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人是鐵了心要找她的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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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雲,你在家同你的姐妹們一塊,也是這個樣子嗎?」這天一大早,楚硯之書房窗子一開,便正望見林冽川陪著秦鳶在演武場中練槍。

  林冽川可謂嚴格,該動手時便動手,時常敲得秦鳶齜牙咧嘴的,端是一幅嚴師出高徒的景象。

  可到底有什麼不對呢?楚硯之一手支頤,另一手拿著文書在腿上輕敲。

  他的姐妹們都是眼高於頂的,莫說尋常男子等閒碰她們一下便是死罪,便是有血緣的親戚間,見面都是隔三步行禮寒暄,彼此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牆,從小到大都在那裡。

  而京中那些高門閨秀,更是講究足不出戶笑不露齒,在男子面前露出纖纖玉手奉上一盞茶,便已是極大的親近了。

  秦鳶自然是與她們不同的,可是太過不同了,倒讓他對於她的衡量標準,統統出了問題。

  「啊。」驚雲隨著他的話音探頭出去一看,開口道,「不是這個樣子。」

  「哦?」楚硯之難得有了些興致。

  「我們家可沒這麼相親相愛。」驚雲托著下巴思忖道,「若是我做錯了,叫姐姐們扒了衣裳抽也是常事,妹妹們的話,都像活猴,遇見我就要往我頭上爬,叫嚷著要騎大馬。」

  「......」楚硯之翻文書的手輕輕一頓,很是明顯地嘆了一聲。

  「怎麼了殿下?」驚雲忙道。

  「沒什麼。」楚硯之將那文書放回桌上,沖他一笑,「我不該問你。」

  他說什麼,驚雲便聽什麼,聞言便將方才的話拋之腦後。

  楚硯之看著他目不轉睛地瞧著窗外的兩人,無奈一笑。

  這孩子也是個純粹的人,秦鳶進門前他還嚷嚷著她定會給晉王府帶來麻煩,可相處幾月有餘,又小小與秦鳶練了幾次後,他便將從前的誤會對她和盤托出,還一本正經地道了歉。

  秦鳶自然是不在意的。

  楚硯之自嘲一笑,或許像自己這般不純粹的人,終究是不會懂的。

  「王爺,我能出去同他們對兩招嗎?」驚雲回身問他,興奮道。

  「去吧。」楚硯之話音剛落,驚雲便足尖一點,翻窗出去了。

  楚硯之收回目光,沒再看窗外,又拾起一卷文書準備看,卻聽屋外秦鳶的腳步聲傳來。

  「怎麼回來了?」他微訝道,本以為驚雲去了,他們還得鬧好一陣。

  「年輕人精力旺盛,讓我阿兄這個說了一早上話的人陪他去吧,我這老胳膊老腿折騰了一早上,累了。」秦鳶伸手從桌上自己倒了杯茶,一點一點飲著。

  楚硯之掃了她一眼,難得玩笑道:「若你都老了,我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

  「哪兒能呢,殿下。」秦鳶故作驚訝,對著天光細細打量楚硯之的臉,「您這張臉拿出去,不知道的人都要問一句,哪裡來的俊俏小公子呢。」

  楚硯之笑著搖了搖頭,秦鳶也靜下來,陪他坐在書房中。

  輕鬆的日子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臘八這一日,宮中備粥設宴,因著不是重要年節,便只邀請了皇家親眷。

  林冽川作為晉王妃的兄長,又是難得回京的鎮北軍將領,自然列席。

  將軍朝服一穿上身,蜂腰猿背,劍眉星目,就連慣愛損他的秦鳶也不得不承認,他儼然便是人們常愛說的「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的青年將軍。

  「哎,少將軍這一身,今日宮宴上不知有多少公主郡主要春心萌動了。」青兒拉著秦鳶說悄悄話。

  那邊楚硯之也換了親王朝服,外披了一件他常穿的銀狐毛大氅,這大氅皮毛成色極好,銀中泛著烏光,映得楚硯之臉如冠玉,俊美無儔。

  「哎,王爺這一身,今日宮宴上......」青兒又要例行公事般感嘆,忽地反應過來她家小姐現在是晉王妃,忙又住了嘴。

  「呵。」秦鳶伸手扳過她的臉對上自己,「那我呢?」

  大雍朝親王妃的朝服底色正紅,外罩一層烏紗,秦鳶穿紅本就明艷,那層烏色的紗非但沒有壓下她的艷色,反而又透出些大氣端莊來。

  「小姐長大了。」青兒捧著她的手,極感慨的樣子。

  秦鳶微微翻了個白眼,便聽孟長史道:「時辰差不多了,王爺。」

  楚硯之頷首,率先上了馬車。

  林冽川未與他二人同乘,上了車秦鳶便道:「殿下,今日人多,又是我第一次參加宮宴,有什麼需得注意的地方麼?」


  「無妨。」楚硯之想了想道,「秦芸芸仍在禁足,懷王府不會在這種時候鬧事,其餘的人與我素來也不親近,你跟著我便好。」

  聽他這麼一說,秦鳶也心定下來些,反正整個宴席上,她不要離開楚硯之身邊,應是無事的,大過年的,應該沒有誰來找她不痛快。

  秦鳶輕鬆地入了席,輕鬆地聽著各王爺命婦說吉祥話,輕鬆地看著有人給榮安帝獻禮,輕鬆地欣賞著自告奮勇的小輩們給榮安帝展示的才藝。

  這宮中的家宴,看起來也同普通人家差不多的和樂氛圍嘛。

  她正這般想著,忽然,一道倩影施施然起身,行至殿中,朝榮安帝行了個禮,「陛下,臣女請奏一曲,為此宴助興。」

  這柔柔的女聲似曾相識,待秦鳶望見那人懷中抱著的琵琶時,面色微變。

  不會真遇到要給她找不痛快的人了吧?

  小輩自請,榮安帝自然是樂意的,笑道:「嘉柔是吧,好。」

  秦鳶撐案扶額,果然是嘉柔郡主!

  說起來,這又是她前世曾惹上的恩怨了。

  嘉柔郡主其人,乃是老懷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的端淑長公主的獨女,也是楚知南的親親堂妹,從小便十分崇拜楚知南,自然也看不上秦鳶這個對著她親親堂兄死纏爛打的女人。

  嘉柔對秦鳶沒好臉色,秦鳶自然也不給她臉,彼時嘉柔正在學琵琶,剛學成一曲便來找楚知南賣弄,至於她彈得如何,就算秦鳶對她這個人沒意見,也恭維不出一句好聽。

  更何況對她有意見的秦鳶呢?她當時是這麼說的:「就算要我用劍柄敲桌子,也比你彈得好聽些。」

  嘉柔自然不服,氣極了便要同秦鳶相約比試。

  後來楚知南不喜二人結怨擾他心煩,便有意隔開了二人,後來秦鳶嫁入懷王府,嘉柔也隨夫外派,她們也再沒遇見過。

  如今,秦鳶望著緩緩奏完一曲,朝她這邊看來的嘉柔。

  便知今日,有人是鐵了心要找她的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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