂一片。
唯有顧長青懸立虛空，黑衣獵獵，宛若魔神。
「白帝，你這是打算不出來了？」
他看向神殿深處，聲音冰冷，傳遍整個聖山。
然而，除了這些嚇破膽的神殿殘軍之外，白帝卻始終沒有現身。
這不對勁。
顧長青眉頭微皺。
以白帝的性格，豈會容忍有人殺上神殿，屠戮其麾下長老而隱忍不發？
顧長青心神一動，強大的神識瞬間如潮水般掃過整個神殿聖山。
神王巔峰的神念何等浩瀚，纖毫畢現。
當觸及聖山核心深處、被層層禁制隔絕的山谷區域時，顧長青明顯感知到一股極其邪惡的古老氣息。
「難道是域外邪魔？」
想起之前白帝之前提過的事跡，顧長青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大半。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當即朝著神殿深處疾掠而去。
「嗡——！」
穿過層層禁制，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龐大陣法籠罩的幽寂山谷，穹頂是浩瀚的星辰圖錄緩緩運轉，地面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凝成了一座無比宏偉的封印大陣。
而在大陣核心，一道刺目的裂痕觸目驚心，正不斷蔓延。
裂痕裡邊，無數扭曲的黑影正瘋狂衝擊著封印的缺口，試圖湧入此界。
顧長青目光落向裂痕前方，一道純白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爆發出磅礴聖光，化作無數光之鎖鏈，死死纏繞、鎮壓著那道裂痕，阻止其擴大。
正是白帝的本體。
似是感應到顧長青的到來，白帝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他依舊是那雙純白無瞳的漠然眼眸，但此刻其中卻布滿了血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怒。
這番維持封印，顯然對其消耗極大。
「顧長青……！」
白帝聲音嘶啞，維持封印顯然對其消耗極大，「沒想到你竟敢闖到這裡來！」
「本座雖與你有私怨，但此地封印關乎天域存亡，若因你而……」
「砰——！！」
他的話還未說完，更加猛烈的衝擊突然從裂縫那邊再度傳來。
這般衝撞下，引得封印裂痕又擴大了一絲，更多的邪魔氣息滲透出來，化作猙獰觸手纏繞而來。
白帝不再多言，雙掌死死按在地面陣法核心，體內神力瘋狂灌注，不得不全力鎮壓。
「轟！轟！轟——！」
然而每一次衝擊，都讓整個陣法封印劇烈震顫。
隨著陣法光紋明滅不定，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蔓延。
顧長青目光一凜，透過裂縫看見了無數扭曲的黑影在封印之下嘶吼、衝撞。
那些黑影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化作猙獰魔爪，時而化作千百張恐怖的臉孔。
它們散發著極端邪惡與毀滅氣息，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戰慄。
「這就是域外邪魔？！」
顧長青瞳孔驟縮，驚異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白帝的本體始終坐鎮神殿，從未離開。
若是讓這些域外邪魔入侵，莫說是整個天域，到時就連下界各個位面都得遭殃。
「顧長青！封印要破了！！」
白帝艱難抬起頭，嘶吼道：「不想死的話，快助本座……」
顧長青眼神變幻，看出白帝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口氣硬撐。
這是絕佳的機會。
若他此刻出手，白帝必敗，但陣法封印也會隨之徹底崩潰，一旦放出那些邪祟，整個天域恐怕都要完蛋。
這並非顧長青想要的結果。
他與白帝是死仇，但更不願看到天域淪為邪魔煉獄。
就在顧長青權衡之際，封印裂痕後的黑暗驟然沸騰！
「吼——！！！」
一聲無法形容的尖嘯厲吼，蘊含恐怖的精神衝擊順著裂痕瘋狂湧出，狠狠撞向白帝！
「噗嗤！」
白帝身形劇震，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周身聖光瞬間黯淡大半，鎮壓封印的光之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崩斷！
霎時，裂痕再次擴大！
一隻布滿詭異眼球和吸盤的的漆黑巨爪，猛地從裂痕中探出，抓向白帝！
利爪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
白帝瞳孔驟縮，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
此刻重傷之軀，已無力抵擋這一擊！
他閉上了眼，似乎已經認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回去！」
