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玄門餘燼·星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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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妖樓的玉質樑柱還泛著溫潤的光澤,阿橘的肉墊在櫃檯上按出個淺印子,又趕緊縮回去舔了舔——倒不是疼,是那玉質涼絲絲的,像踩在剛從井裡撈出來的西瓜皮上,怪舒服的。

  」阿煜,」蘇挽霜的銀鈴在發間輕響,她指尖還沾著星河道人殘魂湮滅時的焦味,卻偏要去戳蕭承煜掌心的金紋,」你說星河道人背後還有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蕭承煜望著她睫毛上未落的星塵,突然伸手把她沾著血漬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

  剛才逆轉因果時湧入的畫面還在腦子裡翻湧:漫天星子墜成鎖鏈,鎖鏈盡頭鎖著座青銅宮殿,殿門刻滿他從未見過的妖文。」可能和我上一世有關。」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飛了樑上剛築巢的夜梟,」但現在最要緊的——」他側頭看向窗外,夜市廢墟里傳來木料坍塌的噼啪聲,」是清乾淨尾巴。」

  蘇挽霜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玄鐵匕首突然在腰間發燙。

  她抽出半寸刀刃,映出的卻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二十步外瓦礫堆里,某個玄門修士正偷偷解印法訣的手。」韓統領!

  西南角有漏網的!」她話音未落,人已經掠出鎮妖樓,銀鈴碎成一串急雨。

  樓外的風卷著焦糊味灌進來。

  阿橘叼著半塊桂花糕跳上窗台,肉墊壓得碎瓦咔吱響:」那群臭道士跑起來比耗子還快,上個月我在巷口追三花,都沒這麼費勁。」白綾的狐尾輕輕掃過他後背,替他拍掉沾著的星塵:」阿橘,去把樓後的聚靈陣檢查一遍。

  聖樓初啟,可別讓殘魂鑽了空子。」她指尖撫過腰間的玉瓶,裡面裝著方才收集的星塵,忽然頓住——那星塵原本該像雪片似的飄,此刻卻聚成了細流,正順著瓶身往某個方向淌。

  」承煜。」白綾轉身時,狐毛掃落了案頭的茶盞,」樓域核心有古怪。」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卻帶著股少見的緊繃,」是星河道人的氣息...但又不全是。」

  蕭承煜跟著她走向樓後密室。

  地磚下的靈脈正發出蜂鳴,白綾的指尖按在地面刻著的」鎮」字紋上,閉目感知片刻,忽然睜開眼:」是投影。」她指向虛空里逐漸顯形的光痕,那些光痕扭曲成古老的星圖,最中央懸著塊殘碑,」證道碑...我在古籍里見過,上古大妖證道時,會把道韻留在碑上。

  可星河道人是玄門修士,他怎麼會有?」

  蕭承煜盯著那殘碑上若隱若現的坐標,掌心金紋突然灼痛。

  上一世的記憶碎片又湧上來:他站在雪山頂上,碑前跪著個穿玄色道袍的背影,正用妖血在碑上刻字。」這碑...可能和我有關。」他伸手觸碰光痕,指尖剛碰到殘碑,整座鎮妖樓都震了震,」先記下來。」他掏出火摺子,在掌心畫出坐標形狀,」等清理完戰場,我們去探探。」

  樓外突然傳來悶哼。

  蕭承煜掀開門帘,正看見蘇挽霜單膝跪在韓烈面前,替他包紮左肩的傷口。

  韓烈的玄甲裂開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裡面的素色中衣,卻還硬撐著用長槍拄地:」家主,西南防線不能撤。

  方才那道虛空波動...怕是有漏網的。」

  蘇挽霜的銀鈴在風中亂響。

  她扯斷腰間的絲絛當繃帶,動作重得像是要把韓烈的骨頭勒進地里:」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方才那記破甲錐,換了旁人早躺棺材裡了!」她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小七的尖嘯:」家主!

  天機童子跑了!」

  眾人抬頭,正看見夜市盡頭的虛空裂開道細縫,天機童子的殘影正往裡鑽。

  他轉頭時,嘴角還掛著血,卻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蕭老闆,聖樓又如何?

