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主建線
一天中午，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劉宏遠一個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宏遠。」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劉宏遠回過頭去，發現是王洛賓。
「王總。」
王洛賓笑著走了過去。
「去吃飯啊？」
「是啊。」
「一起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哦……好啊。」
兩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的人見到兩人紛紛打招呼。
「王總，劉總。」
「王總好，劉總好。」
「……」
兩人邊走邊說，不時地停下來點頭回應打招呼的員工。
「真沒想到啊，王總。這次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剛剛收購了當代電子，液晶面板的價格就『噌噌』地往上漲。」
「是啊，液晶顯示面板的市場變化非常快，沒想到轉眼價格就開始上漲。但是這也提醒了我們，價格能突然上漲，某一天肯定也有可能突然下降。我們得居安思危啊。」
劉宏遠點點頭：「韓國那邊情況怎麼樣？」
「肯定還是需要磨合的。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跟韓國人打過交道，彼此也不熟悉，還是得靠時間一點一點慢慢來。長青前幾天跟我匯報，雖然韓國工程師們還是很積極地配合我們，但是一些資歷老的工程師還是有些牴觸，不願意教授我們技術。」
「恐怕……還是不信任我們吧。畢竟我們是外國人，他們心裡也害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種事情。」
「是啊。長青已經通過崔社長跟一些工程師溝通過了。他們的技術人員當中有這種心理的人並不在少數。我已經跟長青說過了，讓他可以跟這些工程師簽署保障協議，保證韓方技術人員的切身利益。」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食堂的窗口前排隊。
「王總，其實我覺得，消除隔閡不能是單方面的。」
「哦？你說說你的想法。」
「我們現在收購了他們，韓方工程師們至少表面上不敢違抗我們。但是心裡怎麼想的，我們也控制不了。我們當然可以用保障協議打消他們的疑慮，但是雙方信任的建立，一定是雙方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派去的人是去學技術的，既然要學技術，肯定要對方相信我們才行。不然對方藏著掖著我們什麼都學不到。我覺得，可以對我們的人也做做思想工作，對待韓方的工程師要尊敬一些，要有不恥下問的精神。讓韓方看到我們是真的想跟他們學東西，而不是單純地要掌控他們。」
「嗯。你這個意見非常好，回頭我要好好跟長青研究一下。」
就在兩人在隊伍中排隊等著打飯的時候，隊伍前面傳來大聲地討論。
「要我說咱王總啊，那是真牛逼。人家就能算準了市場價格要上漲。」
旁邊有人打趣道：「你怎麼知道王總算準了？王總跟你說過啊？」
見到有人反駁，那人有了急了，說道：「這還用說嗎？要是沒算準，敢就這麼收購韓國人嗎？那可是幾十個億啊，對方還虧損著呢。王總肯定是知道市場要回暖了，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收購他們。要不然，那不是純瘋了嗎？」
「我覺得也是。」旁邊的人聽到談論也插話進來：「人家當領導的跟咱們不一樣，玩的是腦子。王總肯定是知道市場要回暖了，就跟諸葛亮一樣，算準了。要不然敢花那麼多錢？這要是賠了，那不完犢子了。」
「領導就是領導啊。這都能算出來。眼光比咱們是長遠多了。」
「這不廢話嗎？那是衛東廠長欽點的接班人，那能錯的了？」
「你說王總怎麼算出來的呢？我聽他們說，液晶面板的價格一個月一跌，跌了一年多。王總怎麼就知道快要上漲了呢？」
「天天研究唄。就跟帶兵打仗天天看兵書一樣。王總估計都把這個行業研究透了。要不然敢冒這麼大的風險？這就是藝高人膽大。」
「你說咱們要是也天天研究，能不能也當領導？」
「您啊，您研究八輩子也趕不上王總啊。」
此時後面排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王洛賓，拼命地假裝咳嗽，朝幾人使眼色。
但是幾個人越說越帶勁，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的提醒。
劉宏遠聽著幾人的對話，有些尷尬地偷瞄了一樣王洛賓。他心中有些糾結：自己作為屬下，有人議論領導要不要出面制止一下呢，但是他們說的好像也不是什麼難聽的話。
劉宏遠正猶豫著，王洛賓站在隊伍後面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開口喊道：「老馬，老張。」
議論的那幾人慌忙地轉頭看去，才發現王洛賓就站在他們後面排隊。
「王……王總。」
王洛賓先是微微一笑，然後擠出一個埋怨的眼神，看著幾人。
