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鎮妖大會·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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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妖樓的朱漆大門在晨霧中緩緩洞開時,蕭承煜正倚著門柱撕半塊桂花糕。

  他望著台階下烏壓壓的世家隊伍,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昨天阿橘偷來的影像還在水晶球里發燙,今天就要讓玄門的局徹底崩開。

  "蕭老闆好雅興。"唐無命當先跨上台階,目光掃過他手裡的糕點,"這時候還有心思吃甜的?"

  "甜的壓火。"蕭承煜把最後半塊塞進嘴裡,含糊道,"等會兒有人要氣到吐血,我得先墊墊肚子。"他側過身,抬手指向門內,"請吧,唐少主要看的'除妖展廳',就在二樓。"

  樓內的檀香比往日更濃。

  蘇挽霜站在樓梯口,玄鐵劍鞘輕磕地面,"叮"的一聲脆響。

  慕容雪跟在她身後,發間銀簪微顫——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蕭承煜餘光瞥見,嘴角勾了勾:昨晚那影像里的控妖符,到底還是在她心裡扎了根刺。

  二樓展廳的門剛推開,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住了。

  半面牆的青銅鏡突然泛起幽藍光芒,鏡面如水波般蕩漾,率先跨入的李家三長老頭頂"唰"地投下一道光。

  眾人抬頭,就見虛空中浮著一行金篆:"鍛體境三重,破防需刺喉三寸。"

  "這是...我的弱點?"李三長老下意識摸向咽喉,指尖發顫。

  "萬妖圖鑑的掃描功能。"蕭承煜悠哉晃進來,"不過唐少主要看的,應該是妖修的。"他話音未落,慕容雪身側的侍女突然尖叫——那侍女的影子在鏡前扭曲,露出半截蛇尾,鏡中投影赫然寫著"蛇妖化形未穩,以雄黃酒破其法"。

  "你!你是妖修?"慕容雪後退半步,腰間軟劍已出鞘三寸。

  "小姐饒命!"侍女撲通跪地,蛇尾在地面拍出濕膩的聲響,"是玄門的人拿我家人威脅...讓我混進慕容家當眼線!"

  唐無命的拳頭"砰"地砸在展柜上,玻璃裂紋如蛛網蔓延:"好個天音子,連我們世家的人都算計!"他轉頭看向蕭承煜,目光里的鋒芒卻軟了幾分,"蕭老闆這樓,倒是比玄門的除妖司管用。"

  "那是自然。"蕭承煜剛要接話,展廳角落突然亮起刺目紅光。

  警報聲像鋼針般扎進眾人耳中。

  阿橘從房樑上"唰"地竄下來,尾巴炸成毛球:"有妖修!

  沒簽契約的野妖!"

  眾人循聲望去,穿灰布衫的青年正捂著胸口後退,他腳下的青磚裂開蛛網紋,半片青色鱗甲從褲腳滑落。

  青鱗蛟!

  "誰准你進鎮妖樓的?"蕭承煜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他抬手按在展柜上,樓內靈氣如活物般竄動。

  青銅鏡光芒大盛,數道鎖鏈從鏡中飛出,"咔"地鎖住青鱗蛟的四肢。

  青鱗蛟喉間發出獸類的嘶吼,鱗片層層翻卷,卻掙不脫鎖鏈半分。

  他瞪著蕭承煜,眼中凶光畢露:"你以為拿到控妖符的證據就能贏?

  天音子大人早算到——"

  "算到你會來送死?"蕭承煜屈指一彈,一道靈氣打進青鱗蛟眉心。

  妖修痛叫著蜷縮成團,口中溢出黑血:"我說!

  我說!

  玄門在西郊廢工廠設了控妖陣,專門抓化形失敗的妖修...天音子要在鎮妖大會後,用這些妖修偽造蘇家屠妖的證據!"

  "放屁!"蘇挽霜的劍已抵住青鱗蛟咽喉,"我蘇家若要屠妖,何須偽造?"

  "真不真的重要麼?"蕭承煜蹲下來,指尖捏住青鱗蛟下巴強迫他抬頭,"玄門要的是世家內亂,要的是鎮妖樓和蘇家被群起攻之。


  可惜啊——"他指腹擦過青鱗蛟頸後若隱若現的符咒,"你這控妖符的痕跡,比阿橘的貓毛還顯眼。"

  唐無命突然扯過青鱗蛟的手腕,翻轉看他掌心——那裡有個淡青色的蛟紋,與唐家養的古籍中記載的玄門控妖標記分毫不差。

  他猛地甩開手,袖中飛針"嗤"地釘在牆上,震得展櫃裡的玉簡嗡嗡作響:"好個天音子,當年害我爺爺,如今又耍我們!

