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點苦楚,你還是得有咽得下去的肚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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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許是梳洗準備睡下了,沒等周貴妃行至正殿門口,皇后便披著一件繡金鳳氅衣,被嬤嬤扶著手出了門。

  「不想皇后娘娘已是準備就寢,臣妾叨擾了。」周貴妃行了個禮,緩聲道。

  「你深夜前來,有話便直說。」皇后瞟了眼跪著的秦鳶,冷冷笑了一聲,「罷了,自然是來領你兒媳婦的。」

  「陛下聽聞皇后娘娘叫了晉王妃進宮訓話,本是想著皇后娘娘對小輩也是一番教誨之心,可聽聞晉王妃如今仍未出宮,便叫臣妾來瞧瞧,莫不是晉王妃不懂事,惹了皇后生氣。」周貴妃不卑不亢地抬出了榮安帝來。

  皇后聞言,面色微變,卻仍是笑道:「不過是因著懷王府一事罷了,本宮想著,畢竟都是親戚,晉王如此行事,整個皇家面上都不好看,便叫晉王妃進宮,小懲大戒,妹妹不會怪我越俎代庖,替你教訓兒媳吧?」

  「哪裡的話,娘娘貴為皇后,是天下之母,小輩們能聽您教誨,是他們的福氣。」周貴妃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可望著宮門要落鎖,晉王妃一個命婦到底不好留在宮中,若是陛下問起也不好解釋,不如先叫她出宮,臣妾聽聞懷王世子妃是禁足,那便讓晉王妃也禁足一月,以作懲戒,娘娘以為如何?」

  「妹妹知規識矩,自然考慮周全。」皇后贊了一聲,卻又話鋒一轉,「只是你這兒媳啊,性子實在是......你還是好生管管,否則惹出事來,妹妹面上無光不說,還連累了晉王就不妥了。」

  皇后邊說邊搖了搖頭,滿是痛心疾首的樣子,周貴妃銀牙微咬,總歸還是應道:「娘娘說的是。」

  皇后自然樂得見周貴妃吃癟,順心滿意地一抬手,「晉王妃,跟著你母妃回去吧。」便轉頭回了正殿中。

  「走吧。」周貴妃身後的宮女上前扶起秦鳶,一同出了儲秀宮門。

  門口貴妃的儀仗正等著,周貴妃在掌事姑姑的攙扶下,上了步輦,眼風稍一掃過步履有些蹣跚的秦鳶,輕聲道:「去宮門。」

  秦鳶悶頭苦笑,跟著周貴妃朝宮門行去。

  「秦鳶。」宮道寂靜,只有兩側火把照明,便是有宮女攙著,秦鳶也不得不在幽微光亮中,仔細看著腳底下的路,周貴妃聲音響起時,她先愣了愣,方才回道:「兒媳在。」

  「呵。」周貴妃倚在步輦上,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染了金鳳花的十指,悠悠道:「你既自稱一聲兒媳,想必眼中還是有我這個母妃在的,我知你心中對懷王府和秦家有怨,也心疼你被下藥一事,可你畢竟是皇子妃,多少雙眼睛盯在你身上,這點苦楚,你還是得有咽得下去的肚量的。」

  秦鳶張口欲言,想問周貴妃若是被下藥的人是楚硯之或者是楚懷之,她還有如今肚量嗎,可想了又想,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兒媳知道。」她低頭應道。

  「我知道,硯之性子是硬了些,那你作為他的正妃,你的性子便只能更軟,否則眾人如何看待你晉王府?」周貴妃自覺自己說的不可謂不良苦用心,只是望著秦鳶低頭,神色莫明,她還是輕輕一嘆。

  到底秦鳶不適合做硯之的正妻。

  她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宮門近前,她也不再相勸,只道:「你只道便好,夜深了,回去吧,禁足一月,莫忘了。」

  秦鳶應是,脫離了扶著自己宮女的手,行了一套完整的大禮:「今日多謝母妃。」

  周貴妃淡淡應了一聲,擺駕走了。

  秦鳶出得宮門,便見孟長史同青兒在晉王府馬車前頻頻探頭望向這邊,見她過來,青兒忙上前攙扶,孟長史也關切道:「王妃,無事吧?」

  「無事,你們憂心了,回府再說吧。」此處也不是寒暄的地方,秦鳶心中疲累,只想回到晉王府中。

  馬車在京城靜夜中疾行而過,青兒小心地卷了她的裙子,只見雙膝青紫,眼淚落了下來:「小姐三五日不可下床了。」

  「哪有那麼嚴重。」秦鳶輕哼道,「往日跪得還少嗎?」

  在秦家跪祠堂,為了楚知南跪求平安符,她這雙腿跟著她,確實遭了不少罪。

  這般想著,她突然笑了出來。

  「小姐?」青兒掛著淚,一臉不解。

  「無事,無事。」秦鳶擺擺手。

  她只是覺得,這般跪下去的日子,還是不會少罷了。

  因為她並不打算聽皇后和周貴妃的話。

  回到府中,秦鳶剛想對一臉難色的孟長史寬慰幾句,便見孟長史謝罪道:「王妃莫怪,您走之前交代了我等到宮門落鎖才可通報王爺,可我看今日皇后娘娘來者不善,您剛出門,我便傳信給了王爺。」


  他一頓,瞥了眼秦鳶眼色,一口氣道:「王爺傳信回來,說他明日便回。」

  秦鳶腳步一頓,她是真沒想到楚硯之竟然這麼快便知道了,知道了便算了,還要趕回來。

  想起方才周貴妃不甘不願的樣子,她心中一嘆,想必周貴妃特地去皇后那領她,也是楚硯之給傳了話罷了。

  孟長史見秦鳶不說話,以為她不高興自己不聽她的話不把她當主子,忙道:「王妃恕罪,實在是王爺臨走前......」

  「孟長史不必如此。」秦鳶打斷他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些好奇,晉王府傳信怎的如此之快?」

  她是真心沒想其他,只在想,楚硯之怎的如此之快。

  「這......」孟長史一愣,支支吾吾道:「這個,要不等殿下回來,他給您說吧。」

  「罷了罷了。」秦鳶心知這許是王府秘密,她本是隨口一說,並不想為難孟長史,「我便是隨口一問,長史不必介懷,夜已深了,長史勞累一日,還是快去歇下吧。」

  「謝王妃恩典。」孟長史雖是如此說了,卻仍然安排了人將熱水和跌打活血藥物一應俱全送到秦鳶房中,又叫小廚房做了宵夜送去,方才歇下。

  青兒許是知道她累極了,也不多言,手腳極快地伺候她梳洗上藥完,便替她放下帘子,去外間守著了。

  她一覺睡到天光大亮,剛一睜眼便察覺房中有人,只隔著帘子聽楚硯之道:「你受累了,好好歇著吧。」

  秦鳶猛地一掀帘子,瞅了瞅天色,又了看有些不自在地坐在她房中的楚硯之。

  「殿下,你怎的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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