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雷霆驟起·奪人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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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祠堂的檀香混著燭油味在梁間翻湧。

  蘇挽霜站在供桌前,玄色勁裝被穿堂風掀起一角,目光掃過下方二十餘位長老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魚鱗軟劍——這是她從小到大最不耐煩的家族會議,卻在今夜品出了幾分山雨欲來的腥氣。

  "家主私通妖修,與鎮妖樓那神棍勾結,置我蘇家千年清譽於何地?"蘇正陽"啪"地拍響檀木案幾,泛黃的禁足令被震得飄起半寸,"我提議,即刻對蘇挽霜執行禁足,押往祖地反省!"

  話音未落,八道身影已從廊下竄出。

  為首的灰衣老者手持鎖魂鏈,鏈頭淬著玄鐵寒毒,未及近身便帶起破空尖嘯——這是供奉堂最狠辣的"鎖仙七煞",專門對付反抗的族中叛逆。

  蘇挽霜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她早料到保守派會發難,卻沒算到他們敢在族會當場動武。

  魚鱗劍"嗡"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她眉峰更冷:"蘇長老,你可知私自動用供奉堂高手,犯了蘇家'非外敵不使暗刃'的族規?"

  "族規?"蘇正陽撫著頷下銀須,陰鷙的目光掃過她腰間家主玉牌,"等你交出玉牌那日,我自會在列祖列宗前領罰。"他抬手揮下,鎖魂鏈"唰"地纏向蘇挽霜右臂。

  "小姐!"

  一聲暴喝撞破殿門。

  韓烈的重劍劈開半扇木門,身後三十餘名護衛頂盔貫甲魚貫而入,腰間虎紋腰牌在火光下泛著凶光。

  他單腳踹翻擋路的香案,玄鐵重劍橫在蘇挽霜與鎖魂鏈之間,火星順著劍身噼啪炸響:"蘇家護衛營聽令!

  誰敢傷家主,先問過我的劍!"

  "反了!

  反了!"有長老拍案而起,"韓烈你不過是個外姓護衛,也敢..."

  "住口!"韓烈脖頸青筋暴起,重劍往地上一杵,整座祠堂都跟著顫了顫,"我韓烈吃蘇家糧十七年,護的是家主,不是你們這些只會算小帳的老東西!"他轉頭看向蘇挽霜,眼底翻湧著滾燙的忠誠:"小姐,您說句話,末將這條命給您墊道!"

  蘇挽霜望著這個從小抱她練劍的老護衛,喉間突然發緊。

  她伸手按住韓烈肩膀,指尖觸到他甲冑下滲出的冷汗——這傻子,竟連軟甲都沒穿,擺明了要以命相搏。

  "都住手!"

  炸雷般的喝聲撕裂殿中劍拔弩張的空氣。

  所有人抬頭。

  祠堂穹頂的青磚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漣漪,一道身影從中踏空而下。

  蕭承煜穿著他常穿的墨綠對襟衫,發間卻束了根赤金抹額,九曜環在掌心流轉著紫電,每走一步腳下便凝出半透明的樓紋——那是鎮妖樓域的空間之力。

  "蕭承煜!"蘇正陽瞳孔驟縮。

  他早聽過這神棍的傳聞,卻沒料到對方敢直闖蘇家祖祠。"你可知這裡是玄門世家禁地,擅闖者..."

  "擅闖者如何?"蕭承煜落在蘇挽霜身側,九曜環輕輕一擺,纏向她的鎖魂鏈便"咔嚓"斷裂成兩截。

  他歪頭看向蘇正陽,眼底血色隱現——那是至尊骨被激怒的徵兆,"我倒想問問蘇長老,蘇家什麼時候成了隨便能拘家主的地方?"

  "他身上有妖氣!"供奉堂的灰衣老者突然尖嘯。

  他盯著蕭承煜腳下若隱若現的樓紋,手指哆嗦著指向他:"這是妖修的空間術法!

  家主果然與妖類勾結!"

  "妖類?"蕭承煜低笑一聲,抬手召出鎮妖樓牌。

  樓牌上浮現出白綾的九尾虛影,又閃過阿橘炸毛的貓臉,最後定格在赤火猴們舉著火把的憨態。"蘇長老要是覺得這些算妖類..."他的目光突然冷如刀割,"那我蕭承煜,偏要做這妖類的主子。"


  "拿下!"蘇正陽拍案吼道。

  供奉堂的八人同時欺身而上。

  灰衣老者的鎖魂鏈換了新的,這次直取蕭承煜咽喉;另兩人手持追魂釘,專打他下盤;剩下五人呈北斗陣圍住蘇挽霜,顯然想將兩人分而擊之。

  "小姐小心!"韓烈旋身揮劍,將攻向蘇挽霜的兩人逼退。

  他的重劍與對方的柳葉刀相撞,火星濺在臉上燙出紅痕,卻笑得更狠:"老子今天就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老子的劍硬!"