  等我家大人來了——」話音未落,那縫隙」啪」地合上,只餘下半片染血的道袍飄落在地。

  蘇挽霜捏著那半片道袍,指節發白。

  蕭承煜走到她身後,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他望著漸亮的天色,眼底翻湧著某種灼熱的光,」等聖樓徹底穩固...我要讓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白綾抱著星圖殘卷從樓里出來,發間別著的狐毛髮簪閃了閃:」坐標記好了。

  那處遺蹟在崑崙山西麓,靠近...萬妖谷。」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傳說萬妖谷是上古妖盟的舊都。」

  蕭承煜接過殘卷,指尖在」萬妖谷」三個字上摩挲。


  阿橘不知何時蹲在他腳邊,正用尾巴卷著塊焦黑的木屑啃——那是夜市老陳頭的糖畫攤,平時總給阿橘留塊糖兔子。」這味兒比符紙還難吃。」阿橘呸呸吐著木屑,肉墊不小心碰到木屑裂縫,一道淡青色光紋突然竄出來,像條小蛇似的纏上他的爪子。

  」阿橘?」蕭承煜彎腰要抱他,阿橘卻猛地蹦起來,木屑」啪」地掉在地上。

  那光紋閃了閃,又縮回木縫裡,只留下道淺淺的痕跡,像朵沒開全的花。

  」許是燒糊的糖渣。」阿橘甩了甩爪子,湊過去聞了聞,」明天讓阿煜去老陳頭那再買十塊糖兔子,補補今天的虧。」

  蕭承煜望著地上的木屑,目光微凝。

  他蹲下身,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光紋——溫溫的,像塊曬過太陽的玉。

  」收隊。」蘇挽霜拍了拍韓烈的肩,」先回鎮妖樓療傷。」她轉頭看向蕭承煜,嘴角揚起個清淺的笑,」今晚...還是去我那睡?

  蘇家的客房,暖爐早燒好了。」

  蕭承煜把阿橘抱進懷裡,抬頭望著鎮妖樓頂的」聖樓」金匾。

  晨光穿透晨霧,在匾上鍍了層金邊。

  他摸出兜里最後半塊橘子糖,塞進蘇挽霜嘴裡:」等清理完戰場,我給你煮酒釀圓子。」他望著白綾手裡的星圖殘卷,望著韓烈身上未乾的血,望著阿橘爪子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光紋,眼神越來越亮,」聖樓要啟...該讓那些老東西,看看我們的新模樣了。」

  風卷著晨霧掠過夜市廢墟,那堆焦黑的木屑突然輕輕顫動。

  被阿橘啃過的裂縫裡,淡青色光紋正緩緩舒展,像朵終於等到春天的花。

  鎮妖樓外的夜市廢墟在晨光里泛著灰白,阿橘的肉墊踩在焦黑的瓦礫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它叼著半塊燒糊的糖畫,尾巴尖不耐煩地掃過翻倒的竹筐——那裡面原本堆著蕭承煜進的桃木簪子,現在全裹著黑灰,活像被雷劈過的刺蝟。

  」這破攤子比三花的貓窩還亂。」阿橘把糖畫甩進旁邊的銅盆,肉墊扒拉著一塊帶紋路的青石板,」上次被雷劈的城隍廟都沒這麼慘,早知道該讓白綾用狐火燒乾淨,省得扎爪子。」話音未落,它後爪突然打滑,肉墊重重按在石板縫隙里。

  」嗷!」阿橘炸著毛蹦起來,尾巴蓬成毛球。

  剛才按過的地方騰起幽藍光芒,石板上的裂紋竟像活了似的爬滿金紋,在地面投出半透明的虛影——是座被星霧籠罩的山巔,崖邊立著塊殘碑,碑身浮著幾個扭曲的妖文:」證道之路,始於碑前。」

  」阿橘!」蕭承煜的聲音從鎮妖樓門口傳來。

  他正替蘇挽霜繫著玄甲的束帶,轉頭就看見地上的光陣,金紋在掌心灼痛,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雪山頂上的寒風卷著他的道袍,碑前那個玄色背影突然轉頭,面容卻被黑霧模糊了。

  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虛影邊緣,光陣突然收縮,鑽進阿橘肉墊的粉色肉球里。

  阿橘縮了縮爪子,低頭嗅了嗅:」燙!