「過分了……項目成功是大家的功勞，哪裡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呢？」
「是是是，您說得對。」
幾人附和了幾聲，便閉口不言，安安靜靜地排隊打飯了。
打完飯後，梁長青找到一處座位。
「王總，坐這吧。」
王洛賓看了看這處座位，指了指一個偏僻的角落說道：「坐那邊吧。」
劉宏遠稍許一愣，明白王洛賓恐怕是有什麼還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情要跟他說。
劉宏遠跟著王洛賓來到那處偏僻的位置。
兩人坐下邊吃邊說。
王洛賓一邊低頭嚼著嘴裡的飯菜一邊說道：「現在韓國那邊雖然需要磨合，但是我們掌握技術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我打算每三個月就派出一批咱們的員工過去跟他們學技術。但是技術不能光學習，還得會用，能夠用在國內我們自己的項目上才是目的。」
劉宏遠馬上就明白了王洛賓的意思。
他試探地問道：「國內……是要啟動嗎？」
王洛賓點點頭：「光靠收購別人還是不能完全技術自主，必須得親自上手做才行。我目前的計劃是，直接在國內建立我們自己的第五代生產線。」
收購剛剛完成，馬上就要自己建線，而且建立的還是一條五代線，劉宏遠對王洛賓的計劃有些吃驚。
中國國內當時已經有了申城光點集團跟外資合建的五代線。但是還沒有一條中國企業單獨建立的五代線。
「那這條線，我們是要完全自主建設嗎？」
王洛賓抬起頭，咽下嘴裡的飯菜，扶了一下眼鏡笑了笑。
「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快就能自主建設。」
劉宏遠愣在那裡，有些不明白。
「我們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這麼大的項目，上來就我們自己單獨建設，太冒險了。這條五代線，我們要用中韓雙方的團隊共同建設。由韓國的設計團隊跟我們自己的團隊共同參與建設。在這個建設的過程中，學習他們的技術，同時也鍛鍊我們自己的能力。」
劉宏遠明白了王洛賓的意思，但是他轉頭又有些疑問。
「但是王總，就算用韓國的團隊，他們能願意幫助我們建設五代線嗎？畢竟他們現在有的人連技術都不願意教我們。貿然用他們，我擔心……」
王洛賓擺擺手：「不會的。只要韓方團隊的總負責人願意，其他人的想法就不構成問題。況且，我們現在是他們老闆，他們不願意也得願意。」
劉宏遠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接著問道：「那韓方的團隊我們要讓誰來負責呢？」
「崔正浩啊，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
「哎？直接用紅旗當代的總經理嗎？」
「崔正浩管理當代電子有十幾年了，公司里的員工都是他的老部下。只要他誠心誠意地出力，韓方的團隊肯定就出不了問題。」
「那崔正浩能願意嗎？」
王洛賓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換了個話題說道：「韓方的團隊我心裡有些把握，應該沒什麼問題，主要還是我們這邊。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建設液晶面板的生產線，設計，施工，設備安裝等等問題都是陌生領域。必須得把這些東西全部學到手，這個項目的成敗，會關乎到我們公司的整個戰略。」
劉宏遠一邊低頭吃飯，一邊等著王洛賓繼續說下去。
「你願不願意當這個中方的總負責人？」
劉宏遠猝不及防，一口米飯嗆進了嗓子裡，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慢點。這麼激動幹什麼？」說著，王洛賓遞過一張餐巾紙過去。
劉宏遠接過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喘勻了氣息之後才又開口。
「王總，這個項目你不親自擔任總指揮嗎？」
「我沒有這個時間。這個項目的中方負責人必須事無巨細地參與到每一個建設環節，把每一個建設的步驟都摸清楚了才行。我是不可能有這個精力的。」
劉宏遠發愣地看著王洛賓。
「宏遠啊，你為人沉穩，對待事情足夠細心。這個項目需要你這樣的人。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建線，最終效果如何先不說，但是絕對不能失敗。所以，這個項目我想交給你。」
劉宏遠在心中思考，他深知這個項目的分量，這是公司自己建設的第一條線。雖然還不十分了解，但對於五代線建設的困難程度，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王洛賓把這個項目交給他負責，足見對他的信任。他同樣也感受到這份信任的重量。
劉宏遠整個思考過程不到一分鐘，他就有了自己的決定。
「我明白了，王總，如果公司相信我，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王洛賓笑了笑，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中方的負責人確定之後，王洛賓開始著手安排韓方的團隊。