  護衛營的三十人緊跟著拔劍。

  他們本就是韓烈一手帶出來的死士,此刻喊著"護主"的號子,與供奉堂的執法隊撞成一團。

  祠堂里頓時劍鳴、喝罵、器物碎裂聲炸成一片,供桌上的青銅燈樹被撞得搖晃,燭火將人影扯得扭曲如鬼。

  蘇挽霜反手握住蕭承煜的手腕。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九曜環傳來,讓她狂跳的心臟莫名安定下來。"你怎麼..."

  "我答應過要周全。"蕭承煜低頭沖她笑,指腹輕輕擦過她被鎖魂鏈擦紅的手腕,"之前在樓域裡演練的暗河路線,赤火猴已經摸到祖地後牆了。

  等他們拆了困仙陣..."

  "夠了!"蘇正陽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

  他望著滿地混戰的人影,望著蘇挽霜與蕭承煜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族中秘典里的記載——那神棍身上的樓紋,分明是上古妖盟的印記!

  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的硃砂印記。

  那是與天一道的秘法聯繫,只要捏碎...

  "砰!"

  一聲悶響打斷他的動作。

  阿橘不知何時蹲在供桌角,正用尾巴卷著茶盞砸他腳背:"老東西想搬救兵?

  門都沒有!"

  蕭承煜抬頭看向殿外。

  月光被烏雲遮住大半,卻有幾點火星從祖祠後牆方向竄起——是赤火猴得手了。

  他握緊九曜環,紫電順著手臂竄上眉梢:"蘇長老,你要的周全,我給你了。

  但她..."他側身將蘇挽霜護在身後,"誰也別想動。"

  就在這時,祠堂後殿的青磚突然泛起冰碴。

  一道陰寒如霜的氣息順著地磚爬來,所過之處,燭火次第熄滅。

  最後一盞燈熄滅前,眾人仿佛看見一道青影從後殿門扉中浮現,道袍上繡著的北斗七星泛著幽藍鬼火。

  "蕭承煜..."

  沙啞的、仿佛來自九幽的聲音,混著寒風卷進殿中。

  祠堂最後一盞燭火"噗"地熄滅時,蕭承煜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那道陰寒氣息裹著腐朽的松香鑽進口鼻,像是有人用冰錐貼著脊椎骨緩緩上挑——這是地仙境修士特有的氣機壓迫,比之前供奉堂那些凡境高手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天一道的老東西。"他低咒一聲,九曜環在掌心轉得更快,紫電順著指節竄上眉骨。

  餘光瞥見蘇挽霜的魚鱗劍已完全出鞘,劍鋒凝著霜花,這是她突破化罡境後新悟的"寒江雪"劍意。

  兩人背靠背站定,他能感覺到她後背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人心慌又安心。

  "蕭小友。"玄冥子的青影在黑暗中顯形,道袍上的北斗星紋泛著幽藍鬼火,他抬手時,祠堂穹頂的月光突然被陰雲吞了個乾淨,"蘇長老與我天一道有千年盟誓,你強闖玄門祖祠,傷我同盟修士......"他枯瘦的手指緩緩指向蕭承煜眉心,"該當何罪?"

  "何罪?"蕭承煜嗤笑,至尊骨在識海發燙,鎮妖樓域的虛影在腳下鋪開,"蘇家長老私囚家主,勾結外門修士,按玄門規矩該扒了皮掛在城門。"他屈指一彈,九曜環的紫電"噼啪"炸響,"倒是你這老匹夫,趁夜摸進別人家祠堂,莫不是天一道的臉都讓狗啃了?"


  "放肆!"玄冥子眼尾的皺紋驟然收緊。

  他抬手結印,掌心浮起枚暗金色咒印,咒文扭曲如活物,竟是上古封魔印——這是天一道鎮派秘術,專克妖修神魂。

  咒印剛成型,祠堂內所有金屬器物都開始震顫,韓烈的重劍"噹啷"墜地,護衛營的佩刀集體出鞘半寸,在鞘中發出哀鳴。

  蘇挽霜的魚鱗劍突然劇烈震顫,她咬著唇死死攥住劍柄,指節泛白:"這是...封魔咒印!"她曾在蘇家古籍見過記載,此印能封鎖修士周身三竅,化罡境以下中者當場癱瘓,地仙境也要被壓制三成戰力。

  蕭承煜的瞳孔縮成細線。

  他能感覺到那道咒印正順著氣機鎖死自己的丹田——鎮妖樓域雖能隔絕外力,但封魔咒印針對的是修士本源,躲是躲不開的。

  他咬碎舌尖,腥甜湧進口腔,至尊骨的灼熱瞬間覆蓋全身:"樓域,開!"