  比白綾熬的薑茶還燙!」它歪著腦袋看蕭承煜,貓眼眯成細線,」阿煜,這破石頭成精了?」

  」不是石頭。」蕭承煜按住阿橘的後頸,至尊骨在脊椎處發燙,」是引路人。」他抬頭看向白綾,後者正抱著星圖殘卷從樓里出來,狐尾尖的銀鈴隨著動作輕響,」白綾,把昨晚記的坐標拿來。」

  白綾遞過殘卷的手頓了頓——殘卷邊緣不知何時多出幾道金紋,正與阿橘肉墊上的光痕嚴絲合縫。

  她瞳孔微縮:」這是...空間錨點?」

  」證道碑的位置。」蕭承煜展開殘卷,金紋在紙上遊走,最終匯聚成崑崙山西麓的紅點,」萬妖谷附近。」他指尖划過紅點,聲音沉了幾分,」上一世我證道時,碑前跪著個玄門修士。

  現在看來...他可能早就在布局。」

  」布局?」蘇挽霜的玄鐵匕首突然出鞘三寸,刃面映出她冷白的臉,」星河道人背後的手,終於要現形了?」

  話音未落,樓內傳來小七的驚呼聲。

  眾人轉頭,正看見穿青衫的小丫頭從二樓探出身,手裡攥著半頁泛黃的紙,發間的銀蝶步搖抖得像要飛起來:」家主!

  蕭老闆!

  你們快來看這個!」

  蕭承煜當先躍上二樓。


  小七正蹲在攤開的玄門密卷前,燭火在她指尖躍動——那是蘇家秘傳的」星火鑒」,能還原被抹去的文字。

  焦黑的紙頁上,炭灰正簌簌飄落,露出一行血寫的小字:」紫極仙尊座下,星河道人謹呈...」

  」紫極仙尊?」韓烈的玄甲在腰間撞出聲響,他握緊長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我在蘇家古籍里見過,三百年前玄門突然崛起的神秘人物,說是白日飛升了,原來根本沒走!」

  蘇挽霜的銀鈴在發間炸響。

  她奪過殘頁,指腹擦過」紫極」二字,突然冷笑:」好個白日飛升,不過是躲在幕後操控棋子。

  星河道人、天機童子...都是他的提線木偶。」

  蕭承煜望著殘頁上的血字,掌心金紋灼燒得幾乎要滲出血珠。

  他突然想起昨夜逆轉因果時看見的青銅宮殿,殿門刻著的妖文,此刻竟與」紫極」二字在腦海中重疊。」他在等什麼。」他低笑一聲,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等聖樓穩固?

  等我徹底覺醒?」

  」不管等什麼。」蘇挽霜將殘頁收入懷中,玄鐵匕首」咔」地入鞘,」既然他要當縮頭烏龜,我們就掀了他的殼。」她轉頭看向蕭承煜,眉梢揚起,」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蕭承煜摸出懷裡的星圖殘卷,金紋在紙頁上流轉如活物,」萬妖谷的遺蹟入口,只在月中陰時開啟。」他看向阿橘肉墊上的光痕,又看向小七懷裡的殘頁,最後落在蘇挽霜發亮的眼睛上,」帶上白綾的聚靈符,韓統領的玄甲,小七的星火鑒...我們要讓紫極仙尊知道——」他勾唇一笑,指尖輕叩桌面,」聖樓的客人,從來不給第二次機會。」

  暮色漫進鎮妖樓時,眾人已收拾好行裝。

  阿橘蹲在蕭承煜肩頭,肉墊上的光痕忽明忽暗,像在回應遠方的召喚。

  白綾繫緊腰間的玉瓶,裡面裝著星河道人殘留的星塵,此刻正隨著光痕輕輕震顫。

  」出發。」蕭承煜將最後一塊橘子糖塞進蘇挽霜嘴裡,轉身走向樓外。

  晚風卷著沙粒掠過他的衣角,遠處的崑崙山巔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山腳下的荒漠裡,一道青色光門正緩緩浮現——那是通往遺蹟的入口,門後刻滿的上古陣法,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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