顧長青動了。
他身形瞬間出現在白帝前方，面對那抓來的恐怖利爪，不閃不避，一拳猛地轟出！
「砰——！！！」
拳爪相撞的剎那，十二道天罰雷紋轟然爆發。
「嗤嗤嗤！！」
那邪魔黑爪上，無數眼球瞬間爆裂，吸盤乾癟萎縮，濃郁的黑暗邪能被拳鋒上的天罰雷光瘋狂湮滅！
「吼！！！」
裂痕那邊的邪惡存在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利爪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空間都因此劇烈震盪。
顧長青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數丈，強行穩住身形的同時，腳下虛空炸開蛛網般的裂紋。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眼神冰冷：「有點意思。」
這一拳，他動用了天罰之力，對這類邪魔倒是有極強的克制效果。
白帝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長青的背影。
這個他必殺之而後快的人族餘孽，剛剛……救了他？
還一拳擊退了那恐怖邪魔的利爪？
此等強橫的手段，竟絲毫不比自己弱！
難道他已經突破到了神王境巔峰？
這……怎麼可能？！
「別愣著了。」
顧長青頭也不回，聲音依舊冷淡，「不想天域完蛋，就抓緊時間恢復。」
「這玩意……光靠我一個人，堵不住。」
白帝聞言，臉色鐵青。
但看著那再次開始蠕動、試圖擴大的黑色裂痕，以及顧長青拳鋒上那令人心悸的天罰雷光，他終究是壓下了所有複雜情緒。
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
白帝不再言語，立刻盤膝坐下，隨即吞服丹藥，全力運轉功法恢復。
霎時，磅礴的聖光再度從他體內升騰而起，雖然微弱，卻頑強地重新穩固封印大陣。
顧長青則是抬起手，掌心之上，天罰雷紋驟然亮起紫黑光芒。
「轟——！」
他猛地一掌拍出。
下一瞬，天罰雷紋瘋狂旋轉，化作無數道雷霆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向封印裂痕。
隨即他身形一動，幾乎貼在裂痕邊緣，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裂痕後那翻騰的邪惡黑霧。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若想過來這邊，就得死！」
似乎是聽懂了顧長青的挑釁，那些邪惡黑霧驟然沸騰到極致！
「轟隆隆——！」
整個空間裂痕都在劇烈蠕動，封印大陣的符文震顫不止。
只見無數扭曲的邪魔虛影瘋狂嘶吼，它們不再分散衝擊，而是開始彼此融合、匯聚！
短短几個呼吸間，一尊高達百丈、生有九頭十八臂、渾身覆蓋著蠕動肉瘤和慘白眼球的恐怖魔影，在裂痕後的黑暗中緩緩凝聚成形！
它每一顆頭顱都咧開到耳根，露出無數獠牙，十八隻手臂各持一件由邪能凝聚的扭曲魔器，散發著令神王都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
這魔影的氣息，竟已隱隱超越了普通神王境巔峰！
「吼——！！！」
九顆猙獰頭顱同時發出咆哮，十八件魔器撕裂黑暗，朝著封印裂痕、朝著裂痕前的顧長青，狠狠轟來！
這一擊的威勢，足以將尋常神王巔峰都轟成渣滓！
「轟——！」
顧長青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神王境巔峰的修為再無保留！
暗紫色的冰獄魔焰沖天而起，其中又纏繞著絲絲縷縷毀滅性的黑色天罰雷光！
與此同時，十二隻猙獰的暗黑龍翼在他背後豁然展開，直接變身成最強的十二翼龍魔形態！
面對那毀天滅地般轟來的十八般邪魔兵器，顧長青不閃不避，手握龍血魔兵，天罰雷紋在刀鋒上璀璨到極致，對著前方，一刀劈出！
「唰——！！」
這一刀，蘊含了他對天罰之力的全部能量！
剎那間，一道纏繞著紫黑雷霆的刀罡，如同怒龍出海，悍然撞上那十八件魔器！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密集響起！
那由純粹邪能凝聚的邪魔兵器，在與刀罡接觸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被天罰雷光崩碎！
緊接著，刀芒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那百丈魔影的胸膛！
「噗——！！！」
魔影胸膛瞬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數邪魔殘肢斷臂混合著粘稠的黑暗液體四處飛濺！
九顆頭顱同時發出悽厲痛苦的尖嘯！
然而，這魔影乃是由無數邪魔意志融合而成，近乎不死！