統十萬兵，不如降一將。把將領制服了，下面的小兵自然也就乖乖聽話了。
王洛賓深知這個道理，於是他從韓國叫來了崔正浩，說有事需要當面商量。
老闆親自打電話過來，崔正浩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第二天就飛來了中國。
見到了崔正浩之後，王洛賓告知了他紅旗電子要自己建立五代線的計劃，並且邀請他帶領韓國團隊加入。
從王洛賓的口中聽到他要邀請自己參與五代線建設的那一刻，崔正浩有些恍惚。
他的神情很複雜，興奮的表情當中夾雜著失落的神色。
思考片刻之後，崔正浩搖了搖頭，以自己年齡太大，精力不足為由婉拒了王洛賓的邀請。
王洛賓其實料到了崔正浩會拒絕，他同樣明白崔正浩臉上的神色為什麼會那麼複雜。
崔正浩當然是想參與五代線的建設的，當代電子原來就準備建立五代線，但是因為集團財務惡化，最終只好作罷。崔正浩已經五十多了，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建設一條五代線了。
當他從王洛賓的口中聽到，他有機會參與一條五代線的建設時，心中的興奮之情一下子被點燃。
但是他瞬間又沮喪起來。因為這條生產線並不是為自己的國家建設的。
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居然是外國人提供的。崔正浩心裡有些糾結，想了想最終還是拒絕。
崔正浩的想法，王洛賓早就看透了。
他幾句話就說服了崔正浩。
「崔社長，我聽說你是技術出身。二十幾歲就入職了當代集團，後來被調到了當代電子，從基礎工程師一直干到了社長。當代電子的二代線、三代線、四代線，每一條的建設你都是總負責人。」
聽到王洛賓的話，崔正浩沉默不語，他的思緒又回到了他年輕時那段激情奮鬥的日子，那時的他仿佛不知疲倦一樣，為了當代電子的發展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一想到當代電子已經拱手讓人，他不禁悲從中來。
王洛賓繼續問道：「你已經這個年紀了，沒有幾年就得退休了。這個機會可能是你這一生最後的機會了。守著那幾條老線，安安穩穩地退休，真的不遺憾嗎？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你就不想……親手建設一條五代線嗎？」
崔正浩聽完王洛賓的話，沉默了好久。他心中還在糾結，確實像王洛賓說的，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怎麼可能不想建設一條五代線呢？但是國家的界限讓他又不得不猶豫。
反覆權衡後，他無奈地一笑。
「你看人真准。」
王洛賓見狀，伸過手去跟崔正浩握手。
「那就拜託了。」
崔正浩仿佛落敗一樣，跟王洛賓握了握手。
劉宏遠一個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宏遠。」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劉宏遠回過頭去，發現是王洛賓。
「王總。」
王洛賓笑著走了過去。
「去吃飯啊？」
「是啊。」
「一起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哦……好啊。」
兩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的人見到兩人紛紛打招呼。
「王總，劉總。」
「王總好，劉總好。」
「……」
兩人邊走邊說，不時地停下來點頭回應打招呼的員工。
「真沒想到啊，王總。這次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剛剛收購了當代電子，液晶面板的價格就『噌噌』地往上漲。」
「是啊，液晶顯示面板的市場變化非常快，沒想到轉眼價格就開始上漲。但是這也提醒了我們，價格能突然上漲，某一天肯定也有可能突然下降。我們得居安思危啊。」
劉宏遠點點頭：「韓國那邊情況怎麼樣？」
「肯定還是需要磨合的。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跟韓國人打過交道，彼此也不熟悉，還是得靠時間一點一點慢慢來。長青前幾天跟我匯報，雖然韓國工程師們還是很積極地配合我們，但是一些資歷老的工程師還是有些牴觸，不願意教授我們技術。」
「恐怕……還是不信任我們吧。畢竟我們是外國人，他們心裡也害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種事情。」
「是啊。長青已經通過崔社長跟一些工程師溝通過了。他們的技術人員當中有這種心理的人並不在少數。我已經跟長青說過了，讓他可以跟這些工程師簽署保障協議，保證韓方技術人員的切身利益。」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食堂的窗口前排隊。
「王總，其實我覺得，消除隔閡不能是單方面的。」
「哦？你說說你的想法。」
