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商量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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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屋,蘇清鳶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妄生的家,只能用「詭異」來形容。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更像一個靈異物品的臨時倉庫。

  客廳狹小,家具陳舊。

  最扎眼的,是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色彩濃烈到妖異的古裝女子畫像畫中人鳳冠霞帔,身著暗紅嫁衣,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微笑。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沙發後面靠牆立著的,赫然是一塊半人高的,布滿青苔和污跡的墓碑嗎?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陳年香灰混合著某種藥草的味道。

  蘇清鳶感覺自己心臟狂跳,預感到自己正在踏入一個完全顛覆認知的世界。

  「你們先在沙發上坐會兒,家裡...有點亂,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我去放點東西。」李妄生提著沉重的皮箱和手提包,快步走進臥室。

  他得趕緊把這兩百萬和金條以及危險的手提包收好,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幾秒鐘思考眼下的局面。

  王雪晴順從地坐到破舊的沙發上,依舊無聲地流淚,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蘇清鳶則渾身緊繃,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好奇心與恐懼感激烈交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幅嫁衣畫像吸引,總覺得畫中女子的眼神似乎...動了一下?

  「啊!」蘇清鳶短促地驚叫一聲,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旁邊的柜子,一個蒙塵的玻璃罐晃了晃,裡面浸泡著的幾根青紫色斷指隨之浮動。

  「怎麼了?」李妄生聞聲立刻從臥室衝出來,臉色緊繃。

  「那...那畫!」蘇清鳶指著嫁衣畫像,聲音發顫,「她...她剛才好像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真的!我沒看錯!」

  李妄生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吐了口氣「哦,你說她啊。看就看了唄,她又不會吃了你...暫時不會。」他後半句嘀咕得很輕,但蘇清鳶還是聽到了,臉色更白。

  「她...她不是畫?」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畫,也不是畫。」李妄生含糊其辭,顯然不想深談,轉而看向王雪晴,單刀直入。

  「好了,王雪晴,說說吧。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除掉你爺爺化的那個鬼影?還是單純想活命?」

  王雪晴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燃起一絲卑微的求生欲「我...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的身體...我的命...只要你...」她語無倫次,語氣帶著濃濃的絕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李妄生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她姣好卻毫無生氣的身體「收起這套。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至於你的命?」他頓了頓,語氣殘酷而現實。

  「你爺爺王二柱,就是因為貪得無厭,在『詭當』連續典當,妄值高到離譜,最後把自己變成了怪物,還連累你爸媽一起死。最後還差點害死了我,你現在身上這個鬼印,就是他留下的索命標記。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或者說,你有什麼資本能保證自己活下來?」

  王雪晴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事到如今,我就實話實說,你爸媽不死那是天理....」

  「李妄生!你太過分了!」蘇清鳶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李妄生尖酸刻薄的話語。

  她為王雪晴的遭遇感到憤怒,也被李妄生冷酷的話語刺傷,「她都這樣了,你就不能...」

  「不能什麼?發善心?」李妄生打斷她,眼神銳利地看向蘇清鳶,帶著一絲疲憊的譏誚,「蘇大學委,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她爺爺典當了她爸媽的命!這是『詭當』規則下的血債!她現在被厲鬼標記,隨時可能暴斃或者變成新的怪物!善心能擋鬼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臂的刺痛和煩躁,話鋒一轉,看向王雪晴,給出了一個殘酷的選擇:「不過,你運氣不算最差。那個鬼影,跟我也有筆帳要算。我可以試著保你幾天,給你一個機會。」

  王雪晴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但代價是,」李妄生的聲音不容置疑,「事情結束後,無論成功與否,你必須去『詭當』做一次交易完成一次典當。」

  考慮到這個月已經過半,業績也僅僅完成了一單,還因為該死的王二柱,收屍任務莫名增加了三個。


  於是李妄生將選擇權交給了王雪晴,如果她選擇了典當自然是最好的,因為這樣還能完成典當行的業績。

  這是原老闆跑路前給他留下的注意事項之一,典當行每個月最少要完成三次生意,否則典當行會出現異變。

  因為典當行出現的地方是完全隨機的,一周刷新一次,李妄生也不能控制典當行出現在哪,他只能自由進出典當行,有時候出現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人,生意自然也完不成。

  「典當?!」王雪晴驚恐地睜大眼睛,「你不是說...典當會死...」

  「不典當,你必死無疑,可能就這幾天!」李妄生語氣冰冷。

  「去典當,你有很小的機率活下來,還能實現一個願望。當然,更大的可能是被厲鬼索命,或者...變成你爺爺那樣的東西。怎麼選,看你自己。」他將選擇權拋了回去,目光深處卻帶著一絲算計。

  這不僅是救她,更是完成自己那該死的月度業績的潛在機會。

  王二柱那坑貨死了還連累三個人,這個月的壓力更大了。

  反正這是王二柱的孫女,就拿她抵一單了。

  王雪晴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陷入巨大的恐懼和掙扎。

  幾秒鐘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道「我...我選典當...」至少,還能多活幾天,還有那麼一絲渺茫卻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明智的選擇。」李妄生點點頭,沒多少情緒。

  「這幾天你先待在我這裡。我家有東西守著,一般的鬼進不來。但那個鬼影很邪門,它可能會在附近徘徊。你絕對不要出門,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音也別理會,更別靠近窗戶。」他警告道。