只見它胸膛的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湧來的黑暗填補，氣息雖然減弱，但凶威更盛！
它十八隻手臂瘋狂揮舞，不再凝聚兵器，而是直接抓向封印裂痕，顯然要將這個陣法封印徹底撕碎！
「不死？」顧長青冷笑，「那就把你打到渣都不剩！」
他再度掠至封印裂痕前方，主動沖入邪魔的攻擊範圍！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聲不斷響徹，爆發出毀滅般的能量風暴，震得整個山谷隆隆作響，封印大陣的光芒劇烈閃爍。
白帝一邊竭力維持封印，一邊心驚肉跳地看著這場戰鬥。
那魔影的每一擊都足以讓他重傷，而顧長青竟然能與之硬撼，甚至隱約占據上風！
「此子……究竟得到了何等機緣？」
白帝心中駭然，更有一絲後怕。
若當初顧長青以這般姿態與他的神念投影交手，那投影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
激烈的衝撞中，顧長青越戰越猛。
天罰雷紋對邪魔的克制超乎想像，他的每一擊都能對魔影造成實實在在的傷害。
然而，這般高強度的戰鬥，對顧長青的能量消耗也是極大。
經此交鋒，他這才真切感受到，封印之下鎮壓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一兩隻邪魔，而是整整一個族群，一個以毀滅為食的域外邪惡種族！
「撐住！」
白帝咬牙，此刻已經燃燒本源精血，艱難維持著陣法封印。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邪魔的衝擊一波強過一波，而他們的力量卻在飛速消耗。
尤其是白帝，本就重傷，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只見他死死按著陣眼，渾身顫抖，七竅不斷有鮮血溢出。
「滾！」
顧長青一刀劈開一道邪魔觸手，眉頭緊鎖。
封印那邊湧來的壓力越來越大，裂痕雖然在緩慢彌合，但每前進一寸，都需要他們付出巨大代價。
他雖能吞噬邪魔散逸的能量補充自身，可修復封印的主力是白帝的本源聖光，這傢伙明顯快要撐不住了。
「顧長青！」
白帝忽然低吼一聲，猛地抬頭，那雙純白無瞳的眼眸死死盯住顧長青，眼中竟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接下來十個呼吸，我要你傾盡全力，壓制住封印那邊所有衝過來的東西！一個也不能放過來！能做到嗎？！」
顧長青眼神一凝，看向那沸騰翻滾、不斷有新的扭曲魔影試圖擠過裂痕的黑暗深處。
十個呼吸，聽起來不長，但要在這種壓力下完全封堵，意味著他將承受所有來自封印另一面的衝擊。
「你要做什麼？」顧長青沉聲問。
「別廢話！回答我！」白帝低吼，口中的鮮血更多了。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看向那雙燃燒著某種瘋狂意志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十個呼吸？太久了。」
「給你二十個呼吸，夠不夠？」
白帝聞言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異樣的光芒。
他沒再說話，只是重重一點頭。
「那就……來吧！」
顧長青暴喝一聲，體內天罰之力再無保留，徹底爆發！
「吼——！！」
十二隻暗黑龍翼猛地伸展到極限，每一片鱗甲上都燃起黑色魔焰，與天罰雷霆交織纏繞。
他整個人的氣息再度飆升。
無數道紫黑色的天罰雷霆瘋狂湧出，不再分散攻擊，而是瞬間交織、凝結，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完全由毀滅雷霆構成的壁壘！
這壁壘不僅擋在封印裂痕之前，更是主動向前推進，如同一面燃燒著黑色雷焰的巨牆，狠狠撞進裂痕後的黑暗之中！
「轟隆！！！」
壁壘所過之處，無數剛剛凝聚的邪魔虛影慘叫著消融，粘稠的黑暗被硬生生逼退。
裂痕的通道，竟被這雷獄絕界暫時堵死！
顧長青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賁張，維持這雷獄絕界對他的負擔也極大。
但他死死支撐著，如同頂住天道缺口的擎天柱，一步不退！
「就是現在！」
白帝見狀，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與平靜。
他猛地鬆開按在陣眼上的雙手，不再向陣法灌注神力去彌合裂痕，而是一掌拍向自己眉心。
「嗡——！」
一枚純白如玉的神格驟然浮現，散發出浩瀚神威。
那是白帝數萬年的修為精華，是他存在的根本。
「去！」
神格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陣法核心。
「轟——！！」
剎那間，整個山谷劇烈震顫。
原本搖搖欲墜的封印大陣，在融入神格的剎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無數古老符文重新亮起，層層疊疊，將下方的邪魔徹底鎮壓。