  這梁子,唐家跟他沒完!"

  慕容雪盯著青鱗蛟掌心的標記,銀簪"噹啷"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發間珠釵輕晃,再抬頭時眼底已沒了懷疑:"蕭老闆,鎮妖樓的妖修...當真都簽了共生契?"

  "阿橘。"蕭承煜沖樑上的貓妖勾了勾手指。

  阿橘哼了一聲,卻還是跳下來,把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他手心裡。

  一道金光從相觸處騰起,在空中凝成契約紋路:"看見沒?

  平等共生,我護它們周全,它們助我守樓。"

  "那...能給我們也看看麼?"慕容雪的聲音輕了些,"我是說,若是有妖修願意簽契..."

  "自然。"蕭承煜直起身子,目光掃過滿廳震驚的世家子弟,"等會兒白綾會主持契約儀式。

  想跟妖修和平共處的,不妨留下看看。"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環佩輕響。

  白綾著月白裙裾拾級而上,發間九尾狐毛織的步搖輕顫,眼尾的紅痣像點了團火。

  她沖蕭承煜微微頷首,又朝眾人福了福身——這是妖修對人類最鄭重的禮節。

  慕容雪的侍女突然拽了拽她的裙角,小聲道:"小姐,那狐妖身上的氣息...好舒服,比玄門的除妖香還讓人安心。"

  蕭承煜望著白綾走向展櫃的背影,喉間溢出低笑。

  他知道,等契約儀式開始,這些世家的人會明白——鎮妖樓要鎮的,從來不是妖,是人心。

  而此刻,玄門總部的密室里,天音子捏碎了第三塊傳訊玉符。

  他望著牆上星圖中突然熄滅的紅點(那是青鱗蛟的命燈),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案頭的"除妖展廳"策劃分卷被風掀起,最後一頁畫著鎮妖樓的飛檐,旁邊用硃砂寫著:"萬妖歸心,玄門必亡。"

  夜風卷著秋涼掠過鎮妖樓的檐角,銅鈴齊鳴如潮。

  白綾在展櫃前停住腳步,指尖輕輕撫過"妖魂契約"的玉簡。

  她抬頭時,眼中有星光流轉——這是她作為九尾狐妖,最擅長的契約之術。

  而今晚的儀式,將是鎮妖樓真正走向萬界的第一步。

  白綾指尖拂過「妖魂契約」玉簡的瞬間,鎮妖樓二樓的檀香突然凝成一縷青霧,在她頭頂盤旋成九尾虛影。

  樓下等候的低階妖修們瞬間安靜下來——兔妖攥緊的衣角鬆開了,縮在角落的雀妖抖落的羽毛重新歸攏,連那被識破身份的蛇妖侍女都直起了腰,眼中泛著水光。

  「契約分三步。」白綾的聲音像浸了月光的絲帛,「妖修敞開心魂,人族立誓護其周全,最後由鎮妖樓作保。」她轉向人群中舉著木牌的年輕書生——那是主動報名的人族代表,「這位陳公子,你可願意與青丘山的小雀兒結契?」

  陳公子喉結動了動,看向縮在他身側的雀妖。

  那妖修不過凝氣境,尾羽沾著晨露,正用指甲在青磚上畫小太陽。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鎮妖樓外,這小雀兒曾用翅膀撲落過砸向他書攤的爛番茄——那時他還以為是野貓。

