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傀儡獻祭,玄門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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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的江城還浸在墨色里,蕭承煜把最後一張雷符塞進袖管時,玻璃柜上的鎮妖樓燈籠晃了晃,映得他眼底的冷光忽明忽暗。

  阿橘蹲在櫃頂舔爪子,燒焦的尾尖還纏著紗布,見他抬頭立刻豎起耳朵:"承煜哥哥,我們真要再去那破道觀?"

  "不去的話,明天天亮就會多五具妖修乾屍。「蕭承煜扯了扯領口的辟邪玉墜——這是昨夜系統新兌換的,專門針對玄門陣法。

  他彎腰替阿橘理了理被燒得毛躁的發尾,」你害怕就躲我影子裡,我保證你連半根鬍子都碰不著。"

  "才、才不害怕!"阿橘的尾巴"唰"地繃直,可爪子還是悄悄勾住他衣角。

  趙青崖從後堂轉出來,短刃在掌心轉了個花,青衫下擺沾著前晚的血漬:"密信里的地圖我重新標過,觀後老槐樹下有個老鼠洞,能通到地下密室。"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阿橘炸毛的耳朵,「那貓妖...真能屏住妖氣?"

  "她要是不能,我早被玄門圍殺八回了。」蕭承煜推開門,晨霧裹著冷意湧進來,他回頭時,鎮妖樓的木牌在風裡"吱呀"一聲,像某種暗號。

  廢棄道觀的斷牆比記憶中更破敗,蕭承煜踩著滿地碎瓦,耳尖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昨夜陸文軒劍尖擦過的痕跡。

  阿橘的體溫透過衣角傳來,軟乎乎的一團,卻比任何法器都讓他安心。

  趙青崖突然抬手壓下兩人肩膀,短刃抵住一塊鬆動的磚:"到了。"

  磚縫裡飄出腐肉混著血鏽的氣味,阿橘的鼻子皺成小團,爪子死死摳住蕭承煜手腕。

  三人鑽進老鼠洞時,蕭承煜的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系統界面浮著猩紅警告:「檢測到血靈獻祭陣,建議立即撤離。」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萬妖圖鑑的光團燙得幾乎要灼傷識海。

  地下密室的門"咔嗒"一聲開的瞬間,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入目是刺目的紅。

  五具半透明的光繭懸浮在密室中央,裡面蜷縮著形態各異的妖修:有長著蛇尾的少女正用指甲抓撓光繭,鱗片碎成星子;有皮毛焦黑的狼妖喉嚨里發出嗚咽,眼眶裡淌著血淚;最中央那隻白狐妖閉著眼,額間狐丹的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他們胸口都嵌著塊鬼紋石,石頭裡翻湧的紅光像活物,順著光繭紋路往中央的青銅祭壇爬。

  "血靈獻祭陣。"趙青崖的聲音發啞,短刃在掌心攥出冷汗,"用妖修的精元餵養傀儡,等祭壇吸夠五份妖力,右護法就能...就能用這些鬼紋石激活百具高階傀儡。「他突然抓住蕭承煜手腕,」你看那些光繭!

  紋路和我被魂釘控制時的咒印一樣——這根本不是普通獻祭,是要把妖修的靈識也抽乾,做成聽話的活傀儡!"

  阿橘的尾巴"唰"地炸成毛球,原本軟乎乎的貓耳此刻直挺挺豎起來,瞳孔縮成細線。

  她突然從蕭承煜身後竄出,卻被他一把拽住後頸:"冷靜!"蕭承煜的拇指重重按在她耳尖,觸感像按在炸毛的蒲公英上,"先看系統怎麼說。"

  識海里的萬妖圖鑑突然展開,淡金色的光線掃過整個密室,在蕭承煜視網膜上投出三維投影:青銅祭壇是陣眼,四角的引靈柱纏著活人的頭髮,牆上的封印符泛著玄門特有的硃砂光。

  他快速眨了下眼,系統提示在眼前滾動:"破壞陣眼可中斷獻祭,但需引靈柱停止供能;破壞引靈柱需避開封印符反噬;破壞封印符需精準定位咒文節點。"

  "三處核心節點。「蕭承煜低聲複述,指尖在掌心劃出虛形,」我來破陣眼,阿橘去拆引靈柱——你尾巴尖的火焰是妖修本源,燒頭髮最利索。「他轉頭看向趙青崖,後者已經摸到腰間的淬毒飛針,」你守在密道口,陸文軒的人可能隨時到。"

  "那你呢?「阿橘的爪子扒著他手背,」陣眼在祭壇中央,那些光繭里的妖修會被波及嗎?"