「我們現在收購了他們，韓方工程師們至少表面上不敢違抗我們。但是心裡怎麼想的，我們也控制不了。我們當然可以用保障協議打消他們的疑慮，但是雙方信任的建立，一定是雙方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派去的人是去學技術的，既然要學技術，肯定要對方相信我們才行。不然對方藏著掖著我們什麼都學不到。我覺得，可以對我們的人也做做思想工作，對待韓方的工程師要尊敬一些，要有不恥下問的精神。讓韓方看到我們是真的想跟他們學東西，而不是單純地要掌控他們。」
「嗯。你這個意見非常好，回頭我要好好跟長青研究一下。」
就在兩人在隊伍中排隊等著打飯的時候，隊伍前面傳來大聲地討論。
「要我說咱王總啊，那是真牛逼。人家就能算準了市場價格要上漲。」
旁邊有人打趣道：「你怎麼知道王總算準了？王總跟你說過啊？」
見到有人反駁，那人有了急了，說道：「這還用說嗎？要是沒算準，敢就這麼收購韓國人嗎？那可是幾十個億啊，對方還虧損著呢。王總肯定是知道市場要回暖了，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收購他們。要不然，那不是純瘋了嗎？」
「我覺得也是。」旁邊的人聽到談論也插話進來：「人家當領導的跟咱們不一樣，玩的是腦子。王總肯定是知道市場要回暖了，就跟諸葛亮一樣，算準了。要不然敢花那麼多錢？這要是賠了，那不完犢子了。」
「領導就是領導啊。這都能算出來。眼光比咱們是長遠多了。」
「這不廢話嗎？那是衛東廠長欽點的接班人，那能錯的了？」
「你說王總怎麼算出來的呢？我聽他們說，液晶面板的價格一個月一跌，跌了一年多。王總怎麼就知道快要上漲了呢？」
「天天研究唄。就跟帶兵打仗天天看兵書一樣。王總估計都把這個行業研究透了。要不然敢冒這麼大的風險？這就是藝高人膽大。」
「你說咱們要是也天天研究，能不能也當領導？」
「您啊，您研究八輩子也趕不上王總啊。」
此時後面排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王洛賓，拼命地假裝咳嗽，朝幾人使眼色。
但是幾個人越說越帶勁，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的提醒。
劉宏遠聽著幾人的對話，有些尷尬地偷瞄了一樣王洛賓。他心中有些糾結：自己作為屬下，有人議論領導要不要出面制止一下呢，但是他們說的好像也不是什麼難聽的話。
劉宏遠正猶豫著，王洛賓站在隊伍後面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開口喊道：「老馬，老張。」
議論的那幾人慌忙地轉頭看去，才發現王洛賓就站在他們後面排隊。
「王……王總。」
王洛賓先是微微一笑，然後擠出一個埋怨的眼神，看著幾人。
「過分了……項目成功是大家的功勞，哪裡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呢？」
「是是是，您說得對。」
幾人附和了幾聲，便閉口不言，安安靜靜地排隊打飯了。
打完飯後，梁長青找到一處座位。
「王總，坐這吧。」
王洛賓看了看這處座位，指了指一個偏僻的角落說道：「坐那邊吧。」
劉宏遠稍許一愣，明白王洛賓恐怕是有什麼還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情要跟他說。
劉宏遠跟著王洛賓來到那處偏僻的位置。
兩人坐下邊吃邊說。
王洛賓一邊低頭嚼著嘴裡的飯菜一邊說道：「現在韓國那邊雖然需要磨合，但是我們掌握技術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我打算每三個月就派出一批咱們的員工過去跟他們學技術。但是技術不能光學習，還得會用，能夠用在國內我們自己的項目上才是目的。」
劉宏遠馬上就明白了王洛賓的意思。
他試探地問道：「國內……是要啟動嗎？」
王洛賓點點頭：「光靠收購別人還是不能完全技術自主，必須得親自上手做才行。我目前的計劃是，直接在國內建立我們自己的第五代生產線。」
收購剛剛完成，馬上就要自己建線，而且建立的還是一條五代線，劉宏遠對王洛賓的計劃有些吃驚。
中國國內當時已經有了申城光點集團跟外資合建的五代線。但是還沒有一條中國企業單獨建立的五代線。
「那這條線，我們是要完全自主建設嗎？」
王洛賓抬起頭，咽下嘴裡的飯菜，扶了一下眼鏡笑了笑。
「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快就能自主建設。」
劉宏遠愣在那裡，有些不明白。
「我們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這麼大的項目，上來就我們自己單獨建設，太冒險了。這條五代線，我們要用中韓雙方的團隊共同建設。由韓國的設計團隊跟我們自己的團隊共同參與建設。在這個建設的過程中，學習他們的技術，同時也鍛鍊我們自己的能力。」
劉宏遠明白了王洛賓的意思，但是他轉頭又有些疑問。
「但是王總，就算用韓國的團隊，他們能願意幫助我們建設五代線嗎？畢竟他們現在有的人連技術都不願意教我們。貿然用他們，我擔心……」
王洛賓擺擺手：「不會的。只要韓方團隊的總負責人願意，其他人的想法就不構成問題。況且，我們現在是他們老闆，他們不願意也得願意。」
劉宏遠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接著問道：「那韓方的團隊我們要讓誰來負責呢？」
「崔正浩啊，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