  「我願意。」他聲音發顫,卻把掌心按在了玉簡上。

  金光從兩人相觸的掌心騰起時,慕容雪的銀簪又開始輕顫。

  她盯著那團光里若隱若現的契約紋路,突然冷笑一聲:「蕭老闆好手段,找些低階妖修作秀。」她指尖勾住腰間軟劍的流蘇,「但蘇家的刀,可不會因為幾紙契約就收進鞘里。」


  蘇挽霜的玄鐵劍「嗡」地震鳴半寸。

  她本靠在樓梯扶手邊,此刻直起身子,發間銀冠在燭火下晃出冷光:「慕容小姐想試刀,我陪你。」

  演武場的青石板還沾著晨露。

  慕容雪的軟劍率先出鞘,如白蛇吐信直取蘇挽霜咽喉——這是慕容家「纏絲九式」的起手式,看似狠辣,實則留了三分力。

  蘇挽霜卻連劍都沒拔。

  她側身避開劍尖,左手成爪扣住慕容雪手腕,右掌按在對方肘彎:「第一招,破纏絲。」

  軟劍「噹啷」墜地。

  慕容雪瞳孔微縮,旋即旋身踢向蘇挽霜膝彎。

  這招「掃葉」專破下盤,她不信對方還能用巧勁接。

  蘇挽霜卻借勢後退半步,玄鐵劍鞘橫在兩人之間。

  慕容雪的腳尖剛碰到劍鞘,便覺一股巧勁順著脛骨竄上來,整個人不受控地轉了個圈。

  「第二招,卸千鈞。」蘇挽霜的聲音裡帶著點調笑。

  慕容雪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的軟劍不知何時到了對方手裡。

  劍刃映著她發紅的耳尖,蘇挽霜用劍鞘挑起她的下巴:「第三招,奪兵。」

  「你……」慕容雪搶回軟劍,指尖摩挲著劍柄上被劍鞘磕出的淺痕——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卸力手法,「蘇家的武,竟能柔成這樣?」

  「蘇家的刀能劈山,也能繞指。」蘇挽霜把劍拋回她懷裡,「你若還不信,下次帶慕容家的長輩來,我劈塊玄鐵給你看。」

  慕容雪低頭撫過劍身,忽然笑出聲:「蕭老闆說你們護弱,我原以為是假話。現在信了——能把殺招用成教化的,蘇家當得起。」她沖蘇挽霜抱了抱拳,發間銀簪終於不再輕顫。

  演武場的喧鬧聲里,唐無命的摺扇「唰」地展開。

  他搖著扇走到蕭承煜身邊,扇面正畫著被燒了半角的玄門密令:「蕭老闆,唐家的清妖令,從今天起作廢。」

  此言一出,原本圍在契約區的世家子弟紛紛轉頭。

  李三長老的鬍鬚抖了抖:「唐少莫要衝動,玄門……」

  「玄門?」唐無命猛地合上摺扇,扇骨敲在青石板上脆響,「我爺爺當年就是信了玄門『除妖衛道』的鬼話,才被天音子設計困在鎖妖塔。要不是蕭老闆的萬妖圖鑑,我連他老人家是被控妖符逼瘋的都不知道!」他掃過人群,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各位要是願意繼續當玄門的棋子,唐家不奉陪了。」

  慕容雪的侍女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向契約區——那隻小雀兒正撲棱著翅膀,把陳公子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

  晨光照著一人一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疊成小小的一團。

  「我慕容家……暫時不參與清妖行動。」慕容雪咬了咬唇,「等弄清楚玄門到底在搞什麼,再說。」

  李三長老的喉結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他身後的李家子弟卻有幾個悄悄退到了唐無命身側——他們方才在萬妖圖鑑里,看到了自家護院的妖修底細,那些陪他們長大的「老僕」,原來都簽著玄門的控妖契。

  鎮妖樓外的梧桐樹上,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天音子隱在樹影里,指節捏得發白。

  他懷裡的傳訊玉符還在發燙,方才收到的消息像針一樣扎著他:青鱗蛟招了,唐無命反了,慕容家動搖了。

  「蕭承煜……」他盯著鎮妖樓飛檐上晃動的銅鈴,聲音像刮過瓦縫的風,「你以為靠這些小手段就能翻局?等我拿到……」他突然住口,轉身消失在巷口,衣擺掃落的枯葉上,隱約可見半枚玄門密印。

  鎮妖樓內,蕭承煜望著逐漸散去的世家隊伍,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鎮妖樓令牌。

  白綾正蹲在地上,給小雀兒整理被風吹亂的尾羽;阿橘蜷在展柜上,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掃過「萬妖圖鑑」的青銅鏡;蘇挽霜則倚著門框,沖他挑眉——那是要他兌現「晚上請吃糖醋排骨」的暗號。

  他忽然低笑出聲。

  玄門要剷除他,世家在觀望,妖修們還在等一個真正的庇護所……但沒關係。

  「阿橘。」他沖樑上的貓妖勾了勾手指,「把樓後的告示板擦乾淨。」

  阿橘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跳下來,用尾巴卷著抹布去擦木板。

  蕭承煜望著那片空白的木板,眼底泛起狼一樣的光——等明天太陽升起,這裡會貼上鎮妖樓的第一份懸賞通告。

  而那,才是真正的戲碼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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