  半透明的樓紋如漣漪般擴散,將兩人籠罩其中。

  封魔咒印撞在樓域屏障上,濺起刺目的金芒,卻只在屏障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痕。

  蕭承煜悶哼一聲,嘴角滲出鮮血——樓域雖抵消了大半威能,餘波還是震傷了他的肺腑。

  "好個鎮妖樓。"玄冥子的聲音里終於有了波動,他踏前一步,道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的供器,"難怪能養出這麼多妖修。"他屈指一彈,封魔咒印分裂成九道小印,從九個方位向樓域屏障壓來,"今日便讓你看看,天一道的封魔術,是如何碾碎妖邪巢穴的!"

  "阿煜!"蘇挽霜突然轉身,掌心按在他後心。

  她的真氣如溫泉般湧進他體內,幫他穩住翻湧的氣血。

  兩人交握的手心裡,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里:"撐住,我能續你半柱香!"

  "誰要你撐?"一道清甜的女聲混著桃花香鑽進眾人鼻腔。

  白綾的身影從樓域中步出,九尾在身後舒展成扇形,每根狐毛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抬手輕揮,指尖飛出七枚幻霧珠,"砰"地炸開在祠堂四角——淡粉色的霧氣瞬間瀰漫,將所有人的神識都裹進了迷障。

  "狐族幻霧!"玄冥子的瞳孔驟縮。

  他揮袖驅散面前霧氣,卻見原本該在眼前的蕭承煜變成了三隻赤火猴的虛影,蘇挽霜的位置站著阿橘炸毛的貓身。

  供桌下、房樑上,到處都是妖修的幻影,連蘇正陽都被幻成了一隻縮成球的刺蝟。

  "好個白綾!"蕭承煜借著霧氣遮掩,迅速在掌心凝聚樓域之力。

  他能感覺到白綾的幻霧正在干擾玄冥子的氣機鎖定,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他低頭看向蘇挽霜,她的眼睛在霧氣中亮得驚人,像兩顆浸在晨露里的星子,"抓緊我。"

  "嗯。"蘇挽霜應得利落,反手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卻重得像是要嵌進骨縫裡。

  玄冥子終於察覺不對。

  他厲喝一聲,周身爆發出冰藍色靈氣,將霧氣震散大半。

  可就在他看清兩人位置的瞬間,蕭承煜的樓域之力已凝聚成一道光門——那是鎮妖樓的入口,門後隱約可見阿橘叉腰罵街的身影,還有赤火猴舉著火把蹦跳的影子。

  "想逃?"玄冥子揮袖拍出一道冰刃,直取蕭承煜後心。

  蕭承煜旋身將蘇挽霜護在懷裡,九曜環的紫電轟然炸響,冰刃撞在紫電上碎成冰碴,卻還是在他後背劃出一道血痕。

  "走!"他咬著牙拽著蘇挽霜衝進光門。

  樓域特有的溫暖包裹住兩人時,他聽見身後傳來玄冥子的冷笑:"你以為逃得掉?

  天一道與玄門百家的清妖令,明日便要傳遍九州。"

  樓域內的燭火"啪"地燃亮。

  阿橘舉著掃帚從櫃檯後竄出來,白綾的狐尾輕輕掃過蕭承煜後背的傷口,藥香瞬間瀰漫:"傷得不重,我這有千年朱果......"


  "阿綾,先別忙。"蘇挽霜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啞。

  她攥著蕭承煜的手,指腹蹭過他掌心的薄繭,像是要確認他真實存在,"他們...他們不會罷休的。"

  "罷休?"蕭承煜低頭沖她笑,用沒受傷的手替她理了理被扯亂的髮絲,"蘇家祖祠的樑上,我讓赤火猴埋了鎮妖樓的印記。

  等他們反應過來,整個江城的妖修都會知道——"他的目光掃過樓域裡晃悠的阿橘、蹲在房樑上的赤火猴,最後落回蘇挽霜眼睛裡,"誰要動我的人,鎮妖樓的萬妖,就拆了他的山門。"

  樓外突然傳來炸雷般的轟鳴。

  玄冥子的聲音穿透樓域屏障,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錐:"蕭承煜,你可知玄門今夜要召開緊急會議?

  清妖行動...才剛剛開始。"

  蘇挽霜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緊。

  她望著樓外被陰雲籠罩的天空,突然笑了:"清妖?

  那便讓他們看看,到底是玄門的刀快,還是我蘇挽霜的劍——"她抽出腰間魚鱗劍,劍鋒映著樓內燭火,亮得晃眼,"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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