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到了京城可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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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的秋天短暫,一陣冷雨過後,便一日寒過一日,轉眼間便風卷黃葉,滿是枯枝了。

  楚硯之見到林冽川的第一眼,就忽然明白了秦鳶那日說的話。

  她阿兄是個像北疆一樣的男子。

  麥色皮膚,風霜打磨的俊朗眉目,有一雙同秦鳶一模一樣的眼睛,翻身下馬朗聲一笑,晉王府的丫頭們都微紅著臉偷看他。

  「小妹!」興許是外人在,他並未喚秦鳶的小名阿蠻,張開了手臂,像是等著什麼人衝過去抱住他。

  「阿兄。」秦鳶伸手敲了他手臂一下,有些嗔怪道,「我已不是小孩了。」

  林冽川似乎也對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淡笑著收回手,輕輕摸了下秦鳶的腦袋,「還是這般沒大沒小。」

  說罷,他自然地回身沖楚硯之一抱拳,「卑職林冽川,見過晉王。」

  「都是自家親戚,不必如此客氣。」楚硯之淡淡一抬手。

  許是看出二人生分,秦鳶將話頭接了過去,「阿兄,你信來得忒晚了些,京中將軍府都沒來及拾掇。」

  林冽川離京一日路程時,方才想起朝京中傳消息,秦鳶收到信不過半日,他便到了晉王府。

  「無事,給我收拾出一間能睡的地方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去動手。」林冽川提前來京,是為了替林朝陽打前哨,沒帶多少人,他慣是不拘小節的,又自小長在軍中,習慣了親力親為。

  「將軍府冷房冷灶,便連被褥都沒得新曬好的,你去做何,小心飯都沒得吃。」秦鳶不客氣。

  「飯自然出去吃,小妹,前年我升官了,攢下不少餉銀,哥帶你出去吃好的。」林冽川笑嘻嘻道。

  「省省你的銀子吧,你給我送來這珠花,信中說那商人賣你十兩銀子,」秦鳶伸手從頭上將那珠花摘下來,懟到林冽川眼前,「這材質做工,最多一兩銀子!」

  「真的?!」林冽川滿臉驚訝,摸了摸鼻樑卻又道:「嗨,那商人從南方輾轉去到北疆,路上苦寒,賣十兩銀子也是正常。」

  秦鳶便望見跟著他的副官露出一副習以為常的苦笑。

  「在北疆當冤大頭便算了,沒人管得了你。」秦鳶伸手,「到了京城可得聽我的,錢袋子給我。」

  林冽川這人,說揮金如土卻也不是,他在軍中與普通兵士同衣同食,也沒有奢侈愛好,唯一感興趣的,便是給秦鳶收集各類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並在收集這些東西的路上,持之以恆地容易上當受騙。

  林冽川哭笑不得,從懷中摸出自己的錢袋子,放在秦鳶手上。

  秦鳶掂了掂,疑惑道:「就這些?」

  「就這些。」林冽川神色自若道,「我全部的身家,都給你了。」

  秦鳶打開錢袋望了一眼,正要說什麼,卻見林冽川身後的陳副將朝她使了個眼色,頓時心知肚明,不再問了。

  「好了,這是零用錢。」秦鳶從錢袋中拿起一粒碎銀,扔給林冽川,將那錢袋束好收在袖中,「我在京中有個客棧,你還是帶人住在那裡,等我派人收拾好了將軍府,你再住進去。」

  林冽川利落將那碎銀一接一拋,露齒一笑,「也好。」

  楚硯之從沒見過秦鳶這副模樣,從前她就算笑得再歡快,興許行事比別的大家閨秀再出格些,總是有那麼一條線在那裡,她觸之即收。

  如今一顰一笑,她是真的全無顧忌,甚至都沒看上他一眼。

  「林小將軍既然來了,住在晉王府也是一樣的。」楚硯之驀地開了口,「若讓你們住在客棧中,父皇要責我待客不周。」

  秦鳶還想說什麼,楚硯之又道:「況且那客棧在京中熱鬧地方,眾將士恐怕進出也不方便。」

  同林冽川一同入京的都是鎮北軍的將士,身上抹不去的肅殺之氣,這麼成群結隊地住在鬧市中,周遭居民也會心驚。

  何況他們都是騎馬而來,安寧客棧的院子恐怕真的真安置不下。

  秦鳶一想也是,可晉王府規矩多,她又有些擔心林冽川不太自在。

  這般想著,她便抬眼去看林冽川。

  楚硯之突然出言相邀,林冽川愣了一愣,又見秦鳶望過來,便笑道:「聽小妹的。」

  秦鳶瞪他一眼,出聲道:「那便住在晉王府中吧。」

  這話一落,外間便有人馬不停蹄傳話下去,給人安排院子去了。


  跟著林冽川的幾個士兵有些不適應這般任人伺候,都坐立不安地瞧向林冽川,他一摸腦門,沖楚硯之道:「殿下,讓我手下的幾個小子也跟著去安排吧。」

  「既然林小將軍發話,自然。」不等楚硯之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孟長史已經躬身將前廳中除林冽川之外的人請了下去。

  人一走完,林冽川便嘆了一聲,「不怪是王府,方才那麼多人盯著,我喝口茶,都要懷疑自己姿勢是不是不標準。」

  「今日是為了待你這個客,廳中才有這麼多人伺候的。」不等楚硯之開口客氣,秦鳶便老大不客氣道,「早該知你領不了這種情。」

  「領不了,領不了。」林冽川被秦鳶損也渾不在意,「在北疆野慣了,是真的不習慣。」

  「早日習慣吧你。」秦鳶給他數,「現下是十一月,進了臘月,各家便要開始下帖子宴請,臘月初八、臘月廿三、大年三十宮中都要辦宮宴,規模大大小小,可規矩卻都差不得,年後......」

  「別數了。」林冽川臉色一變,打斷了秦鳶,「這些宴席,難道我都要參加?」

  「你說呢?」秦鳶朝他促狹一笑,「不然為何祖父要將你提前派回京城,他卻晚來一步?」

  林冽川一怔,滿臉痛苦。

  「好了。」秦鳶拎起他拍了一拍,「給你說點好的。」

  「什麼?」林冽川道。

  「晉王府有京中最好的演武場。」秦鳶驕傲極了,上前推著楚硯之朝門外走,沖他笑了笑,「殿下,咱們給這小子開開眼吧。」

  於是楚硯之心中方才產生的鬱氣,莫名其妙全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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