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棍再起·街坊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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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宿夜的寒氣尚未完全散去,長樂坊的街道上已經開始瀰漫起熟悉的煙火氣。

  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激戰,仿佛只是一場被晨曦驅散的噩夢,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青石板路依舊乾淨,兩側的店鋪門板也照常卸下,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構成了這人間最尋常不過的生動畫卷。

  蕭承煜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支起他的烤串攤子。

  幾塊焦黑的木炭在簡陋的爐子裡燒得正旺,他熟練地將一串串用秘制醬料醃漬過的靈獸肉串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誘人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攤子旁邊還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寫著幾個大字:「祖傳靈符,抽獎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買十串送一抽,保平安,佑健康,助修行,樣樣都強!」

  「嘿,蕭小子,今天怎麼想起搞這玩意兒了?」隔壁賣炊餅的王大叔探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那塊木牌。

  蕭承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大叔,這叫創新經營!昨晚不是有神仙打架嘛,我這靈符,可是沾了仙氣的!」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真有其事。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熱鬧起來。

  昨夜的異象,長樂坊的居民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沖天的金光,那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那隱約可見的巨大虛影,早已在他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刻聽蕭承煜這麼一說,更是議論紛紛。

  「可不是嘛!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那樣的陣仗!那金光,亮得跟太陽似的,肯定是天上的神仙下來了!」一位提著菜籃的大娘心有餘悸地說道。

  「沒錯沒錯!」旁邊一個賣雜貨的小伙子也湊過來說道,「我當時嚇得躲在床底下,就感覺整個房子都在晃!後來我悄悄從門縫裡看,乖乖,一道金光柱子從天而降,就落在咱們坊市這塊兒!絕對是神跡,神跡啊!」

  更有甚者,一個穿著樸素的老漢,顫顫巍巍地走到蕭承煜的攤子不遠處,「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朝著攤子的方向連連叩首:「神仙老爺顯靈啊!昨晚那道金光,一定是土地爺發威,保佑我們長樂坊平安無事!求土地爺繼續保佑,風調雨順,生意興隆!」

  蕭承煜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土地爺?

  他昨晚差點把骨頭都拆了,跟土地爺可沒半點關係。

  不過,他也沒戳破,反而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這位大叔言之有理!心誠則靈,心誠則靈嘛!來來來,買烤串抽靈符,沾沾仙氣,保你一年順順利利!」

  一時間,蕭承煜的烤串攤子竟真的比往日紅火了不少,許多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想來沾點「仙氣」。

  就在長樂坊一片喧鬧祥和之際,城南一處偏僻的巷弄深處,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青崖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移動。

  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緊緊鎖定在前方一個佝僂的身影上——正是平日裡在坊市角落擺攤算命,看起來慈眉善目,實則深藏不露的柳婆婆。

  昨夜的大戰,他雖未直接參與,卻也遠遠感知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

  身為鎮魔司的暗衛統領,他對這種異常事件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背後必然牽扯著更深的陰謀。

  而柳婆婆,是他長期以來重點監控的可疑人物之一。

  只見柳婆婆左顧右盼,確認無人跟蹤後,七拐八拐,最終竟閃身進入了一間早已廢棄、門窗破敗的貨棧。

  趙青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跟了進去,屏息凝神,藏身於一堆腐朽的木箱之後。

  貨棧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息。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早已等候多時,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金屬摩擦:「柳絮,事情辦得如何?」

  柳婆婆原本佝僂的腰背此刻竟挺直了幾分,平日裡的渾濁目光也變得精光閃爍,她恭敬地垂首道:「大人,昨夜之事……出了些意外。那蕭承煜的實力,遠超我們的預估,我們派去的人……全軍覆沒。」

  「廢物!」蒙面人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都收拾不了!玄門的臉面,都快被你們這些庸才丟盡了!」


  「大人息怒!」柳婆婆急忙道,「那小子身上……有古怪!他所使用的力量,並非尋常修士的路數,而且……而且似乎還有一件極為厲害的護身法寶。我們懷疑,他可能得到了某種上古傳承。」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貨棧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哼,」半晌,蒙面人才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刺骨,「不管他有什麼古怪,得到了什麼傳承,宗門令已下,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那東西』從他手中奪回!順便,清理掉所有知情的障礙。玄門,絕不會就此罷手!」

  躲在暗處的趙青崖瞳孔驟縮,「玄門」、「宗門令」、「那東西」……這些字眼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開。

  他緊了緊藏在袖中的記錄玉簡,心中翻江倒海:「果然是玄門餘孽在作祟!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看來僅僅只是個開始。他們所圖謀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他悄無聲息地開始後退,必須立刻將這個重要的情報帶回去。

  長樂坊,蕭承煜的烤串攤前依舊人頭攢動。

  他正百無聊賴地翻動著烤串,數著銅板,突然,左邊眼皮沒來由地狠狠跳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

  「嗯?」蕭承煜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抬眼掃過熙攘的人群。

  清晨的陽光柔和而溫暖,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街坊鄰居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一切都顯得那麼尋常而安逸。

  是錯覺嗎?