「哎？直接用紅旗當代的總經理嗎？」
「崔正浩管理當代電子有十幾年了，公司里的員工都是他的老部下。只要他誠心誠意地出力，韓方的團隊肯定就出不了問題。」
「那崔正浩能願意嗎？」
王洛賓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換了個話題說道：「韓方的團隊我心裡有些把握，應該沒什麼問題，主要還是我們這邊。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建設液晶面板的生產線，設計，施工，設備安裝等等問題都是陌生領域。必須得把這些東西全部學到手，這個項目的成敗，會關乎到我們公司的整個戰略。」
劉宏遠一邊低頭吃飯，一邊等著王洛賓繼續說下去。
「你願不願意當這個中方的總負責人？」
劉宏遠猝不及防，一口米飯嗆進了嗓子裡，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慢點。這麼激動幹什麼？」說著，王洛賓遞過一張餐巾紙過去。
劉宏遠接過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喘勻了氣息之後才又開口。
「王總，這個項目你不親自擔任總指揮嗎？」
「我沒有這個時間。這個項目的中方負責人必須事無巨細地參與到每一個建設環節，把每一個建設的步驟都摸清楚了才行。我是不可能有這個精力的。」
劉宏遠發愣地看著王洛賓。
「宏遠啊，你為人沉穩，對待事情足夠細心。這個項目需要你這樣的人。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建線，最終效果如何先不說，但是絕對不能失敗。所以，這個項目我想交給你。」
劉宏遠在心中思考，他深知這個項目的分量，這是公司自己建設的第一條線。雖然還不十分了解，但對於五代線建設的困難程度，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王洛賓把這個項目交給他負責，足見對他的信任。他同樣也感受到這份信任的重量。
劉宏遠整個思考過程不到一分鐘，他就有了自己的決定。
「我明白了，王總，如果公司相信我，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王洛賓笑了笑，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中方的負責人確定之後，王洛賓開始著手安排韓方的團隊。
統十萬兵，不如降一將。把將領制服了，下面的小兵自然也就乖乖聽話了。
王洛賓深知這個道理，於是他從韓國叫來了崔正浩，說有事需要當面商量。
老闆親自打電話過來，崔正浩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第二天就飛來了中國。
見到了崔正浩之後，王洛賓告知了他紅旗電子要自己建立五代線的計劃，並且邀請他帶領韓國團隊加入。
從王洛賓的口中聽到他要邀請自己參與五代線建設的那一刻，崔正浩有些恍惚。
他的神情很複雜，興奮的表情當中夾雜著失落的神色。
思考片刻之後，崔正浩搖了搖頭，以自己年齡太大，精力不足為由婉拒了王洛賓的邀請。
王洛賓其實料到了崔正浩會拒絕，他同樣明白崔正浩臉上的神色為什麼會那麼複雜。
崔正浩當然是想參與五代線的建設的，當代電子原來就準備建立五代線，但是因為集團財務惡化，最終只好作罷。崔正浩已經五十多了，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建設一條五代線了。
當他從王洛賓的口中聽到，他有機會參與一條五代線的建設時，心中的興奮之情一下子被點燃。
但是他瞬間又沮喪起來。因為這條生產線並不是為自己的國家建設的。
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居然是外國人提供的。崔正浩心裡有些糾結，想了想最終還是拒絕。
崔正浩的想法，王洛賓早就看透了。
他幾句話就說服了崔正浩。
「崔社長，我聽說你是技術出身。二十幾歲就入職了當代集團，後來被調到了當代電子，從基礎工程師一直干到了社長。當代電子的二代線、三代線、四代線，每一條的建設你都是總負責人。」
聽到王洛賓的話，崔正浩沉默不語，他的思緒又回到了他年輕時那段激情奮鬥的日子，那時的他仿佛不知疲倦一樣，為了當代電子的發展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一想到當代電子已經拱手讓人，他不禁悲從中來。
王洛賓繼續問道：「你已經這個年紀了，沒有幾年就得退休了。這個機會可能是你這一生最後的機會了。守著那幾條老線，安安穩穩地退休，真的不遺憾嗎？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你就不想……親手建設一條五代線嗎？」
崔正浩聽完王洛賓的話，沉默了好久。他心中還在糾結，確實像王洛賓說的，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怎麼可能不想建設一條五代線呢？但是國家的界限讓他又不得不猶豫。
反覆權衡後，他無奈地一笑。
「你看人真准。」
王洛賓見狀，伸過手去跟崔正浩握手。
「那就拜託了。」
崔正浩仿佛落敗一樣，跟王洛賓握了握手。