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賜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日一早,聖旨便送到了安寧客棧,直到宣旨的太監笑呵呵地沖她道:「秦大小姐,愣著做什麼,還不接旨?」時,秦鳶方才如夢初醒接過那明黃色的絹布。

  誰被賜婚給了晉王?她?

  她被賜婚給了誰?晉王??

  秦鳶面色如常謝了恩,面色如常吩咐人將宣旨太監好生送走,面色如常捏地捏著聖旨,在一片鴉雀無聲中,把自己關進了屋裡。

  不對。

  秦鳶盯著聖旨上秦鳶同楚硯之兩個名字,直到那墨字變成一團團黑暈。

  她看到的史書紀年裡面,根本沒有這件事。

  晉武帝楚硯之,榮安帝三子,年二十身殘,後封晉王,榮安二十五年,太子謀逆被誅,榮安二十七年,晉王登基,是為晉武帝,其潛邸時不近女色,無正妃側室,登基後納烏蘇公主為貴妃,終身未曾立後。

  這位大雍開國第五位皇帝,從來沒有晉王妃。

  如今,怎的她變成了這憑空冒出的晉王妃了?

  手指上傳來的一陣陣熱痛扯回了秦鳶飛散的神智,她這才發現自己幾乎將那聖旨摳出幾個洞來。

  上一世死亡之後的離奇經歷,在她腦海中又瀰漫開來。

  她毒殺了秦芸芸,一劍捅死了楚知南,一把大火焚盡了懷王府和自己。

  悠悠醒來之時,已身處一空曠詭異的大殿之中。

  冥冥中有人在嘆息,說她怨氣難消,縱然強改命數,也入不得輪迴,念在她身有功德,特准她還陽重生,了卻夙願。

  當時她問,神佛便不怕她重生之後,亂了這天道秩序?

  那人笑答:螳臂未能擋車,天道宿命怎會因區區螻蟻而改,只有那天命之子,方可左右天道。

  天命之子自然不會是她這般的「螻蟻」,她同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不過是命數洪流之下,微不可見的塵埃,史書之中,也不過是寥寥數字,便被定了一生。

  哪像晉王這等奉天承運的天子,生平密密麻麻,皆是功績聖德。

  直至此刻,洞見未來卻可能無力掌控的恐懼,轟然湧上她心頭。

  她拆開手上包紮的紗布,指甲陷入傷口之中,唯有疼痛才能讓她神智清明。

  她將要成為晉王妃,而晉王會是最後的贏家。

  紛繁的思緒首尾成扣,終於「啪」一聲在她腦海中銜接成型。

  她需要晉王。

  前世林家受難,縱然晉王未曾推波助瀾,卻也是袖手旁觀。

  現下不是林家要避開奪嫡紛爭,而是林家要跳進來,成為一個籌碼,成為一個依仗。

  而她會身先士卒。

  秦鳶推開房門之時,夜已闌珊,青兒抱臂坐在門口,臉上通紅,一見便是哭過。

  「傻坐在這裡做什麼?」秦鳶從容一笑,「去打些水洗洗臉,像個髒貓。」

  青兒一下縱了起來,左右看了一圈,做賊似的將秦鳶拉進房中,秦鳶這才看清,她懷中抱著個不小的包裹。

  「小姐,你逃婚吧。」她將那個包裹塞進秦鳶懷中,秦鳶順手一掂,份量不輕。

  「您今夜就走,我身量同小姐差不多,之後便說您染了痘症不便見客,到大婚的時候,便由我穿上喜服替您出嫁,到時您應該已經到了北疆。」

  「北疆有林將軍護著您,天高皇帝遠,晉王奈何不了三十萬鎮北軍,他要是真的生氣,也只能拿京中的秦家開刀,也是正好。」

  秦鳶含笑聽著她喋喋不休,將後路一一安排。

  「我走了,那你怎麼辦?」秦鳶問道。

  青兒一閉眼,一咬牙:「我會在喜轎中自盡,讓天下看看,皇家如何逼死一個新嫁娘。」

  「好了好了。」秦鳶見這丫頭越說越不像話,簡直比她還要勇上三分,終於收了心思,鄭重其事道:「我不走。」

  「可是小姐,晉王他......」青兒急道。

  「青兒我問你,京中都說我什麼?」秦鳶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說您驕縱任性,不識禮法,甚至...失心瘋魔。」青兒喏喏。

  「那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秦鳶又問。

  「您當然不是。」青兒反駁道。


  「那京中也說晉王暴戾狠毒,手下冤魂無數,可你生活在京中十數年,可有見過晉王欺男霸女,當街殺人?」秦鳶淡淡道。

  「那您的意思,晉王是個好人?」青兒的想法很簡單,她家小姐是個頂好頂好的人,如此類比,自然晉王也是個好人。

  秦鳶哭笑不得,這丫頭可真是直腸子,「我不是說晉王就是好人,我只是想告訴你,僅憑風言風語去了解一個人,是非常有失偏頗的一件事。」

  青兒懵懵懂懂,跟著點了點頭。

  晉王府燈火通明,楚硯之拾了一枚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中,「她這麼說?」

  「是,屬下在暗處守了秦小姐一天,直至方才她熄燈睡去,方才回來,所言所行,皆已悉數回稟您。」驚雲跪坐在下首,滿臉肅穆。

  晉王府比秦鳶先一步收到的賜婚旨意。

  昨夜晚些時候,楚硯之便被榮安帝急召入皇極殿,榮安帝照常免了他行禮,將墨跡未乾的聖旨遞到了他手中,「如何?」

  楚硯之一目十行,心中微訝,開口卻波瀾不驚:「父皇,兒臣納了林家的人,太子那邊,許是不大高興。」

  「你啊你,你倒是直接。」榮安帝叫他說得一愣,哼笑一聲,「那他還想自己納了林家的不成?這也要,那也要,朕看朕給他的實在太多了些。」

  「父皇息怒。」楚硯之勸道。

  「既然朕賜婚予你,你就接著,不必擔心朕會猜疑,也不必擔心太子妒忌。」榮安帝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像是尋常父子相處一般,「朕從前覺得,林家軍權與皇權交涉不深是好事,可近幾年卻又想,這鎮北軍還是捏在自家人手裡,我才放心。」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榮安帝眸色深沉,不待楚硯之再言,便揮手道,「不必多言,你也去勸勸你母妃,朕先前去永寧宮想問問她的意見,她一聽秦鳶的名字,便不由分說哭了起來,讓朕好生尷尬,你去同她說說。」

  楚硯之低眸斂目,應了聲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