  還是說,新的麻煩,已經悄然臨近了?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寧之感,仿佛有什麼未知的變故,正隨著這初升的朝陽一同甦醒。

  夜風呼嘯,捲起鎮妖樓檐角的殘破旌旗,發出嗚嗚的悲鳴,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色浩劫提前奏響哀歌。

  柳婆婆那句輕飄飄的「那位『無面者』……已經準備好了」,如同一塊巨石砸入眾人心湖,激起千層駭浪。

  而鎮妖樓深處,石碑上那猩紅刺目的八個大字——「血祭將啟,神墓重開」,更是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空氣仿佛凝固,死一般的沉寂籠罩著眾人。

  藍羽那張原本因得到庇護而略顯放鬆的俏臉,此刻已是煞白一片。

  她剛剛逃離玄門的追殺,本以為鎮妖樓會是一處暫時的避風港,卻沒想到,這裡竟是另一場更大風暴的中心!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青色羽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即便如此,她還是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向蕭承煜:「蕭樓主,多謝收留。藍羽雖是新來,但也願為鎮妖樓出一份力,共抗強敵!」

  蕭承煜讚許地點點頭,他欣賞藍羽的這份果決與勇氣。

  在這個節骨眼上,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

  「藍羽姑娘客氣了,從今往後,鎮妖樓便是你的家。有福同享,有難嘛……」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自然也是同當!」

  蘇挽霜在一旁聽著,見蕭承煜又開始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試圖緩和一下這凝重到快要滴出水來的氣氛:「我說蕭大樓主,你這攤子不會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後台吧?又是『無面者』,又是『神墓』的,聽著比戲文還熱鬧。莫不是真有哪路神仙在你這鎮妖樓里掛了職?」

  蕭承煜聞言,竟煞有介事地一挺胸膛,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經道:「蘇老闆此言差矣!什麼叫『哪路神仙』?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本樓主,不就是鎮妖樓最大的神明麼?」

  「噗嗤!」蘇挽霜被他這副厚臉皮的模樣逗樂了,連帶著藍羽也忍俊不禁,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許。

  然而,玩笑歸玩笑,眼下的局勢卻不容樂觀。

  白綾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輕鬆:「夜市角落的那道封印氣息,雖然微弱,但我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玄門特有的符文波動。他們上次在妖獸拍賣會被我們挫敗,損失慘重,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這封印,恐怕是他們留下的某種標記,或是……某種後手。」她秀眉緊蹙,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他們,還想再來一次,而且,這一次的目標,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無面者……玄門……」蕭承煜摩挲著下巴,眼神銳利如鷹隼,「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亦或者,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白綾搖頭:「目前還無法斷定。但『無面者』這個名號,我似乎在一些古老的妖族秘聞中聽聞過,傳說那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行蹤詭秘,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存在。每一次出現,都會伴隨著巨大的動盪。」

  「血祭將啟,神墓重開。」蕭承煜緩緩念出石碑上的字,目光幽深,「這血祭,祭的是什麼?這神墓,又埋葬著哪路『神明』?玄門和那所謂的『無面者』,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重重迷霧,籠罩在眾人心頭。

  鎮妖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窗外的風聲似乎更加悽厲,隱約間,仿佛能聽到無數冤魂在嘶吼,在哭泣。

  那是一種來自遠古的悲鳴,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就在眾人心神不寧,各自戒備,思索著對策之際,異變陡生!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顫,毫無徵兆地從鎮妖樓的最深處傳來!

  那並非是物理上的搖晃,而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緊接著,一道比先前石碑顯字時更加幽暗深邃,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蒼涼與古老氣息的光芒,猛地自那石碑所在的方向迸發而出!

  光芒並不刺眼,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讓整個鎮妖樓都瞬間黯淡了幾個色度!

  「不好!」白綾臉色驟變,第一個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的異常。

  眾人心中同時「咯噔」一下,一股更加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塊沉寂了片刻的石碑,似乎……似乎又有什麼新的東西,正在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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