  「什...什麼?先不說世界上有沒有你們說的鬼。鬼會在門口?」蘇清鳶剛剛壓下去的恐懼又涌了上來。

  「它...它要是進來了怎麼辦?或者我...我要是回家路上碰到了...」

  蘇清鳶語無倫次還夾雜著哭腔,儘管話語中對有沒有鬼還存在質疑,但是她的潛意識已經相信了鬼的存在。

  「碰到?」李妄生瞥了她一眼,「普通人撞鬼的概率比你中彩票頭獎還低。真那麼倒霉遇上了,記住別跑,別叫,別對視!原地站著,儘量別呼吸,裝死或者當自己是塊石頭。大部分鬼的殺人規律沒那麼容易被觸發,亂動亂跑反而死得更快。」這是他用命換來的經驗。

  「可是...我害怕...」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是真的怕了。

  「怕也得忍著。」李妄生沒好氣地說,「難道讓王雪晴跟我去學校?人越多,鬼一旦現身,觸發規律死的人就越多!你想看教學樓變停屍間?」

  他想了想,看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女孩,一個更冒險但也更安全的方案浮現。

  「這樣吧,蘇清鳶,你幫我再請幾天假。王雪晴,你跟我去典當行待著。那地方進去簡單出去難,它要是敢追來,正好關門打狗!在典當行裡面,我有把握摁死它!」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典當行?就是那個你們提到的詭當?」蘇清鳶忍不住追問,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那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為什麼你...」她看著李妄生,眼神複雜難明。

  李妄生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左臂的麻木感讓他心煩意亂。

  「蘇清鳶,」他聲音低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需要記住兩點:第一,這世界真的有鬼;第二,離我,離典當行遠點,欲望啊,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典當物。好奇心太重,會死人的。」他的警告帶著切身的疲憊和冷酷。

  「好了,話就說到這。」李妄生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蘇清鳶,你回家吧,自己小心點。王雪晴,收拾一下,我們準備走。」

  蘇清鳶渾渾噩噩地站起來,大腦一片混亂。

  王雪晴的哭訴,腰間的血手印,會動的詭異畫像,墓碑,李妄生冷酷的話語...這一切都在瘋狂衝擊著她的認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門口的,只覺得樓道里的光線似乎比來時更暗了,空氣里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就在她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準備關上李妄生家門的瞬間。

  「滋啦!」

  砰!砰!砰!

  頭頂的聲控燈猛地爆裂。

  細碎的玻璃碴如同冰雨般濺落。整個樓道瞬間被濃稠如墨的黑暗徹底吞噬。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和內臟的腥臊氣,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狠狠灌入她的鼻腔。

  「呃...」蘇清鳶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惡臭嗆得乾嘔,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極度的恐懼讓她全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顫抖著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線如同風中殘燭,勉強撕開面前一小片黑暗。

  光芒所及之處,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遠的牆角陰影里,蹲著一個東西。

  它背對著她,身體佝僂蜷縮成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脊椎扭曲得像被暴力折斷的枯木。

  身上裹著一塊破爛不堪,沾滿污穢看不出原色的布。

  破布的縫隙里,正不斷滲出粘稠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油狀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緩緩蠕動的,如同活物般的污血。

  最讓蘇清鳶魂飛魄散的是那東西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圓滾滾的物體!

  它枯骨般的手指,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緩慢和專注,摳挖著那個物體。

  「咔嚓...咔嚓...噗嗤...」

  那是骨頭被捏碎的黏膩聲響,在死寂的黑暗中清晰得如同炸雷。

  手機屏幕的光,因為蘇清鳶劇烈的顫抖而晃動了一下,恰好照亮了那「圓球」的正面幾縷沾滿污血和腦漿的黑色長髮黏在上面,下面是一張扭曲變形的女人臉。

  一隻眼球被整個摳出,只剩空洞淌血的眼窩,另一隻眼睛則詭異地圓睜著,瞳孔渙散,直勾勾地「盯」著蘇清鳶!

  而那張咧開的嘴裡,赫然塞著半塊被嚼爛的,還連著軟骨的耳朵!

  「咕嘿嘿...」

  一聲怪誕如同壞掉的風箱在腹腔里抽動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從那個佝僂背影的肚子裡擠了出來。

  它摳挖的動作停下了。

  然後,它開始極其緩慢地轉動脖子。

  「咔...咔嗒...咔嗒噠...」

  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頭一節節強行扭斷脫臼的聲音,在死寂的樓道里反覆迴響。

  當它的臉終於完全轉過來,對上手機屏幕光的剎那。

  蘇清鳶看到了!

  那張臉上根本沒有眼睛。

  只有兩個深不見底,不斷滲出黑血的窟窿!裂開的嘴巴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如同鯊魚般尖銳,沾滿碎肉和黑血的利齒!

  「啊——!」蘇清鳶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禁錮,悽厲地變了調!

  與此同時,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最後的光線中,蘇清鳶清晰地看到,那東西懷裡抱著的死人頭,嘴角竟然極其詭異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與抱著它的怪物如出一轍的,充滿惡意的獰笑。

  更恐怖的是,天花板開始滲出更多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面的污血上。

  每一滴落下,那灘污血中就「啵」的一聲,冒出一根腐爛腫脹的手指,如同噁心的水草般瘋狂生長,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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