衝擊停止了。
嘶吼消失了。
整片山谷重歸寂靜，邪魔的氣息消散一空。
只有陣法核心處，那枚純白神格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白帝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失去了神格，修為暴跌，如今連個上位神都不如。
但封印，成功穩住了。
顧長青喘著粗氣，體內被抽空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還是扯了扯嘴角，看向不遠處癱倒的白帝。
「想不到，最後與本座並肩作戰的，會是你。」
白帝躺在地上，望著穹頂緩緩運轉的星辰圖錄，自嘲地笑了聲。
「本座鎮守此地上萬年，本以為能獨力維持封印，直到……油盡燈枯。」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釋然，「看來，是高估自己了。」
顧長青沒接話，默默運轉功法，恢復著幾乎枯竭的力量。
天罰之力對邪魔克制極強，但消耗也大得驚人。
山谷里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半晌，白帝忽然開口，「封印穩住了，但只是暫時的。」
他看著陣法封印的核心，「如今這封印，應該能再撐三千年，邪魔遲早會捲土重來，到那時……」
「無妨。」
顧長青打斷對方，站起身，「到那時，自有到那時的辦法。」
三千年。
對凡人而言漫長無比，顧長青可不想這麼快就杞人憂天。
「看來本座是有些憂慮過早了。」
白帝釋然地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
「本座的神格已與陣法封印融為一體，從今往後，本座就是這座陣法的陣眼，永生永世鎮守此地。」
顧長青目光沉靜地看著對方。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域霸主，此刻滿臉滄桑，倒像個看透一切世俗的老者。
「當年若不背叛人族，天域早就被域外邪魔入侵，哪裡有今日這般局面？」
白帝頓了頓，聲音低沉。
「不過，如今人族有你統領，倒是讓本座放心了一些。」
顧長青沒說話，聽不出對方這話的真假。
「你走吧。」
白帝閉上眼，緩緩道：「神殿的珍藏都在後山寶庫，想要什麼自己拿。」
「從今日起，神殿……物歸原主。」
顧長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
半個月後。
一則消息震動了整個天域。
神殿易主。
白帝自願退位，將神殿掌控權移交天機閣閣主顧長青。
同時宣布，自即日起，人族與萬族平等，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舉世譁然。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那一日，聖山之上天雷滾滾，而後白帝就宣布了這條命令。
有一部種族勢力不服，試圖反抗。
但所有反抗者，都在顧長青展露神王巔峰修為、以及掌心那道天罰雷紋時，乖乖閉上了嘴。
不服？
可以。
先問問自己抗不抗得住天罰。
自那以後，天機閣正式接管神殿，更名為【天機殿】。
顧長青沒有大肆清洗，只是將原先神殿的高層全部換掉，由楚臨淵、華儡與莫天他們一同掌管，又保留了那些願意效忠的異族。
他要的不是獨裁，而是秩序。
一個能讓人族安心生存，也能讓萬族和平共處的秩序。
冰鳳族舉族搬遷至聖山附近，成為天機殿第一批附屬勢力。
冰璃女王擔任護法長老，協助顧長青管理天域事務。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
蒼元大陸，青州城，初秋。
街道旁，天命醫館的匾額已擦拭一新，店門敞開。
「這家醫館……重新開張了？！」
「是啊，聽說以前是一位名叫顧長青的醫師坐診，醫術十分了得。」
「若真是他回來，那可太好了！」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望向醫館，低聲議論著。
恰在這時，一襲素白醫袍的顧長青步履從容，自長街盡頭緩緩歸來。
「是爹爹！」
「爹爹回來了！」
醫館門外，正在玩耍的顧歡歡與顧樂樂眼睛一亮，雀躍著朝他小跑過去。
顧長青微笑著將兩個小傢伙穩穩抱起，目光隨即落向從店內盈盈走出的琴雲。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晚飯做好了。」
琴雲嫣然一笑，美眸中流轉著化不開的溫柔。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鋪展開來，將一家四口的身影輕輕拉長，交織於青石板路上，靜謐而綿長。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