  "所以才要快。「蕭承煜扯出個帶點痞氣的笑,雷符在指縫間噼啪作響,」我數到三,你就往東南角的引靈柱沖。

  記住,燒頭髮的時候要喊『離火焚邪』,這是系統給的破邪咒——"


  "蕭老闆好雅興。"

  冷冽的聲音像冰錐扎進後頸。

  陸文軒帶著七八個紫霄宗弟子從陰影里走出來,玄色道袍上的雷紋在火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的破妄鏡正對著蕭承煜。

  他身後還站著個穿黑袍的老者,面如金紙,眉骨處有道刀疤,正是右護法李無涯。

  "李師叔。「陸文軒抱拳,目光卻落在阿橘炸毛的尾巴上,」這就是昨夜擅闖觀中的人。"

  "擅闖?"蕭承煜把阿橘往身後推了推,雷符在掌心捏得發疼,」我倒想問問,紫霄宗什麼時候開始拿妖修當人血饅頭啃了?"他掃過懸浮的光繭,"五百年前玄門立誓不屠妖修,現在倒好,直接抽妖元煉傀儡——李護法,你這是要當玄門的千古罪人?"

  李無涯的刀疤動了動,突然笑出聲:"千古罪人?

  蕭小友可知,百年前妖修屠我玄門三派,殺我同門前輩三百餘人?「他抬手按在青銅祭壇上,鬼紋石里的紅光猛地暴漲,白狐妖的狐丹"啪"地裂開一道縫,」現在不過是讓他們還點利息。

  人類若不掌控妖族的力量,遲早要被這些毛妖怪吃干抹淨!"

  "放屁!"阿橘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掙開蕭承煜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我化形失敗時,是人類小孩給我餵饅頭;蛇妖阿婆救過落水的孕婦;狐仙奶奶治好了整條街的瘟疫——你們殺的,都是救過人類的好妖!"

  李無涯的瞳孔驟縮,抬手就是一道火符。

  蕭承煜想都沒想撲過去,雷符在指尖炸開,火符被劈成碎片,卻還是擦著阿橘肩膀燒出個焦洞。

  "承煜哥哥!"阿橘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他們要殺我!

  他們要殺所有妖!"

  "別怕。"蕭承煜把她塞進趙青崖懷裡,後者立刻拽著她退到密道口。

  他盯著李無涯腰間的鬼紋石——和系統提示里九嬰封印的紋路一模一樣,「你根本不是為了玄門,你是想借九嬰的怨氣沖開封印!

  等九嬰出來,第一個撕了你的就是它!"

  "住口!"李無涯的臉扭曲得像被踩爛的泥,他猛地拍向祭壇,五道光繭同時裂開蛛網狀的細紋,妖修的慘叫刺得人耳膜生疼,"給我把他們拿下!

  陸文軒,你還愣著幹什麼?"

  陸文軒卻後退半步,手按在劍柄上沒動。

  他看著祭壇上掙扎的妖修,又看了眼蕭承煜染血的袖口,喉結動了動:「師叔,這陣法...違反玄門祖訓。"

  "祖訓?"李無涯的笑聲像夜梟,「等我用傀儡大軍蕩平所有不服的妖修,祖訓就是我定的!」他突然掐訣,祭壇中央騰起血色火焰,白狐妖的狐丹"轟"地炸開,妖元化成紅光鑽進鬼紋石。

  蕭承煜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系統界面在識海瘋狂閃爍:"警告!

  獻祭進度已達60%!"他摸出最後三張雷符,指腹擦過符紙邊緣的硃砂——這是用自己血畫的,威力比尋常雷符大三倍。

  "阿橘!"他轉頭看向密道口,阿橘正咬著嘴唇給趙青崖的飛針淬毒,尾巴尖的小火苗忽明忽暗,"引靈柱!

  現在!"

  阿橘的眼睛亮起來,她猛地竄出去,尾巴尖的火焰裹著"離火焚邪"的咒語,直撲東南角的引靈柱。

  趙青崖的飛針幾乎同時射出,釘住兩個衝過來的紫霄宗弟子。

  李無涯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揮袖震飛撲近的弟子,厲喝:"攔住他們!

  誰讓祭壇被毀,我扒了他的皮!"

  陸文軒的劍"嗡"地出鞘,卻沒有指向蕭承煜,而是橫在李無涯面前:「師叔,到此為止吧。"

  蕭承煜的雷符在掌心發燙,他盯著祭壇中央的陣眼,耳中是妖修漸弱的慘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炸了它。


  蕭承煜的拇指重重碾過雷符邊緣的血漬,三張雷符在掌心騰起幽藍電弧。

  他盯著東南角引靈柱上纏繞的人發——那些髮絲還沾著新鮮的頭皮,顯然是昨夜剛從活人頭上割下的——喉結猛地滾動:"阿橘,燒!"

  貓妖少女的尾巴尖"轟"地竄起赤金火焰,像支離弦的箭射向引靈柱。

  她躍起時帶起一陣風,燒焦的尾尖紗布被吹開,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白絨毛。"離火焚邪!"脆生生的咒語混著火焰炸裂聲,引靈柱上的人發瞬間化為飛灰,柱子"咔"地裂開蛛網紋。

  同一時間,蕭承煜的雷符已精準釘向青銅祭壇。

  電弧順著鬼紋石紋路竄動,祭壇表面的血光被劈出個缺口。

  白狐妖的狐丹突然爆發出刺目白光,竟借著這道缺口從光繭里掙出半隻爪子!

  "小雜種!"李無涯的黑袍鼓脹如帆,掌心凝聚的陰煞之力裹著腐臭直撲蕭承煜面門。

  那氣息像千萬隻毒蟲啃噬皮膚,蕭承煜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這是用百具妖修骸骨祭煉十年的陰煞術,尋常凝氣境修士挨上半分就得魂飛魄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鋒橫在兩人中間。

  陸文軒的劍鞘重重磕在李無涯腕間,"清心咒"的梵音混著劍鳴炸響,陰煞之力被震得潰散成黑霧。「師叔。"他垂眸盯著自己顫抖的劍尖,喉結動了動,"當年師父說過,玄門當守人間大義,而非...以血證道。"

  李無涯的刀疤劇烈抽搐,他突然笑出聲,笑聲里浸著癲狂:「陸文軒,你當我看不出?

  你早想借我之手除掉大長老一脈!

  現在見我占了上風,就想摘桃子?」他猛地揮袖震開陸文軒,轉身沖向祭壇,「就算今日毀了這陣法,我還有城南三十座傀儡爐——"

  "陸師兄。"蕭承煜抹了把嘴角的血,雷符在指尖躍動如活物,「你若真想守大義,就帶你的人退到密道口。」他盯著李無涯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系統提示在識海瘋狂閃爍:「檢測到陰煞術本源在其右肩骨,可破。」

  陸文軒的劍在掌心轉了個花,玄色道袍翻卷如浪。

  他突然反手一劍劈斷祭壇旁的引靈柱,轉頭對身後弟子冷喝:"退。"紫霄宗弟子面面相覷,最終跟著他退到密室門口,只余李無涯一人站在血光里。

  "你以為能攔得住我?"李無涯從懷中掏出七枚鬼紋石,在掌心捏得粉碎。

  血霧瞬間籠罩密室,蕭承煜的視線被染成猩紅,耳中只剩阿橘的尖叫:"承煜哥哥小心!"他本能地旋身,後背撞在石壁上,左肩傳來灼痛——李無涯的指甲已在他肩上劃開三道血口,混著陰毒的黑血。

  "封魔符!"趙青崖的吼聲從另一側傳來。

  短刃劃破指尖,血滴落在符紙上的瞬間,符紙騰起金光,精準貼在李無涯後心。

  那是蕭承煜用三百年桃木芯畫的符,專門克制陰邪。

  李無涯的動作猛地一滯,黑霧從他七竅滲出,發出刺耳的尖嘯。

  "走!"蕭承煜拽起離自己最近的蛇尾少女,她的鱗片割得他手掌生疼,"阿橘帶白狐妖,趙青崖斷後!"貓妖少女的尾巴纏上白狐妖腰肢,像拖毛線團似的把人拽向密道。

  趙青崖的飛針暴雨般射向李無涯,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半步。

  等眾人鑽出老鼠洞時,東邊的天空已泛起魚肚白。

  蕭承煜靠著道觀斷牆喘氣,左肩的傷口還在滲黑血,阿橘正用尾巴尖的火焰替他灼烤傷口,疼得他倒抽冷氣:"貓丫頭輕點!"

  "誰讓你擋在我前面!"阿橘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混著血珠滾進磚縫,"要是你死了,鎮妖樓的小魚乾誰買給我?"

  白狐妖突然跪了下來,狐尾掃過滿地碎瓦:"小友救命之恩,白璃沒齒難忘。"她身後的蛇尾少女、狼妖依次下拜,狼妖的皮毛還沾著血漬,聲音卻帶著哽咽:"我們願入鎮妖樓,聽小友差遣。"

  蕭承煜伸手去扶白璃,卻被她固執地避開——妖修對人類的戒心,哪是一時能消的?

  他忽然注意到白璃額間的狐丹,原本黯淡的光此刻竟泛起淡金:"系統提示說,你們的妖元被獻祭時產生了共鳴?"

  "是。"白璃的指尖撫過狐丹,"那血陣雖惡毒,倒讓我們的靈識暫時相融。「她突然壓低聲音,」李無涯在城南廢棄鋼廠設了新據點,那裡有三十座傀儡爐,每座爐里都封著妖修的本命魂骨。"

  蕭承煜的瞳孔微縮,鎮妖樓系統在識海亮起紅光:「檢測到大量妖元波動,建議儘快探查。」他抬頭望向晨霧中的江城,晨光穿過雲層照在鎮妖樓燈籠上,映得他眼底一片灼亮:「看來,該去會會這位右護法了。"

  阿橘的尾巴突然炸毛,她指著遠處天空:」承煜哥哥你看!"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只見城南方向飄起一縷黑氣,像條扭曲的蛇鑽進雲層。

  那氣息與李無涯身上的陰煞術如出一轍,卻更龐大、更古老——

  像是什麼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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